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冷血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下来。

擂台上，林清枫和张宸，面对面站着。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张宸根本躲不开这一招。

两人距离又很远，远到彼此的心情完全无法互通。

林清枫一脸决绝，眼神坚毅，而张宸，面色冷漠，眼神如月下幽潭。

他平静地望着林清枫，嘴角微翘，挂起一丝冷笑，“你的确天资卓著。”

“但是要击败我，你差的不只是这一点。”

林清枫的凌霄斩月发出，张宸举起左臂，左臂上萦绕着铁甲符的气息，此刻的张宸直接抛弃了剑，改用近距离最凌厉方便的拳头，林清枫剑招还未彻底落下，就被张宸左臂挡住，铁甲符完全承受不住这一招的初蕴，顷刻破碎，但是林清枫的凌霄斩月气势一滞。

张宸借着这缓冲，只承担了剑身的伤害，规避了凌霄斩月最强劲的剑气之伤。

他用右拳上的天刃术，给予了林清枫最后的答案。

也是最有力的回击。

下一刻，拳风呼啸，狠狠地击中了林清枫的脸颊。

只听见一声巨响，伴随着碎牙几颗的飞出，鲜血飞溅，凌霄斩月的气势骤然破碎，林清枫懵了。

“这？”林清枫骤然遭受如此重力打击，一阵眩晕，脖子都差点被打折，踉踉跄跄，不停退后了好几步。

张宸全然不顾左臂已经展露大片白骨的伤势，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般，紧跟其上。

他还是用拳头，迈着弓步，再次举起左臂，左臂的鲜血在天空中划过一道血线，但是阻碍不了张宸的拳势，他向后下方拉伸，斜着向上打出去！

林清枫此刻彻底傻了，他的另一半脸颊再次遭受重击，头向后高高仰起，鲜血横流，剧烈的震荡打得林清枫双眼一黑。

他倒退了好几步，双耳嗡嗡作响，好似炸裂一般。

“不……不应该……”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咕哝，血腥味弥漫嘴边。

但出现在林清枫面前的，只有张宸那如寒雪似的冰冷面孔，紧接着腹部感觉到一股巨力，只见张宸这次都不动用术

法，单靠腿部力量，硬生生侧踢过去，将林清枫的身体从地面上踹飞。

林清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擂台上高高飞起，又重重地砸落在擂台外的地面上。

呐喊声，欢呼声。

戛然而止。

台下的观看的弟子，兴奋，喜悦之情还凝固在脸上，甚至来不及切换，他们心中的偶像，以最狼狈的姿态倒在了面前。

林清枫尝试爬起。

扑通。

他再次倒下，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一片死寂。

张宸的左臂血肉模糊，惨白的臂骨映入眼帘，甚至伤口处还有鲜血不断地流下来，滴在擂台上。

暖风吹来，却带着森森寒气，冻结了所有的期待。

张宸脸庞上带着微微轻汗，他笔直地站在擂台上，仿佛左臂半废的重伤之人，不是他一样。

他冷漠的目光，平静如初，在月下显得格外幽冷，缓缓地扫视周围，又淡淡地看向高台上，似是等待着结果一般。

全场，鸦雀无声。

就连林琅天，也变了颜色，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这带来的感观虽然不似萧思远那样威力莫测，却远超那场比斗带来的震撼。

“抱歉，未能如你们所愿。”张宸面露淡淡戏谑般的笑容说道。

……

擂台下，林清枫昏倒在地，生死不明。

而张宸，依旧一脸冷漠，站在擂台边缘，看着林清枫倒下的身影。

短暂的沉寂后，迎来的是全场哗然。

“为什么会这样！”有人难以置信。

“单靠左臂贴上铁甲符，这么普通的符咒，竟然就挡住了凌霄斩月！”有人瞠目结舌。

“看他的左臂，都快废成这样了，他难道都不知道疼吗？”有着女修看见如此惨烈的一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捂嘴言道。

就连萧思远站在一旁，眼神都看着张宸有点不对劲了，“这个师弟有点意思，行事狠辣果决，竟然短时间内就发现凌霄斩月的破绽，危急时刻直接牺牲左臂，只为了破凌霄斩月这一招。”

莫婉清眼神变换了好几次色彩，她喃喃自语着什么，没人听得清。

凌思思更是被惊呆了，“他对别人这么狠，对自己也这么狠？”

张宸牺牲左臂破了凌霄斩月的出招，几乎是用肉体硬抗法剑，完全抱着彻底将左臂被废了的决心上的，对林清枫够狠，对自己，同样狠辣决绝。

柳云湘深吸一口气，她说道：“此等伤势，我门下弟子无法及时处理，我去看看。”说罢，柳云湘飞了下去。

先是去看了林清枫，察觉他只是昏迷过去，嘴角溢血，但是并无大碍后，松了一口气，喂了一颗丹药，随后渡了一道治疗道术让他慢慢恢复。

“难以想象，这张宸看似下手狠，但是却保留了个度。”柳云湘暗自心惊，不仅佩服张宸的决绝狠辣，同时也佩服他的胆大心细，直到现在，他也给人留了台阶，不给长老们找麻烦问罪的机会，随后她目光深深的看了一眼台上的张宸，随后跳了上去。

“张宸，别动，我来给你治疗一下。”柳云湘未等张宸开口，就抓住张宸的手臂，开始催动术法。

张宸的左臂伤势非常严重，伤口不断流血，让张宸的脸色越发苍白，惨白的臂骨露出，更是因为吃了一招后，出现明显的裂纹和剑痕。

“这该多么痛，张宸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柳云湘一边检查伤势，一边看着张宸这个少年，饶是她，也不禁心头一颤。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说道：“修复骨上裂纹，重长生肉，是极为痛苦的过程，并且还很痒，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醉人丹，让你沉睡下去，好挨过这一遭。”

“不用，多谢长老。我还要问道。”张宸微笑道。

柳云湘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瞪大眼睛看着张宸，“这种情况，你还要问道？”

“是的。”张宸点点头。

“嘶。”饶是柳云湘身为琼玉峰峰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想此子之意志，远胜凌霄宗众人了。

不过为了谨慎行事，柳云湘还是下定决心，好好检查一下张宸的情况，避免其中有什么引人怀疑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