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共铸封阵

本源清光调转锋芒，不再硬撼残痕本体，而是化作一条缓缓流淌的光河，顺着高台古老石刻的纹路向下延伸。

侯飞与黑羽分立左右阵眼，灵韵从二人体内源源不断涌出，金色灵纹与墨色道丝缠绕交汇，汇入光河两侧，像两道堤岸，稳住奔流的本源之力。

献祭道韵的痛楚比想象中更甚。每一缕道韵离体，修行根基便永久损去一分，丹田里的修为如同掌中流沙，止不住地往外淌。侯飞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扛着根基被生生剥离的撕裂感，手上的灵纹始终没断。黑羽双目微阖，印诀翻得又稳又快，任凭道韵抽离，阵道脉络依旧分毫不乱。

“封阵脉络已经连通地底囚笼，但上古残痕不会干看着。”黑羽沉声提醒，目光紧锁虚空那道裂痕遍布的黑影。

果然。

上古残痕察觉到本源光河的意图，不再死磕本源剑锋，无数漆黑道纹疯狂翻涌，化作漫天黑矛，铺天盖地朝光河扎去，要斩断这条阵链。

“守住阵道！”侯飞低喝一声，催动残存的金色灵纹，在光河外围织出一层防护网。

黑矛接连砸落，每一次撞击都震得高台剧烈颤抖。金色灵纹层层崩碎，侯飞身躯巨震，又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半步，却死死钉在阵眼上不肯挪动分毫。黑羽立刻补上缺口，墨色道丝飞快填进破损处。

虚空之中，黑影向前突进，残存的上古道纹汇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掌印，凌空压下，目标直指高台中央持灯之人。

它清楚，这盏本源残灯是整座封阵的核心。灯灭，阵自溃。

掌印裹着万古旧道的寂灭之力，威压横扫四野，连气流都凝住了。

高台中央，林野身躯本就摇摇欲坠，识海内只剩最后一重灵锁勉强撑着，神魂如风中残烛。面对这道致命掌印，他没躲。

抬手牵引本源光河，分出一小缕清光，凌空凝成剑盾。

轰隆！

黑掌狠狠拍在剑盾上。剑盾瞬间崩碎，狂暴的旧道之力顺着清光反噬而来，席卷四肢百骸。剧痛吞没心神，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经脉多处撕裂，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浸透衣襟。

可林野握着本源光河的意念，

一点没松。

“继续引光入地，别停。”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清楚楚传进了侯飞和黑羽耳中。

光河持续下沉，穿过层层混沌黑雾，沿着秘境古老囚笼的脉络，不断向最深处延伸。地底沉寂万古的囚笼符文感应到本源清光，一点点苏醒过来，黯淡的古老刻痕陆续亮起微弱的灰芒，与光河、二人献祭的道韵相互呼应。

上古黑影见一击没能斩杀核心，怒意更盛。周身所有残存道纹尽数涌动，整片虚空都被幽暗吞没。

“可笑。凭你们三副残破皮囊，也想重铸万古囚笼？”

它不再零散攻击，将全部旧道之力收拢，凝成一柄横贯虚空的漆黑道刃，自上而下劈落，要一刀斩断整条本源光河。

道刃未至，毁灭的气息已经压得高台碎石崩飞，阵纹剧烈抖动，多处脉络濒临断裂。

“稳住阵眼！”黑羽大喝，倾尽剩余所有道韵，墨色灵纹暴涨，死死锁住阵道。侯飞同样燃烧残存修为，金色光华铺开，加固两侧堤岸。

林野凝神静气，调动本源残灯最后的储备。光河骤然暴涨，清辉冲天而起，正面迎上漆黑道刃。

铮——！

道刃与光河猛烈相撞，新旧道则再次湮灭碰撞，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

高台地面裂开无数新缝，侯飞和黑羽同时被震飞，重重摔在石台上，经脉受损，气息大幅跌落。可即便倒地，二人印诀依旧没散，灵纹不曾中断分毫，道韵仍在源源不断汇入阵河。

光河剧烈晃动，清光损耗急剧加快。林野周身的灯火又黯了一大截，鬓边霜白几乎蔓延到全部发梢。

但光河没断。

裹着本源灯火、侯飞与黑羽献祭的道韵，终于冲破最后的混沌阻隔，轰然灌入秘境底层的囚笼核心。

嗡————！

地底深处，沉寂万古的囚笼大阵彻底复苏。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自地底升腾而起，顺着大地蔓延，笼罩整片秘境。灰蒙的囚笼道纹缠绕住上古残痕的黑影，层层包裹，向内收紧。

上古残痕发出一声凄厉的道音，无数道纹疯狂挣扎、炸裂，拼尽全力冲撞囚笼。

“不——我不甘！

”

黑影疯狂扭动，幽暗道纹不断轰击囚笼符文，每一次撞击都牵动整条封阵。阵链震颤，光河动荡，林野承受着反向冲击，神魂一阵阵撕裂般剧痛。

“囚笼已经锁死残痕本体，但它力量还在，还在拼死冲击封印！”侯飞撑着地面艰难抬头，“封阵需要持续本源供给，灯火衰减太快的话，它照样能破笼而出！”

林野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本源灯火。

剩下的本源，不多了。

他看向虚空里不断挣扎、被囚纹缠绕的上古残痕，心念已定。

不再保留。剩余所有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送入地底封阵。

灯火骤然一亮，随即迅速衰竭。浩荡清光顺着阵河倾泻而下，地底囚笼符文光芒大涨，收缩速度陡然加快，死死箍住那道黑影。上古残痕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可囚笼之力层层叠加，一点点压制它的旧道力量，将它强行拖拽回秘境底层的黑暗核心。

黑影的形体在囚笼挤压下不断压缩，幽暗光泽持续消退，无数破碎道纹剥落消散，那股笼罩秘境的万古威压缓缓减弱。

“你们会后悔的……纪元轮转，旧道终有归来之日。”

不甘的道音越来越微弱，随着黑影一同沉入地底深渊，被厚重的囚笼道纹层层掩埋。

混沌秘境的震荡缓缓平息，翻涌的黑雾慢慢沉降，开裂的穹顶不再继续崩塌，逸散的虚空乱流渐渐消弭。

危机暂时镇压住了。

可高台之上，支撑大阵的三人，已经油尽灯枯。

光河缓缓收束，地底囚笼归于沉寂，只剩微弱的灰芒持续镇守底层。

林野周身的本源灯火，光芒一点点褪去，清辉不断稀薄。

灯，快灭了。

侯飞瘫坐在石台上，修为折损大半，气息萎靡。黑羽缓缓收回印诀，面色沉沉，望着中央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封印成了，可林野的本源燃灯……也到尽头了。”

高台上，林野身躯一晃，再也撑不住，缓缓屈膝跪倒在青石台面。

神魂飘摇，道基重创，本源灯火行将熄灭。

决战落幕。代价，这才刚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