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弃地收雄兵，兵临魔狱关

渊殛全军覆没的消息像长了脚，两天之内传遍了域外整条前沿防线。驻守在各处魔堡、谷地据点的魔将们心里那点底气，一夜之间散了大半。太古魔尊退守腹地的命令下来时，倒没人犹豫——焚毁据点军备，舍弃整片外围平原，各路残军昼夜兼程朝腹地三道天险收拢。

短短两日，联军行军数百万里，沿途几乎没遇上像样的抵抗。昔日密布魔兵的城池要塞尽数空城，只剩遍地枯萎的嗜血魔植在阴风里摇晃。幽暗荒原空旷得有些失真。

桓岳统领各路军团稳步推进，一边行军一边派驻修士接管空置疆域，设立驿站、粮草中转据点，以黑石魔堡为总后方，硬是在两域之间搭出一条完整的补给线路。随军阵师沿途改造天地脉络，剥离浸染大地的魔气，在外围收服的疆域试种灵草——这是打算将这片平原慢慢化为诸天域外的屯田之地。

整编归附的十余万降兵也没闲着。开凿山道、平整行军路线、搭建沿途军寨，各司其职。诸天将士的军务负担轻了不少，主力一路养精蓄锐，朝第一道屏障——魔狱关进发。

七日行军过后，魔狱关矗立眼前。

万丈漆黑魔山夹出一道狭长峡谷，两侧悬崖直插幽暗天穹，只有这一条路可通腹地。峡谷之内终年萦绕蚀魂瘴气，山体岩层天然蕴含煞气，整座关口依山势形成大阵根基。域外历代经营数十万年，层层叠加七十二重困杀魔阵，城头囤积的海量魔核与攻城魔械密密麻麻。

关口之上旌旗林立。收拢而来的各路残军尽数汇聚于此，加上魔尊调拨的两尊苏醒上古魔至尊，守军足有近五十万。两名上古魔修坐镇中枢统筹布防，一名苍獠，身躯魁梧，生有魔獠巨齿，征战星海数十万年；一名阴魅，精通瘴气幻术，擅借谷地瘴气布设幻境杀局。

关口主殿之内，二人相对而坐。

苍獠望着关外绵延无尽的诸天联军，粗声道：“魔尊舍弃整片外围平原，就是要借魔狱关重创联军锐气。峡谷瘴气克制寻常圣境修士，七十二重连环魔阵层层递进。林野就算圣极，想破关也得掉层皮。”

阴魅指尖捻着一缕墨绿瘴气，眸中幽冷：“正面硬碰圣极不智。我布无边幻瘴分化联军，你率精锐扼守城关，逐个蚕食，拖延战事消耗粮草。等后两道关口兵力筹备完毕，便能长久拖住征伐大军。”

分工敲定，传令全军紧闭城门，启动峡谷沿线瘴气大阵。狭长山谷之内墨绿瘴气翻涌升腾，肉眼难辨数步之外景象，惑心魔音顺着瘴气飘荡而出。修为不足的修士靠近峡谷，极易陷入幻境自相残杀。

联军大营驻扎在魔狱关外百里。一众军团主将齐聚帅帐，商讨破关对策。不少老将看向幽深弥漫瘴气的峡谷，面露凝重——先前一路进军太过顺遂，如今总算遇上实打实的雄关险隘。

一名天骄将领起身建言：“峡谷瘴气迷惑心神，大军贸然开进势必陷入幻境。不如调集大量清心破魔符箓，全员佩戴抵御瘴气，集中兵力强攻关口。”

桓岳微微摇头：“七十余万联军尽数配备高阶清心符箓，消耗资源过重。况且峡谷通道狭窄，兵力铺展不开，大批将士拥挤谷口，反倒沦为城头魔械的活靶子。强攻伤亡太大。”

众人各抒己见，始终找不到稳妥的破关之法，纷纷转头看向端坐主位的林野。

林野起身走出帅帐，立于营前远眺雾气滔天的魔狱峡谷。圣极道眸看破层层瘴气幻境，一眼洞悉七十二重魔阵排布节点。衡世大道本源自带浩然正气，诸般惑心瘴气、幻术幻境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此关依仗地利与瘴

气，硬闯峡谷得不偿失。阴魅精通幻术瘴气，苍獠擅长大规模军团厮杀。二人依仗天险固守，无非想拖延战事。”林野指尖凌空勾勒阵图，点出大阵七处核心阵眼，“随军阵师抽调人手，分七队奔赴山体外围，悄然捣毁各处阵基，瓦解连环魔阵。桓岳统筹主力列阵关外，做出大举强攻的姿态，牵制关内两名上古至尊。”

他顿了顿，继续分派：“新生代天骄组建七支精锐小队，随同阵师潜入山体峭壁，掩护破阵。我亲自潜入峡谷腹地，出手牵制阴魅，斩断瘴气源头。七十二重魔阵一旦瓦解，峡谷瘴气失去根基自行消散，魔狱关便失去大半依仗。届时大军一举破关。”

佯攻牵制、暗中破阵、直击瘴气源头，三线并行。规避大军涌入狭谷造成惨重伤亡。

号令下达，各路将领领命散去，有条不紊调度人手。关外诸天联军旌旗调动，数十万修士排布战阵，甲胄灵光铺展天际，摆出倾尽主力强攻关口的架势。

城头之上，苍獠望见关外密密麻麻的联军军阵，连忙调动所有魔械对准谷口，紧绷心神紧盯联军动向。他全然未曾察觉，一众阵师与天骄小队已借着山体阴影，顺着悬崖峭壁悄然绕至群山后侧，着手拆解魔狱关赖以御敌的连环大阵。

阴魅坐镇峡谷瘴气核心洞府，正源源不断调动本源催生瘴气。忽然，一道淡然巍峨的身影破开层层瘴气，径直出现在洞府门前。黑白衡道之力席卷周遭，洞府之内滋生瘴气的魔根接连枯萎。

林野目光落在神色惊愕的阴魅身上，平静开口：“依托山川布设瘴气，屠戮过往修士。今日便拆掉你这处瘴气本源，断魔狱关第一道屏障。”

幽暗洞府之内，气氛骤然紧绷。镇守关口的幻术高手直面圣极林野，魔狱关的守局，已悄然裂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