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震动

"那李寒山数月前还被天魔宗主追得亡命天涯，炼虚斩合道？他怎么斩？拿头斩吗？！"

哄笑声、质疑声，在两边的阵营里炸成一片。

"李寒山？哪个李寒山？"

"还能是哪个——合欢宗那个李长老！数月之前，一个人把天魔宗主从合欢宗山门前引走的那个！"

"是他？！我记得他！紫雷阁那边还传过他的檄文……"

"开玩笑吧，那小子才修炼了几年？在仙盟的时候，好像才是化神吧？还斩合道？！"

“听说他好像突破炼虚了。”“那也不能斩合道！”

各种议论响起，一时之间，不管是仙盟，还是诸多魔宗的修士，连打都不打了，注意力完全被李寒山这三个字吸引了过去。

仙盟众长老之中，执法殿陈长老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是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一个。数月之前，仙盟大殿之上，他还指着李寒山的名字骂过"通魔内应"；如今告诉他，那个他口中的"魔崽子"，把魔道的魁首给斩了？

那他的那些骂词，算什么？

而魔宗一方，反应又是另一番景象。

阴泉宗的修士面面相觑，将信将疑；合欢宗的防区之内，却在一阵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城楼一角，独臂的严青松死死盯着高天上那口断钟，喉咙里滚了半天的气，终于憋出了一句：

"不可能！”

旁边的虞梦佳没有说话。

她只是怔怔地站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天上那道红衣身影，指尖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这几个月。每当闭上眼，想到的便是将天魔宗主引开的李寒山，她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李寒山多半已经死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个人没死。

那个人，把追他的那个魔头，给斩了。

"李师兄……"她极轻地呢喃了一声，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而高天之上，面对着漫天的质疑与哄笑，合欢宗掌门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她不辩解。

也不恼怒。

她只是等。

等那漫天的喧嚣，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等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回她的身上，她才淡淡地开口。

"信不信，由你们。"

"本座，只是宣告这个消息。"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整片战场：

"自今日起，天魔宗已灭，其宗门故地、辖下疆域、诸般产业，皆由我合欢宗，代为接管。"

"天魔宗散落各处的弟子，若愿弃暗投明，可来投我合欢宗。过往之事，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满场又是一静。

接管天魔宗的地盘。

这句话的分量，不亚于方才那句"杀天魔宗主者李寒山"。

天魔宗虽灭，可魔道魁首数千年的积累，其辖下的疆域、矿脉、城池、人口……那是一整块无主的天大肥肉。合欢宗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把它整个吞下去。

"好大的胃口……"仙盟阵列之中，有人喃喃。

阴泉宗主脸色一寒，但终究，他没有当场发作。

阴泉宗能不能存活下来，还要依赖于合欢宗，要是惹怒了合欢宗主，她带着合欢宗的人退去，那阴泉宗就完蛋了。

虽说，这种可能性极低，但没必要现在发作，谁轻谁重，他还是分得轻的。

而就在这一片嗡嗡的议论声里——

仙盟中军上空，三道身影，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姜道玄，苏清云，银铃。

三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旁人没有捕捉到的东西。

剑气天堑。

他们同时想起了那一日。

数月之前，无尽海方向，那道横亘了数千年、从未有过一丝异动的剑气天堑，毫无征兆地整条苏醒，剑意冲天，亮如白昼。

那一日，他们三位合道，远在万里之外，都被那道剑意惊得心神不宁。

当时没有人想得通，那道天堑为何会动。

可现在——

如果，真的有一个身怀同源剑意的人，在那道天堑之中，借整座天堑之势，斩出了一剑呢？

如果，天魔宗主真的是在那道天堑之中，被那一剑斩了呢？

那一日的天堑异象，忽然就有了一个解释。

一个荒唐的、却严丝合缝的解释。

姜道玄的目光，缓缓沉了下去。苏清云周身的云雾，无声地收敛了几分。银铃银灰色的眸子里，波澜一点一点地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没有说话。

但三人的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而在仙盟阵列的角落里——

隐月安静地立在水雾之中，银白色的面纱被风掀起一角。

不知真假。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件事无法证实，也可能是合欢宗编出来惑乱军心的谎言。天魔宗主的强大与难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门《道心种魔》，某种意义上等同于那老魔的第二条命。

可是——

她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却在无比笃定地说：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合欢宗掌门敢当着全天下的面宣告这个消息。这个消息太容易被戳穿了——只要天魔宗主还活着，只要那老魔随便在哪一处露一次面，合欢宗今日立起的所有威风，都会变成整个中洲的笑柄。

拿整个宗门的脸面去赌一个谎言？

不合算。

除非，她有十成的把握。

除非，那个人，真的死了。

而且……

隐月缓缓抬起眼，望向高天上那口断成两截的漆黑大钟，面纱之下，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而且，如果杀他的人是李寒山——

如果真是那个在秘境里咬着牙说"赌输了一起扛"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那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那个人做过的每一件"不可能"的事，最后都成了可能。

"……是你吗。"

她在心底，极轻地问了一句。

没有人听见。

“夫君，会是夫君吗？”而在人群中，同样被震撼的，还有李寒山的几个女人。

沈芸，沈清月，以及，林清音。

她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美眸中满是惊色。

虽说，天下间叫李寒山的，绝对不止她们夫君一个人，可现在合欢掌门说的李寒山，除了她们的夫君，还有什么人？

她们一个个都觉得不敢相信。

要知道，李寒山在离开仙盟时，还是化神巅峰。

结果，这才没几年过去，李寒山就突破了炼虚。

突破炼虚就足够惊人了，可现在，合欢掌门告诉她们，李寒山斩了合道！

这让她们怎么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