第五章 赌兽

飞萤火光，一本一境御兽师就能够修炼的残篇功法。

大致的效果就是能够以灵力在口中、指间催发出超远距离的火光。

按照这册子上所记载的，只要修炼到小成就能将火光催发至一里之外。

这个攻击范围甚至还超出了同境界里擅长远距离攻击的鸟类凶兽。

只不过这飞萤火光所能催发出的火团实在太小，只有蝇虫一般。

可以说是一道十分微弱的萤火之光，在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所以这本功法在石渠阁里也已经闲置多时无人问津。

不过朝岁站在木柜前足足思索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准备选择这本功法。

至于原因，那是因为飞萤火光还有一个额外的特殊效果，那就是修炼之后能够提升自身对天地灵火的感应能力。

青影咕咕鸟想要开启火之序列的进化方向，就必须按照诡谲培育，不断沐浴天地灵火。

但是天地灵火对于火属性凶兽来说可谓是不可或缺的修炼重宝。

无论是在青山的集市上还是宗门外，价格都昂贵到离谱。

朝岁的想法就是，既然我买不起，那我自己去找总行了吧？

选定功法之后，他很快就来到了守阁的魏无言长老处进行登记。

而这位面相威严的魁梧老者在一看到封面上的那四个字后，眉头便直接蹙了起来，粗壮的手指在书册上点了两下，提醒道：“你确定要选择这本飞萤火光？”

朝岁点头回道：“弟子确定。”

听到这话，魏无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目光中隐晦地闪过一抹淡淡的失望之色，旋即又说道：“抄写后记得将功法放回原处。”

朝岁自然清楚石渠阁里的规矩，当即便拿着册子去一旁开始抄写，青影咕咕鸟还是飞在他头顶如影随形。

魏无言抬头瞥了一眼那形若麻雀的飞鸟模样后，眉头则更皱了几分。

方才对于朝岁的失望甚至开始转变成了轻微的厌恶——契约这么一只野兽岂不是在自毁根基？

等到他抄写完毕走出石渠阁后，老者方才摇了摇头，出声叹道：“除了泛泛那丫头，现在宗门里的弟子真是一个不如一个了。”

......

......

傍晚，将飞萤火光抄录完毕后的朝岁开始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远远的便瞧见了一个身影正守在屋外。

“朝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那身影是一个白衫青年，脸颊消瘦，身材颀长。

此刻虽是看似在温和的笑着，但隐藏在友好目光下的那一抹隐晦敌意却并没有能够瞒过朝岁的观察。

两世为人的他在这方面有先天的优势。

“柳师兄，有事？”

白衫青年叫柳

云，亦是青山宗的外门弟子之一。

但不同于朝岁和严灼，这位柳云的境界已经达到御兽师的二境。

至于为什么还留在外门，纯粹是因为兽堂考核时的成绩不出彩。

青山宗每三年都会招收一批有修行资质的孩童进山，从凡体肉胎开始教导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御兽师。

医治、驯化、收服、战斗，如何凝练灵力，如何魂分神海，又如何凝结魂涡，等等。

可以说从零开始到成为御兽师的这段路程要远比一位一境御兽师晋升二境更难。

而当这批修行种子中有人能够成功突破到御兽师的第一境时，就会自动成为青山宗的外门弟子。

接着修炼到第一境的大成，便能够获得进入青山深脉之中寻找自己契约兽的珍贵机会。

之后成功契约了凶兽者留下，契约失败者被驱逐。

留下者若兽堂考核成绩能够达到二十五灵以上的，则可直接晋升青山内门。

考核成绩在二十灵到二十五灵之间的，突破到御兽师第二境后可晋升青山内门。

考核成绩在十灵到二十灵之间的，则需要突破到御兽师第二境大成后才能晋升青山内门。

至于考核成绩在十灵以下的，则必须成为第三境的御兽师才能晋升内门。

朝岁知道这位柳师兄当初的考核成绩是十一灵，目前还是第二境的初期，所以现在都没能够进入内门。

也正是因为如此，作为内门五大长老之一独子的严灼就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对方的巴结对象。

记忆之中，这个面目和善的柳师兄可没少算计自己。

看到朝岁神色平静，柳云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了一些，说道：“听说师弟在兽堂考核时竟是一举打破了大师姐的记录，真是可喜可贺。想必师弟能够有此佳绩定然是御兽培养的手段有所进境吧？”

“不如咱们再来一场兽战切磋一下？一者呢，是师兄最近境界有所凝滞，想从兽战中寻一些灵感。”

“二者，兽斗对于师弟这种御兽奇才来说亦是试验御兽培育之法的最佳途径。”

“朝师弟觉得如何？”

“兽战？”

朝岁的神情先是一怔，接着神海里无数过去的记忆涌现，令他的脸上堆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微妙笑容：“师兄指的还是赌兽的方式？”

所谓的赌兽方式的兽战就是指御兽师和自己的契约兽都不参与。

而是比斗双方从随机待选的一众凶兽中各自挑选出两只来进行比试。

待选的凶兽会在境界上保持一致，但即便如此，因为体型、状态、大小等方面都不径相同的细微差异，所以究竟哪只凶兽能够取胜通常也成为了一个比较看经验的事情。

而这一类比斗的方式最为考验的就是身为一个御兽师的眼力——

如何能从一群凶兽中挑选出战力最强大的就是取胜的关键。

“自然。”

柳云故作感慨的一笑，接着拱手说道：“师弟的契约兽变异咕咕鸟之威已经传遍了整个青山外门，若是比咱们各自的契约兽，师兄只有甘拜下风，但此种较量岂不是过于无趣？”

“所以倒不如和以往一样，还是兽战，以赌兽的方式进行，这样也可帮助师弟修炼身为御兽师的眼力，师弟觉得如何？”

还是如此的道貌岸然啊。

朝岁心中颇为感慨，在神海里的记忆碎片中，过去数年里，这位伪君子柳师兄为了讨好严灼曾经与前身进行了数次的兽战。

每次都是以赌兽的方式进行，美其名曰是帮助锻炼御兽师的眼力，实际只是变相欺辱罢了。

“彩头是什么？”

正在准备着下一番话术的柳云神情微怔，显然是没有想到朝岁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以为对方经过过去几次教训定然不会再和自己轻易进行赌兽了，还正在心里琢磨着如何用言语继续激将一番。

这小子怕是因为走运契约了一只变异凶兽而有些昏头了。

想到这里，柳云的脸上生出了极灿烂的笑容，说道：“那么，还是照旧例，五枚灵晶可好？”

这副故作翩翩君子的神态看上去愈发令人厌恶了一些，朝岁摇了摇头，回道：“不好。”

柳云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其实他早已经猜测到了朝岁会回绝，于是故意抬高了一些赌战的彩头，很快便又说道：“那三枚灵晶？”

朝岁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在对方有些怔然的目光下，神情认真的说道：“我出二十枚灵晶，若师兄没有，亦可用相应价值的灵材作为交换，如何？”

二十枚灵晶？

这小子不是在说笑吧？

外门弟子完成青山下发的任务大多也只能获得寥寥数枚灵晶。

二十枚灵晶即便是他自己都要积攒大半年，一下子拿出来当做赌战的彩头，说实话——真的很心疼。

难道他是有什么绝对的胜算？不可能，赌兽比的是御兽师纯粹的眼力，与各自的契约兽都无关。

那么......是在唬我？

柳云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很快就像是想到了内中缘由，抬起头来后洒然一笑道：“好，那便依师弟所言，彩头为二十枚灵晶，赌兽的时间就定在明日正午？”

“好。”

“那就不打扰师弟修炼了，明日见。”

等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间，朝岁望向的目光也很快收了回来，摇头自语道：“你要是坚持和我比兽战我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你，但是比赌兽——”

“你还真是不走运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