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成风（下）

说到这里，柯莱尼的烟抽完了，他又点上一根，还给冷幽递一根。冷幽不抽烟，拒绝了。

“呵呵，我平时都不怎么抽的，这东西在霜冻荒原里很难搞到，基本都是人类留下的存货……说到哪里了？”

“亚人型机械体暴走。”

“嗯，对，暴走。暴走的机械体突破收容大杀四方，军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将其制服。可也正是因为暴走，负责人见识到了这种机械体的强大，将其类别命名为‘亚人型’。”

“后来嘛，研究照常进行。那些疯子发现与其将两种机械体融合，不如直接用人来改造，人的意志要比机械式的模块优良。”

“于是他们改用人类来做实验，‘原料’是来自各国的囚犯。因为太过反人道，所以是秘密研究，参与人员与外界断连一切关系。”

“后面虽然又发生过几次暴走事件，还死了不少研究人员，但科研从未停止。时隔多年，亚人型机械体就此诞生。”

“正巧赶上军方在雪原深处研究，最为成功的一批亚人型机械体被派遣到这里来，还将他们命名为‘守护者’。”

柯莱尼自嘲似的笑一声，然后把烟头掐灭。

“什么‘派遣’啊，还命名‘守护者’。其实是因害怕而选择驱逐，不得靠近边境。‘守护者’是用完后被抛弃的棋子啊！”

冷幽没想到“守护者”的来历居然是这样，他们是死囚犯，经受改造实验后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甚至不被人接纳，待在雪原里自生自灭。

【‘守护者’全是已经灭绝的“旧人类”】

“……想必你们很难受，很愤怒吧。”

“那是当然……不过，因为罗塞塔的出现，大家都不这么想了。罗塞塔，她也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无罪’的人，当然，是在那个小丫头没来之前。”

“愿闻其详。”

“罗塞塔的父母都是城市里有名的研究员，她母亲怀着她的时候被召集参加第二阶段的亚人型机械体研发工作，罗塞塔在研究所里出生了。”

“但研究所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准许有小孩出现？所以罗塞塔的父亲拜托一个朋友——当时就任研究所高管的我，让我把她带出去。”

“我当然会答应，她爹救过我的命。于是，我就偷偷跑出研究所，让住在郊区的老猎人‘吉尔•诺德’帮忙扶养。”

“事后，我被抓了回来。因为违抗命令偷偷跑出研究所，所以被革职降级，但仍管理这个分部。”

“可惜啊，命运总是反复无常的。记得我跟你说过机械体暴走导致很多研究人员丧生吗？”

（幽）“嗯，难道……”

“罗塞塔的父母死在那次动乱中……是我间接害死了他们，如果当时我能在多复查一遍，他们是不是不会死了？”

冷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幽）“这种事我也经历过，不止一次。我的很多同伴都因我而死，剩下还能留在我身边的无一不是‘命硬的’。”

“呵……呵呵……我们之前还约好等研究结束后一起接回罗塞塔呢。”

冷幽不说话，给予这个男人充分的时间来缓和情绪，从他说到这里其实是能看出他对罗塞塔的愧疚的。

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那么关心罗塞塔。

“后来，后来……我找了个借口要求每

次运输新‘原料’时让我亲自过去筛选，我就趁机去看罗塞塔的状况。”

“老朋友吉尔把她照顾得很好，她把吉尔当做‘爷爷’。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吉尔可以在寿命到头前把罗塞塔扶养成年，让她远离这个肮脏的城市。”

（幽）“我知道，肯定有意外。”

“……又是该死的机械体暴走！那个时间点应该和你说的机械体感染事件爆发在一起。雪原里也出现了被感染的机械体，军方无暇顾及，他们要处理暴走的机械体。”

“吉尔是个边防老猎人，他和几个老家伙共同守护边境，防止雪原生物入侵边境。只是老吉尔这次的对手不是动物，而是‘杀戮机器’。”

“这一战，边防猎人几乎团灭，他侥幸没死，但离死不远了。去城市里买生活用品的罗塞塔回来后发现受了重伤的老吉尔，就想背着他去城市的医院。”

“吉尔死了，死在就医的途中。”

柯莱尼从兜里摸出一个小装置给冷幽，上面刻有一个字母“J”。

“这是我跟他联系用的，也多亏了这个，我才知道他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冷幽把装置还给柯莱尼，柯莱尼将其收好，这是他老朋友的遗物。

“我想出去，但感染体事件后研究所全面戒严，我不能再外出。”

“自打吉尔一死，我就不知道罗塞塔的状况了，也不知道这个12岁的女孩儿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当我再次见到她时，是在一批‘原料’中，她的‘罪名’是‘妨碍公务’，因为她帮亚人型机械体说话了。”

（幽）“啥？！这是哪门子的罪啊！”

冷幽坐不住了，当时的柯莱尼又何尝不是？但他没有办法，除非……

“罗塞塔16岁那年被迫接受改造手术，成为亚人型机械体。而我呢肯定不愿意她被改造，所以那些人也把我拿去当‘原料’了。”

“我们一起被发配到这里，你也知道被改造的都是些什么人。‘守护者’刚开始是不团结的，混乱，无序，甚至对其他人动手。”

“罗塞塔，我看着她凭借自己的本事让众人信服，多次救下其他人的命。我们这支‘罪人部队’逐渐有了秩序，她是我们的领袖。”

“城市那边也多次给我们‘补充人手’，还有个比罗塞塔年龄更小的丫头。而这就是你如今见到的‘守护者’，只不过因为西维减员不少。”

……

“守护者”是他们的名号，但更像是不可洗去的罪名，将他们囚禁于此。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看看你的反应……知道我们全是死囚犯会变脸的吧？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有办法能查到。”

“我能有什么反应？能让我变脸的只有‘背叛者’，我憎恶他们，只要不背后捅刀子，一切都好说。”

“蛮有意思的，这就是异邦人的观点吗？”

“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呵，哈哈哈哈哈……好久没这样和人聊天了！指挥官，答应我不要把罗塞塔和我的关系告诉她好吗？”

“你怕她知道后把你杀了？”

“死倒是无所谓，我只是想继续照顾她，记录她的成长。等她成为合格领袖的那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她。”

“可以……对了，你们把兵器

给我们之后要做什么？”

“这倒没想过。也许是在雪原里自生自灭？”

“喂喂喂，你刚才还说要让罗塞塔成为合格领袖的！”

“成为合格领袖和在雪原走向末路冲突吗？不冲突。”

“好像没毛病……不对！被你带偏了！你们能够帮助我们吗？和克图格亚战斗！他们可是杀了你们不少人！”

“守护者”战斗的样子他见过，非常迅猛。如果能得到“守护者”的帮助，这对联盟军来讲就是如虎添翼。

“……我无权干涉，你得问罗塞塔，她是我们的领袖。晚安。”

“你小子！”

柯莱尼走了，只剩下冷幽，篝火也渐渐熄灭。

“罢了，回去睡觉！等回去了就让兰登修好罗塞塔。”

冷幽想起和希的聊天，这让他又有点兴奋。不能做的话，小小的“邪恶”一下也是可以的。

“唔！”

就在他要回去时，他突然觉得脑袋好像被人锤了一样，他眼前闪过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穿着蓝色裙子的泠回头看他。

第二个画面是“黑山羊”降临。

“……？”

他眨眨眼睛，脑袋被锤的感觉是真的，不是幻觉，但这里没有其他人偷袭他。

“我看到了什么？”

不待他细想，他只觉眼前一黑，大脑宕机。等他大脑重新上线时，他发现自己在一座残破的神殿中。

这座神殿露天，似乎处在“虚空”之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被圣光笼罩的虚无。

（无言圣所）

“？？？？？”

冷幽现在一脸懵逼，满脑袋问号，总不可能他走个路穿越了吧？

“……蠢货！”

一个声音响起，这声音分外的熟悉。

“泠！”

泠的身影渐渐出现，她疲惫的眼中似乎蕴含着杀意。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还换新衣服了？”

泠没有说话。

“哎，你是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既然你来了，要不要帮我一把？我组织的新联盟军正好缺少强力的帮手！”

冷幽见到泠是比较高兴的，他快把这个家伙忘掉了。泠和九龙众是形影不离的，只要泠也加入他，就等同于多了十个高端战力。

前途一片光明呐！（赞许）

“差点忘了，泠，深渊的状况如何？”

冷幽来这里之前，泠是去处理深渊据点了，以此来扼制深渊势力的增长。

“状况？好得很，跟你走时一个样，我没办法让增长的势头完全停止，只能压制。”

“足够了！我就怕回到大陆上发现大陆丢了。”

“哼哼哼哼哼……丢不了的，【时间未至】。冷幽，我完成了我应尽的职责，而你呢？你【下令让你的副官送死】。”

“什——”

冷幽大惊，且不论泠是怎么知道阿德纳斯的，她刚才说了什么？冷幽下令让阿德纳斯送死？

“不明白么？”

泠踱步，走到距离冷幽十个身位的地方背对着他。

“你真以为光凭那么一点人就能带回【Shining

Trapezohedron】吗？还是说你把安格列当成了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