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虚妄”

海天奇景，震撼人心。

灼热的高温下似连空间都出现了轻微的扭曲，然而对于神魂状态的刘攀而言这却与清风无异。

感知扫描全身，是在进一步确定自身的神魂不会受外在环境的影响后，刘攀是不耽搁丝毫的直奔日落之处而去。

沸腾的金色之海，因光线太过强盛的缘故，在此几乎无法做出光影与实质的区分，唯一能作为方向判断的标志只有不远处的落日与身后那滚滚翻腾着的金色雾气。

刘攀在神魂状态下的速度是很快，便是比之圣境修士的瞬移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前肉身状态下至少得花近三个时辰才能最终抵达的天之壁障，如今是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已然近在眼前。

恐怖的高温沸腾着海域，庞然的水汽冲天而起，然而这山呼海啸般的沸腾却是连刘攀的魂力也没能吹散丝毫。

是在刘攀的视野中，那被称作太阳的巨大圆球预估还有半个时辰就会与海水相接，再之后是黑夜降临，除开这片沸腾之海外，余下整个天峰大陆都将逐渐陷入黑暗。

刘攀的眼中是有莫名。对于天之壁障，是自北原极北初次观察之后他便有过诸多猜测：这是一副介于虚实的画卷，日月星辰藏于其内，虽不可触及但却能真实的发光发热。

而此刻，是让刘攀有些意外的是，他目光所及的太阳并不像是画……

理论上，若天之壁障真的是一副画，那毫无疑问的，若是以贴近画平面的角度观察画内事物，那画内事物必然会与从正面观察到的模样有不同的姿态。就如同画在纸上的正圆从侧面观察会是椭圆一般。

然而，理论是如此，但在天之壁障这幅画上这理论却似乎并不存在。

在刘攀的视线中，太阳是紧贴着天之壁障的，然而除了靠近距离后变得更大了以外，其它并无异样，依旧浑圆。就如同……天之壁障是一块透明玻璃，而在玻璃后的事物虽不可触及，但却能从多角度确认其并不是平面画，而是立体的存在。

怪异的画卷，奈何刘攀的感知无法穿过天之壁障将之触及。不过，在某种意义上这也证实了刘攀的某些猜想：天之壁障其实并非画卷，而是真实的存在，只是其所处的空间与天峰大陆所处的空间不在同一个层面。

天之壁障在一个空间层面，天峰大陆在一个空间层面，而自己的神魂又在另一个与前两者并不相同的空间层面上。三个空间层面虽是不相同，但在某种程度上却又有干扰交互。

或者，更准却的说是天峰大陆所在空间层面与其它两个空间层面都有交互干扰，三者呈线性。因为至今刘攀的神魂并未直接从天之壁障所在空间内感受到任何的能量流动，他的感知依旧仅在天峰大陆所在的世界范畴内有效。

说到底，此次靠近天之壁障，“手握日月”是其次，刘攀真正想要尝试的是想看看否能从天之壁障内部直接感受到能量的波动。

对于天峰大陆本土的武道成神与碎虚飞升，刘攀是在自身真的看不到太多的希望与可能，如此，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不介意多寻些非常规的方法来助自己达成所愿。

对于天之壁障，太阳的光热能够穿过，无疑这表明了天之壁障不是一个绝对的“隔离层”，那么是否有可能，自身神魂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位置或是特殊的状态下能与天之壁障所在的空间层面直接相连？

因为有着这样的猜想，所以刘攀才会想要靠近日月，毕竟在天之壁障这幅画卷上，唯有日月是最为明显且标志的存在。

说到底，若紧贴着日月也无法感知到天之壁障内一丝一毫的能量流动，那刘攀是觉得，他目前所有有关天之壁障的想法都可以直接画上句号。

感知拂动，刘攀的目光是在天之壁障上不曾移动丝毫。是如在北原极尽一般，天之壁障在感知中虚若无物，但却能明显感觉到阻碍。

伸手，不出意外的，神魂本体无法越过这道壁障，而同样的，刘攀也丝毫没感受到天之壁障上有任何能量流动的迹象。

贴着天之壁障一路向上，很快刘攀便来到了太阳所在的天之壁障近前。强光强热，然而这对刘攀的神魂而言依旧没有丝毫影响。

深深地吸气呼气，虽是没必要，但这一刻刘攀还是在将手掌贴在天之壁障后闭上了双眼。

感知凝聚，意归虚无。是在刘攀的感知中，他的神魂沐浴在了庞然如瀑的日之精华中，然而在他的身前却是一片虚无。

是如现世的天堑，斩落了无尽的繁花……

时间流逝，一分一秒，约莫半刻钟后，刘攀嘴角微动，叹息一声后睁开了双眼。

落日偏移，此刻距海面又近了许多。刘攀没再驻足，只再次伸手摸了摸落日，而后便顺着天之壁障向下，最终一头扎入了沸腾的海水之中。

没有水花溅起，也没有任何水流的阻力。刘攀的神魂速度是不减丝毫，只在片刻后，又一个巨大的圆球出现了他的视线之中，那是月亮！

月光如瀑，是让整片区域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银辉，然而因为上方太阳光强的缘故，银辉并不明显。

在这天峰大陆，是与地球所在并不相同，日落月升似乎是定律。自古籍所述与刘攀所观察到的，日落月升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进行。而在这“水晶球”之内，没有任何有关天体自转公转的说法，一切都很简单直白，日落月升，日升月落，从始至终似乎都没人真正能了解过这是为何。

无人真正见识过日月同辉，因为理论上这一幕只在日月交替的时候才会出现，然而这个时候却根本无人敢靠近天之壁障。

刘攀眼中是有莫名，事实上，在之前看到太阳是“立体”状态之时，诸多猜测就已然在他脑海里成型。虽依旧不解其中缘由，但现实，此刻在看到月亮所在的位置的瞬间，刘攀便已然明了，日月恐怕并不能算是天

之壁障上标志性的锚点，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它们与那漫天的无尽的星辰并无二致。

一切都是虚妄，可望而不可及，至少在天峰大陆所在的世界内是这样。

观察片刻，又伸手摸了摸月亮所在的天之壁障，刘攀很快便返回了海面，而后他是直接驻足在了海天相接的位置，他在等，等日月交汇那一刻的到来。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是在刘攀的注视下，不多时天空的太阳已然临近海面，而水下的月亮也在同一时刻临近了海面。

似如倒影，却又绝然不同。

时间在流逝，日月在靠近。终于，在刘攀的注视中，某一刻的日月终是相接，沸腾如潮的海平面间金银之辉出现了相融……

然而，太阳依旧是太阳，月亮也依旧是月亮，且在二者相接后其各自的运行的速度与轨迹并没有改变丝毫，这就仿佛……二者皆为虚妄？

日月相接也不是终点，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日月在其各自的轨迹依旧在上不断前行，这使得二者逐渐出现了部分重合。

天知道这一刻刘攀的所见对其潜意识里地球那些对日月的认知有怎样的冲击与颠覆。也是在这一刻刘攀十足的肯定，天峰大陆所在这个世界的月亮并不依赖于太阳光的反射，其本身就会发光！

刘攀的神魂是在这一刻开始奔走，很快他从多角度确认了眼前的一幕并非是眼花或是错觉。

日月，从贴近天之壁障的角度观察都为立体的圆球，且都紧贴着天之壁障运行。而二者走在一条相对而行的轨道上，相接的时候没有发生碰撞，是无视对方的存在继续各自的前行，再之后二者出现重合，重合后二者的属性依旧独立，不互干扰，不过在中的日月精华出现了融合……

刘攀此刻是笑了，有些无奈。虽然他不明白这一幕究竟为何，但无疑，日月的状态在某种意义上证实了其只是“投影”，日月的本体必不可能真贴着天之壁障而运行，且互不干扰。

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妄。又一次，刘攀停了下来，伸手触碰者日月重合的区域闭上了双眼。

时间一分一秒，是在刘攀又一次睁眼的时候，日月已经完全重合。而至此刘攀也能肯定，天峰大陆的日月在大小上是几乎一致的。

确实该画上句号了。刘攀豁然，心境莫名的松快了许多。不再执着天之壁障，现如今的他是真无法触及这片对他而言还过于神秘的领域。

向前看，还未到绝路。

压力不再如以往的那般强。或许是看开了，亦或者是真的没什么可纠结的了，这一刻的刘攀只觉得前路清晰无比，是自他有念想要碎虚成神以来最为豁达与通畅的时候。

嘴角含笑，望着日月，海天相接，日落月升。

是在日月完全脱离重合的时候，刘攀豁然转身……

天行者？难不成古籍所述的天行者都是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