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轰隆隆！

来自锦襕袈裟的佛光，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只见佛光肆虐间，偌大的苍狼观就像被一只无形的神明之手碾过。

一座连着一座的道观坍塌覆灭，转眼化作灰霾！

而留守观中的众多道人，他们甚至来不及逃跑来不及哀嚎，便在佛光之中血肉崩碎，魂飞魄散！

仅凭一袭袈裟，金池长老不过弹指之间，便轻易破灭了天地法阵，将整个苍狼观毁于一旦！

轰！轰！轰！……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

只听苍狼山深处，此刻忽然传来了阵阵震耳的轰鸣。

在那万丈佛光的疯狂冲击下，整个山岳也开始被撕裂。

以化作废墟的山巅为中心，一道道长达数十里的深长鸿沟当即沿着山体绽裂开来！

随着这些鸿沟不断加深蔓延，连绵近百里的苍狼山也开始土崩瓦解！

无数参天巨树只在瞬间枯萎凋零，一座座高达千丈的山峰接连碎裂，化作大量碎石飞落深渊！

不过眨眼间，原本山河壮美的苍狼山，竟被锦襕袈裟夷为平地，只留下满目疮痍满眼废墟！

苍狼观，覆灭了。

苍狼山，也被佛光彻底抹除！

直到这一刻，金池长老终于停止了念经。

锦襕袈裟也随之恢复了原状，重新飘飞到了他的手中。

“这……就是锦襕袈裟的真正底蕴吗？”

看着眼前这宛若地狱修罗的一幕，唐三藏不由吸了口凉气。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连绵百里之地的苍狼山，竟被来自袈裟的佛威夷为平地，山岳的根基更是支离破碎！

如此恐怖的力量，哪怕当初上天的灭世天罚都不遑多让！

怪不得金池曾说，仅凭此袈裟，即便太乙金仙也不敢轻敌。

奈何这样一件大杀器在唐三藏的手中，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充当抵御风寒的衣物，未尝不是暴殄天物。

只不过……

看着废墟中的那一处处断壁残垣，以及残留其中的人的鲜血与残肢断臂，他的心里猛地一咯噔。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从金池出手，到自己抵达现场，前后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

偏偏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金池不仅覆灭了苍狼观，抹杀了凌虚子所有后人，更让整片山岳沦为废土。

甚至不曾给唐三藏丝毫反应的时间，诸事皆已尘埃落定。

而这一切，仅仅只因一袭锦襕袈裟所致……

“圣僧，这锦襕袈裟中的玄妙，不知你是否已经心领神会？”

就在这时，金池长老回过了头，在一抹诡谲的笑容中，看向了一旁的唐三藏。

随着金池一招手，袈裟随即飘飞而出，重新笼上了他的身躯。

感受着袈裟之中那仍未曾消散的戾气，唐三藏深深皱起了眉。

斩草不除根，必后患无穷。

对于这一道理，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他之所以追来此地，并不是反对金池将凌虚子一脉斩尽杀绝。

而是不希望他因为此事，将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毕竟在唐三藏眼中，金池俨然得道高僧，佛法无量慧根深种。

与此同时，他也是观世音菩萨在俗世的得意门生，修得正果登临极乐不过是时间上的时间。

只可惜，如今恶果已经酿成，一切都没有了挽回的余地。

而金池最后的结局，自然也不言而喻……

“金池长老，为了一个琴婆，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唐三藏一声长叹，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了痛惜。

“佛说，要以慈悲度世，要以佛法感化恶人，劝他们回头是岸。”

金池长老一声冷笑，“在我佛看来，恶人只需放下屠刀洗心革面，便可获得佛门的宽恕与救赎。”

“可那些遭受恶人戕害至今仍深陷苦海的众生，他们又该何处是从？难道真的只当今生的苦难，是一场来世的修行？”

“若是如此，此般佛门与我而言，又有何意义？”

听了这话，唐三藏陷入了沉默。

显然，金池长老的现实遭遇，与他所秉承的佛门理念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致使他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最终在以德报怨与报仇雪恨之间，他选择了后者，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罢了，罢了！你有你的选择，而我不过是匆匆过客，又怎能过多干涉？”

“金池长老，稍后贫僧便会启程，继续那西行之路，也希望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唐三藏无奈地摇了摇头，便打算就此离开。

毕竟锦襕袈裟已物归原主，大道真经也参悟完毕，他在观音禅院的使命已经结束。

至于佛门将会如何惩戒金池长老，已经不是他所能过问的了。

“圣僧，你在藏经阁闭关三日，想来佛法已小有成就了吧？”

可唐三藏刚要走，

金池长老的声音又从身后响来。

“什么意思？”

“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借着这最后的机会，试试圣僧的佛法高低！”

随着这句话落下，金池长老整个人瞬间气势大变！

刹那之间，他赫然显露竹妖本相！

来自他的妖气涌动天地，无数的竹藤从他周身呼啸而出！

而金池长老的模样，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他的双腿化作竹鞭深根大地，他的双手生出繁茂枝叶遮天蔽日，他的身躯迎风暴涨，竟化作了一尊足足有百丈之高的藤佛！

“金池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没心思在这儿与你一较高下！”

感受着来自对方的危险气息，唐三藏瞳孔顿缩！

可对于这般警告，金池长老却无动于衷。

轰隆隆！……

在他的意志下，早已满目疮痍的苍狼山再度陷入剧烈的震荡。

只见以金池长老为中心，一道道粗若游龙的竹鞭从地底破土而出，向着正乘龙踏风的唐三藏呼啸而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

见金池莫名向自己发难，并且还动起了真格，唐三藏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这老竹妖，方才就已经犯下弥天杀孽，紧接着又对自己动手，难道就不怕罪加一等吗！

奈何对方来势汹汹，唐三藏也来不及多言，当即举起手中九环锡杖，朝着半空重重一杵！

嗡！

伴随着他的这一动作，阵阵璀璨的佛光当即以他为中心喷薄而出，化作了一道纵横百丈的卍字佛印。

佛印之中，蕴藏着一股磅礴佛威，有若一座真佛领域一般，庇护着他所在的一方苍穹。

来自金池长老的万千竹鞭，在与佛印接触的瞬间，便被其中无尽佛威尽数绞碎！

这一佛法是唐三藏从大道真经中领悟得来，虽然暂且不知是何种神通，但眼下用来应付金池长老的发难，倒也刚好够用。

吼！……

但是，金池长老的攻势并没有就此停息。

在那充斥着磅礴魔念的厉吼声中，他的双手高高举起，却是在竹藤交织间化作了一根擎天巨木，直朝唐三藏当头落下！

“既然长老非得不死不休，那我也只好不念旧情，在此得罪了！”

对此，唐三藏眼中浮现嗔怒，随即双手缓缓合十。

唵！嘛！呢！叭！咪！吽！

阵阵庄严的佛门六字真言，再度响彻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