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不合格的坏蛋

奥斯特追着孩子，一边喊道，“你这傻子，你一个人能做什么，不是白白送死吗？”

孩子仍旧拖着对他来说无比巨大和沉重的长刀，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一个匪徒弯弓搭箭，瞄准孩子后背；下一秒，他就被一道冰刺穿身而过，钉在墙上，连哼都没哼就噶了。

奥斯特放下引导法术方向的手，一边继续朝前跑，几个匪徒举着刀剑怪叫着追赶上去。

照着萨书上的注解，奥斯特费了好大劲才念完一段冗长复杂的咒语，同时还需要转换奥术能量，聚焦法术方位等等；连续失败好几次之后，才释放出了群体变羊术，在最后一刻将几个挥着刀扑上来的匪徒全变成了傻乎乎乱转的绵羊。

奥斯特擦去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想：魔法还真是复杂和麻烦的玩意儿。这还是有萨书加持，不用考虑咒语等级和法力消耗的情况；在高清真实版魔兽世界，一般点的法师还真有可能打不过同水平战屌。

【警告，能量储备低，建议立即停止输出法术能量，维持系统基本功能运转。】

见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上，已经连续弹出了警告框，奥斯特很是焦急：此前远程传送门已经耗费了一大半剩余能量，即使现在尽量节省只用次级法术，估计再放三五个也就到极限了。一旦再度关机，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自己也会变成待宰羔羊。

一想到这，奥斯特心中肉疼无比；这熊孩子到底怎么回事？眼巴巴等了好几个月，才恢复了这么一点点能量，原本是想用来自己脱身逃走的，却因为一个小屁孩浪费了这么多；

他一个小孩子能报什么仇？即使把仇人全杀了，他父母就能活过来了吗。好好活下去，不是更应该做的事情吗？

奥斯特追着孩子，不小心一脚踩上了一个“水潭”，溅起的液体刺鼻粘稠；低头一看，发现那并不是水，而是在地上肆意流淌的血河。

抬起头来，只见四处被焚毁的残垣间，尸体堆积如山。男人有的被砍头，有的被吊死；妇女被凌辱后，开膛破腹丢在路边；水井里漂浮着五颜六色的襁褓和小小的脑袋，那是一个个被淹死在里面的孩童；

一路上，无辜村民遭屠杀，房屋被焚毁的惨状触目皆是。跑着跑着，奥斯特逐渐沉默了。

到了村子中央的空场，只见众多匪徒在地上挖出大坑，将幸存的村民都驱赶到坑里，一边将干草柴火扔下去，倒上焦油；看来是嫌村民太多，一个个杀太费劲，干脆来个一锅全端。

面对穷凶极恶的匪徒，村民早已哭干了泪水，任凭焦油倒在他们头上身上，一个个木讷呆滞，引颈待戮。

一个满脸横肉、貌似头领的匪徒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说，“你们这帮穷鬼，当初借着那些红面罩的势力，抢老子田产的时候，不是威风得很吗？现在白吃白住好几个月了，老子让你们统统纳命当租子！”

他背后，刚刚的孩子举着刀，仗着身形矮小悄悄溜到焦油桶后。然后乘头领不备，冲过去举刀捅向其后背；

然而，对于一个成年人，还是杀人如麻的匪首来说，这样的袭击还是太过稚嫩了。头领轻易地躲过，一把夺下了刀，又将孩子踹倒在地。孩子想要再度爬起，被围上来的其他匪徒按住，只能趴在地上，用喷着火的眼睛盯着他们。

见来袭者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头领饶有兴趣地说，“眼神不错啊，小子，要不要跟着老子混啊？不光不追究刚才的事，以后你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旁边匪徒都说，“小子，老大发了慈悲，你还不赶紧谢恩！”

孩子嘴唇咬出了血，

“你们这群狗日的混蛋……杀了爸爸妈妈，还有这么多乡亲，我要让你们全都偿命！”

歹徒们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纷纷捧腹大笑，“这小子脑袋坏了吧，马上要死的人了，还在说梦话！”

首领重重踹了孩子脸颊一脚，说，“不知道烤焦了之后，还能不能这么硬气。”几个匪徒将嘴角淌着血的孩子拽起来，反绑上双手，也扔进坑中。

然后，匪徒头领毫不迟疑，立即将手中的火把朝坑中丢去。

在村民和孩子惊恐的目光中，火把划出一道弧线，飞入坑中；在即将触碰到满是焦油的柴火前一刻，凌空消失不见。

头领诧异地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确认，就这么点距离，火把居然就这么没了。

匪徒们四下找寻，很快发现，一个红发男人远远地站在空场边缘，气喘吁吁。而他手里，正拿着一根有点眼熟的火把。

“呼，哈……我说大哥，你话这么少，像个反派的样子吗？照正常的节奏，不应该再多嘲讽几句，毫无意义地乱转两圈，顺便殴打人质拉拉仇恨，给主角争取赶来的时间吗？这么果断就丢火柴了，万一我没接住怎么办？”奥斯特扔掉手里已经熄灭的火把，边喘边责怪道。

他的怪话让匪徒们摸不着头脑，头领呵道，“什么人？报上名来！”其他匪徒也都拿着刀围了上去。

但凑到近处后，有人一眼看见奥斯特手臂上缠着的红布，惊叫道；“这是反贼的面罩！”

这些还乡团匪徒都是些狗仗人势的乌合之众，纷纷慌乱起来，如临大敌；“叛军杀回来了！”“完蛋了，我们快跑吧。”

头领也很是紧张，但定睛一看后，呵斥手下道，“慌个屁，看清楚，他就一个人。村子外面还有官军卫队给咱们撑腰，怕什么？”

然后冷笑着对奥斯特说，“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反贼是从哪冒出来的，但肯定是想救这些穷鬼吧？——给我乖乖站着别动，否则我马上烧死他们！”

说着，他从一旁手下手里接过又一根火把，伸到大坑边，作势威胁。同时命令手下从两边包抄，截住奥斯特退路。

奥斯特则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吹着口哨，任凭自己被匪徒团团包围。

匪徒头领见对方已经插翅难逃，哈哈大笑道，“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啊，不管是死是活，叛军的脑袋都能换个好价钱，要是个当官的，赏金就更高了。至于这些穷鬼，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上路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直接又将火把扔进了大坑；奥斯特叹了口气，有些人，有些事，就不能长点记性吗？

一瞬间之内，头领丢出的火把再一次消失了，张牙舞爪扑上来的匪徒们手中，刀剑武器也全都凭空消失不见；

在下一秒，这些东西全部随着一阵阵蓝色的波纹，闪现到奥斯特身边，叮叮当当掉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半圆。

与此同时在所有人脚下，一幅占据了大半个空场的大型魔法阵浮现出来，闪烁两下光芒后，又重归沉寂。

匪徒们全都大惊失色；此前，火把的事没有让他们多做联想，这回，就算是最草包的匪徒，也都看出事情不对。

“是魔法，当心，快退后！”

奥斯特不动声色，呼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萨书界面。之前在赶到这个空场时候，因情况紧急，他临时改写了大型传送法阵的数值，将目标锚点由数十里外的驿站移动到了这个空场。因为距离大大缩短，范围也随之扩大，因此他才能在此处随意传送和移动物体。当然，仅限于法阵范围内；

由于萨

书剩余的大部分能量，都用来构建远距离传送魔法了，面对空场上数量众多的匪徒，为了救下那个鲁莽的孩子，以及让自己全身而退，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但这样一来，也意味着脱离义军逃走的计划就此泡汤了。

奥斯特看着身前的刀和火把，疑惑地自言自语，“不对啊，为啥只有武器被传过来了？”原本他是想把这些匪徒都传送一半身体，像刚才一样用传送门夹死的，但并未奏效。随着他的提问，萨书界面上显示出查询结果；

【……错误，指令未被执行。原因：由于函数变量不同，在目标为生命体的情形下，若输送能量减去损耗能量与转移能量之比小于1，则两个无穷小等价关系互相抵消。由此激活范围定向传送保护机制，具有条件假设的法术能量在同一自变量的趋向过程中，将产生无穷小趋向于零的速度极限，因此目标会被自动替换为具有攻击性的同一变量体的部分整体……】

“Whatafuck，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奥斯特看得头皮发麻，惊叹道，“果然万物的尽头是数学，整得跟高数似的，有没有考虑过学渣的感受啊？……总而言之，就是说群体传送阵跟传送门是不一样的，有某种类似乘客保护机制之类的东西，只能囫囵着转移物体，没法直接杀人对吧？——这下可伤脑筋了，得另想办法了。”

匪徒们都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但看出了对方是个法师，而且实力不俗，纷纷惧怕地退后。在这个世界上，高等级魔法就像枪支，远不是空手的人可以对付的。

匪徒头领也十分紧张，但仔细观察后，马上高声呵斥道；

“都别慌！这些法师都没法连续施法，身体也很脆弱，最怕弓弩和火枪！这家伙没有帮手，我们人多，先把他围起来，用远程武器对付他！你们两个，赶快去叫官军卫队过来……都给我动起来，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匪徒们醒悟过来，纷纷匆忙掏出弓弩火枪，拉弦填装，瞄准过来；

奥斯特有些惊讶，还真让这个小头头说对了。由于魔法无法准确定位速度过快、动能过大的目标，在这个世界上，法师的弱点就是快速精准的远程攻击；跟游戏里一样，被射击猎天克。

奥斯特很是郁闷，这人倒是话多起来了，有点合格反派的样子了，但问题是要不要这么给力啊？

连这么一个看上去都不会掉多少经验值的小头头，都这么见多识广、冷静沉着、判断准确、指挥果断；反派都不降智，还叫人怎么玩！要是自己没有早做准备，岂不就成了真正的傻子了。

奥斯特双手并拢，引导能量，一道蓝色光圈笼罩在他的周身。随着四周弓弦火药声响起，箭矢枪弹纷纷射来。只听嗖嗖的声响，箭雨子弹全都打空射在地上，奥斯特已经在原地化作一阵光雾消失了。

匪徒们紧张地四下张望，视线扫过对面的街道和房屋，都不见奥斯特的踪影。

头领找寻半晌，确定对方已经不在此处，松了口气，嘴里还不忘嘲讽道；

“哼，果然逃掉了。我早知道，法师都是些玩杂耍的，没什么真本事，还一个个贪生怕死得要命。”

众匪徒也都放松下来，哈哈大笑，“老大牛逼啊。”“看那怂比，连个P都不敢放就跑了，哈哈哈！”

直到背后传出声音；“你们确定吗？”

匪徒们大惊，纷纷转回身。只见奥斯特出现在了大坑中央，盘腿坐在柴火堆上面；一旁的村民也都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贪生怕死倒没说错，怂不怂也无所谓；只是这没真本事，你们要不要再组织一下语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