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一家不省心的晚辈

随着妇人的无礼搅扰，本来喜乐的氛围，几乎荡然一空。

陈婆婆的大儿子王大壮，见到媳妇和儿子进了屋后，他低着脑袋，慢慢蹭到自己娘亲面前，羞愧道：“娘，是我没本事，降不住这个婆娘。”

眼中含泪的陈婆婆，只是摆了摆手，拉住大儿子，跟他指了指茅屋方向，显然是让他去屋里。

随后她转向身边默然无言的二儿子，只见他身材敦实，脸上满是肥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老妇，“饭做好了吗？我都快饿死了，每年都是这样吵吵，有意思没有？”

也不等陈婆婆答话，他径直走过，双手来回搓着，时不时放在嘴边呵气。

“哟，这新屋子是娘亲您的啊？您是不是在山里捡到宝了？”

肥壮汉子这下可来了精神，要说好吃懒做，他说第二，那可没人敢称第一。

平时跟着他哥，在外面走街串巷卖货，所得的银钱他是半分没存下来。

就这他哥王大壮，还得时不时从自己牙缝里抠出一点补贴他这个弟弟。

好几次被媳妇发现，家里的锅碗瓢盆可算是遭了殃了。

粗壮妇人在家里寻死觅活，又是上吊又是投河。

非得逼着他男人大壮在众目睽睽之下，跪着跟她道了歉，保证以后再也不偷偷贴补弟弟，这才罢了休。

也是自从这件事后，陈婆婆大儿子大壮越发在媳妇和街坊眼里抬不起头，连带着他们的儿子石头，都看不起这个老爹。

而被断了额外钱财来源的弟弟二壮，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三十多岁还是光棍一条的男子，今天不是从哥哥家里摸点菜油，明天便是偷点粮米去换钱赌博。

别说他们所住的那条街巷的人，天天看他们的笑话。他们这家的事迹可算是家喻户晓，谁人不在背后窃窃私语。

还在等待娘亲回话的肥壮汉子，见到娘亲半天没动静，心中不耐烦，他朝着里屋走去。

在小道上与沈醉和沐宛儿擦肩而过，眼睛可都在宛儿的身上打转。

沈醉有些愠怒，只是被宛儿拉住了手臂。

她走上十来步，来到陈婆婆身边，“婆婆，咱们

回屋吧。”

此时的老妇再也没有了之前欣喜的样子，转而是满面愁容和悲怆。

婆婆在宛儿的搀扶下，慢慢朝着屋子走去，嘴里喃喃，“老婆子我对孩子们不差呀，为什么会这样······”

对于这个问题，不仅沈醉，连宛儿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三人来到屋子当中，大哥和媳妇孩子，以及老二早就坐在简陋桌旁，吃着沈醉和宛儿买给婆婆的点心。

见到生人进来，大儿媳将手中的糕点一股脑塞到嘴里，伸出粗壮手臂指着两人道：“他们是谁？”

陈婆婆急忙道：“这是你们爹年轻时老友家的晚辈，从大俪国来的。”

听到这番言语，宛儿和沈醉的心里都不好受。

陈婆婆在她的这些晚辈面前如此卑微，连承认自己收留的客人也不敢说。

扎着冲天揪的男孩子，一手抓着一块陈婆婆都舍不得吃的糕饼，边吃边撒，弄得满地都是。

吃到里面不喜欢的咸蛋黄时，更是拿着脏手直接抠了出来，扔在地上，嘴里大喊道：“什么难吃的东西，我呸。”

言行举止，半分不像个六七岁有教养的孩子。

大壮媳妇，也就是那个粗壮女人，听到陈婆婆的介绍，嘴角又是一撇，“给外人吃喝，都不晓得给孙子拿点，真是越老越糊涂。”

“你少说两句！”婆婆大儿子王大壮愤怒道，他见媳妇和弟弟，没有丝毫想要给客人让座的心思，于是他站起来，伸手示意沈醉和沐宛儿坐下。

这番情形，沈醉和宛儿哪好坐下，只是借故说去准备饭菜，来到了不远处的灶台后面。

陈婆婆看了，只得叹气一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橱柜那边又传来二儿子的叫喊声。

那名肥壮汉子，嘴里塞着吃食，手拿着红色木盒，呜呜喳喳地叫道：“娘，您的那根百年山参呢？去年我看还在呢。”

“我吃了。”，陈婆婆眼神示意在灶台后的沈醉和宛儿不要出声。

不想二儿子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什么？那么金贵的东西你给吃了？老娘你知不知道那能卖多少两银子？”

他边说边把空了的

木盒，狠狠砸在地上，还用脚死命踩了几脚。

陈婆婆眼中含泪，“那是你们爹留给我的，说好了是给我吃的。如今我用了，都不行吗？”

谁成想陈婆婆不说话还好，说话了，老二更是生气，“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年啊？这老山参要是卖了能给我娶两个媳妇还有不少富余，十年都不用出去干活。”

他越说越激动，大咧咧坐在凳子上，“我天天出去挣铜板，你倒好，在家吃着这么金贵的老山参，你是想修成老妖怪啊？”

“够了，你嘴巴干净点！”

宛儿之前已经忍了很多回，见到陈婆婆这样被儿子欺负，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气满胸膛，杏眼圆睁，伸手指着对面肥壮男子，“你身为人子，不好好孝顺父母，反而图谋老母亲的东西，已经够不要脸的了。竟然还敢污言秽语，当真禽兽不如！”

名为二壮的肥硕男子，见到眼前说是远客的少女，指着自己鼻子开骂，他也不是好惹的主。

他撸起袍袖，准备上前。只是此时突然看到少女身后，那名相貌出尘的男子。

那名身穿素白袄子的男子，双眉蹙起，眼神冷冽，周身散发出慑人的气势。

二壮咽了口唾沫，声音矮了几分，“我们家事，外人少掺和。”

沈醉上前拉住宛儿手臂，轻轻在她耳边劝道：“陈婆婆盼了一年才把他们都盼来，你忍一忍，就算是为了婆婆。”

宛儿还想反驳的时候，突然看见陈婆婆眼中满是凄楚和哀求的神色，她的心蓦然一痛，随即背转过身去，低下脑袋。

“好啦，咱们先贴春联吧，贴好了就坐下吃饭。”

陈婆婆出来打着圆场，从橱柜里拿出买好的一副对联和福字。

鼻子底下挂着两条青绿鼻涕虫的男孩，抢过外婆手中的红纸对联，朝着门外跑去，嘴里大喊大叫，“贴对联咯！”

“你们去吧，我可懒得动。”

大壮的粗壮媳妇，白了一眼，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吃着瓜子。

二儿子更是好吃懒动，连话茬都懒得搭理。

只有瘦高的大儿子起身，和宛儿一同扶着年迈的陈婆婆来到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