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淬体八重夜袭营

秦夜陷入绝境。城墙拐角，不过方寸之地，前有淬体六重后期、剑法诡异、用毒阴狠的“碧波娘子”，左右两侧是淬体五重巅峰、悍不畏死、配合默契的“影卫”。三道凌厉的杀意，如同无形的锁链，将他死死锁定。背后，是冰冷的城墙垛口，退无可退。夜风中混杂着血腥、毒烟、以及不远处城门处传来的震天喊杀与轰鸣，更添肃杀。

“碧波娘子”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媚笑，手中淬毒细剑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剑尖微微颤动，封死了秦夜所有闪避角度。两名“影卫”则一左一右，缓缓逼近，手中淬毒短刃在火把余光下闪烁着幽蓝光泽。他们并不急于进攻，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或者……同伙完成对其他目标的猎杀。

时间，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秦夜能听到，城墙其他方向，叶轻眉留下的“尖兵”与“影卫”、赤水城好手的厮杀声正在迅速减弱，显然己方处于绝对劣势。南门正面的佯攻也越发猛烈，周韬的怒吼和兵卒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若让这几人腾出手，与正面敌军里应外合，南门必破！

不能硬拼，必须速战速决，且要制造最大的混乱，打破眼前僵局！

秦夜眼神沉静如水，不见丝毫慌乱。《九转生死诀》与“心剑通玄”意念在体内急速运转，感知提升到极致。他清晰地“看到”，“碧波娘子”细剑上流转的那抹幽蓝，毒性阴寒，专破护体真气，见血封喉。两名“影卫”气息一炽一寒，显然修炼功法不同，但真气中皆蕴含阴毒煞气，擅长合击，弱点在于两人气息转换的瞬间，以及……他们对“碧波娘子”似乎存有本能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是丁，韩铁山的“影卫”与赤水城洪涛的手下，本就分属不同阵营，即便合作，也难同心。

电光石火间，秦夜已定下对策。

他身形猛地向左后方，也就是靠近那名气息偏阴寒的“影卫”方向，做出一个看似想要强行突围的假动作！脚下《游龙步》催动，快如鬼魅。

“找死！”

那名阴寒“影卫”厉喝，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刺秦夜肋下，封堵其去路。另一名炽热“影卫”也同步挥刃，斩向秦夜脖颈。而“碧波娘子”的细剑，则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刺向秦夜后心，依旧是最致命的杀招。

三人合击，天罗地网。

然而，就在三人攻势即将及体的刹那，秦夜前冲的身形，如同违反常理般，骤然由极动转为极静！他左脚为轴，右脚猛地蹬在身后城墙上，借力反向旋转，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那阴寒“影卫”的短刃和“碧波娘子”的细剑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扑向了那名气息炽热的“影卫”！

这一下变向，完全出乎三人意料。那炽热“影卫”的短刃已挥出，招式用老，眼见秦夜扑来，只能勉强回刃格挡。阴寒“影卫”和“碧波娘子”的攻击也因秦夜突然变向而落空，招式出现一丝迟滞。

就是这毫厘之差！

秦夜对那炽热“影卫”回防的短刃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让短刃擦着左臂划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但他右手木棍，已携带着全身真气和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引动气血躁动的意念（“心剑通玄”中对“火”属性的粗浅模拟），狠狠点向了其胸口“膻中穴”下方半寸、一处并非穴道、却与炽热真气运行息息相关的、极其隐蔽的“气结”！

“噗！”

木棍尖端精准命中！那炽热“影卫”只觉胸口一闷，体内原本奔腾炽热的真气，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寒冰，骤然一滞，紧接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硬，脸色涨红。

与此同时，秦夜左手向后一挥，并非攻击，而是将袖中藏着的一个小皮囊，用巧劲捏破，朝着身后紧追而来的“碧波娘子”和阴寒“影卫”的方向，猛地一扬！

一股淡红色的、带着刺鼻辛辣和淡淡腥甜气息的粉末，如同红雾般瞬间爆开，弥漫了小片空间！正是秦夜之前用剩下的“赤线蜈蚣草”粉末混合了石灰和一些其他刺激物调制的“改良版毒烟粉”！此物虽不如“毒烟弹”威力大，但胜在突然、范围集中，且专攻口鼻眼目！

“碧波娘子”和阴寒“影卫”猝不及防，虽然立刻闭气、挥袖驱散，但仍有少量粉末吸入鼻中、或粘附在眼睑。顿时，两人感到口鼻、眼睛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模糊，呼吸也变得不畅。

“咳咳！卑鄙！”

“碧波娘子”又惊又怒，她没想到秦夜在如此绝境下，还有这种阴损手段，且用毒时机如此刁钻。

秦夜要的就是这片刻的混乱！他毫不恋战，在那炽热“影卫”因真气紊乱而动作僵硬的瞬间，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他身侧窜过，朝着城墙马道下方，南门城楼的方向急冲而去！他必须尽快与周韬汇合，稳住正面防线，同时……将更强的敌人，引离这段城墙，为可能赶来增援的“尖兵”或守军创造机会。

“想跑？没那么容易！”

阴寒“影卫”强忍着眼睛刺痛，与稍稍缓过气的“碧波娘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

的恼怒和杀意。三人联手，竟被一个淬体一二重的小子戏耍，还伤了同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两人不顾眼睛不适，立刻展开身法，朝着秦夜急追而去。那名炽热“影卫”也强提真气，压下胸口的滞涩和剧痛，咬牙跟上。

秦夜在城墙马道上狂奔，后背伤口鲜血渗出，左臂的刺痛也阵阵传来。但他心志如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去城楼，指挥守军，稳住南门！同时，他也时刻警惕着身后追兵，以及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敌人。

眼看城楼在望，周韬正挥舞战刀，声嘶力竭地指挥兵卒用滚木擂石、火油阻击下方猛攻的“铁卫”，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秦夜浑身浴血、疾奔而来，身后还追着三道杀气腾腾的黑影，顿时骇然：“秦先生！小心！”

秦夜来不及回应，在距离城楼还有数丈时，猛地一跃，从马道栏杆上翻过，落在城楼前的平台上，与周韬并肩。他急促道：“周将军，正面佯攻！真正的杀手是混进来的高手！立刻调弓弩手，封锁这段城墙马道！用火箭，照亮他们！”

周韬也是久经战阵，瞬间明悟，厉声喝道：“弓弩手！目标马道，覆盖射击！火箭准备！”

城楼附近的数十名弓弩手立刻调转方向，张弓搭箭，箭尖燃起火光，对准了秦夜来时的马道。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吼，陡然从城墙下方、那正在猛攻城门的“铁卫”人群中炸响：“一群废物！连个城门都砸不开！都给老子滚开！”

随着吼声，一道如同铁塔般的雄壮身影，猛地从“铁卫”阵中冲天而起！他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在火光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携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狠狠劈向了那扇已被砸得摇摇欲坠的城门！正是铁岩城的悍将石敢当！他竟然放弃了指挥，亲自出手，要一举破门！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木屑纷飞和城门不堪重负的**！那厚重的包铁城门，在石敢当这淬体六重巅峰的全力一斧之下，竟被硬生生劈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门后的顶门柱和沙袋，也被震得四散飞溅！

城门，破了！

“城门破了！杀进去！”

“抢钱！抢粮！抢女人！”

城外的“铁卫”和后续跟进的联军步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那处豁口疯狂涌来！城头守军射下的箭矢、砸下的滚木擂石，虽然造成了部分伤亡，但根本无法阻挡这汹涌的人潮！

“顶住！堵住缺口！长枪兵上前！”

周韬目眦欲裂，嘶声吼道，亲自带着一队亲兵，冲向城门豁口，试图用人墙堵住。

南门，危在旦夕！

而更让秦夜心头一沉的是，就在城门被破、守军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那追击他的“碧波娘子”和两名“影卫”，也趁机冲破了弓弩手的拦截，登上了城楼平台！“碧波娘子”眼睛红肿，但杀意更盛，细剑直指秦夜：“小贼，看你现在往哪跑！”

前有破城之危，后有索命追兵！局势瞬间恶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凄厉尖锐、仿佛能撕裂夜空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城外黑风岭方向，以超越声音的恐怖速度，瞬息而至！目标，并非城头任何人，而是——城外联军大营，那杆最高、最显眼的、属于黑石城主将韩铁山的帅旗旗杆！

“咔嚓！”

一声脆响，那碗口粗细、高达数丈的坚硬旗杆，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或者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拦腰射断！帅旗连同半截旗杆，轰然倒下，砸在下方营帐上，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这变故，让城上城下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连正在猛冲的“铁卫”和联军步卒，攻势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

紧接着，黑风岭深处，数道更加耀眼的赤金色剑光，如同黑夜中升起的旭日，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大片山林！剑光之中，蕴含着一种煌煌如日、灼热焚灭、却又带着惊世锋芒的恐怖剑意，即使相隔数里，也让人心惊胆战！

是叶轻眉！她出手了！而且，看这剑势，她不仅安然无恙，似乎……实力又有精进？！那射断帅旗的一击，分明是她“惊鸿一剑”的极致体现，只是距离和威力，远超之前！

叶轻眉的出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冰水。城外联军大营，尤其是中军方向，瞬间大乱！帅旗被斩，主将威严受损，更是对士气的沉重打击。更重要的是，叶轻眉那恐怖的剑意，明确无误地告诉韩铁山——你的大本营，并不安全！黑风岭中，还藏着一柄足以威胁到你本人的利剑！

几乎在帅旗倒塌的同时，联军大营各处，再次接二连三地升起了诡异的烟柱，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显然，叶轻眉不仅自己出手震慑，还指挥着剩余的“尖兵”和王猛的“山狼”，对联军大营展开了新一轮、更加猛烈的袭扰和破坏！这一次，他们似乎不再满足于外围骚扰，而是试图深入营区，制造更大的混乱！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城上城下的攻守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有些发懵。

秦夜眼中精光爆射！机会！叶轻眉制造的机会！

他猛地对周韬吼道：“周将军！敌军帅旗已倒，大营生乱！这是天赐良机！立刻集中所有弓弩、火油，轰击城外敌军后续部队，阻断其增援！城门缺口，用火墙封堵！快！”

周韬也反应过来，虽然不明白叶轻眉如何做到的，但这无疑是绝地反击的最好时机！他嘶声下令，城头剩余的守军爆发出绝境求生的怒吼，箭矢、火油罐、擂石，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城外那些因帅旗倒塌和大营混乱而略显迟疑的联军后续部队。

秦夜自己，则转身，面对因叶轻眉出手而同样惊疑不定、攻势稍缓的“碧波娘子”和两名“影卫”，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叶轻眉的袭扰，只能拖延一时，无法真正击退联军。韩铁山很快就能稳住大营，甚至可能被彻底激怒，亲自出手。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混乱，解决掉眼前的威胁，并……给韩铁山，准备一份更大的“惊喜”。

“你们的将军，似乎自身难保了。”

秦夜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讥诮，“现在投降，说出韩铁山的营帐布置和今夜行动计划，我可饶你们不死。”

“碧波娘子”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眼神更加冰冷，细剑上蓝光流转：“大言不惭！韩将军神功盖世，岂是你们这些鼠辈能撼动？先取了你的狗头，再去支援将军不迟！”

话音未落，她与两名“影卫”再次扑上！但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明显多了几分急躁和不安。帅旗被斩，大营生乱，主将可能面临危险，让他们无法再像之前那般从容。

秦夜要的就是他们心乱。他不再硬拼，而是施展《游龙步》，在城楼平台这相对开阔些的地方，与三人周旋。他不时弹出银针，洒出药粉，专攻三人招式衔接的破绽和防护薄弱之处。同时，他脑中飞速运转，回忆着秦家使者之前可能提供的、关于联军大营布局的零星情报，以及叶轻眉探查到的信息。

韩铁山的中军大帐，位置相对固定，守卫森严。但经过一夜毒袭和此刻的袭扰，其守卫力量必然被调动，出现空虚。叶轻眉斩旗示警，是震慑，也是……定位！她是在告诉他，韩铁山的大致方位，以及……她有能力牵制，甚至威胁到韩铁山本人！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秦夜心中迅速成型。他要……趁乱反击！目标，直指联军主帅——淬体八重的韩铁山！

但这需要时机，需要叶轻眉的配合，也需要……城内内奸的“帮助”。

就在秦夜与“碧波娘子”三人缠斗，脑中念头飞转之际，忽然，他感觉到怀中的赤铜丹炉令，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波动，而且，波动的方向，并非来自城外叶轻眉所在的黑风岭，而是……来自城内，靠近南门军营的方向！

与此同时，一直负责监控赵家的那名“尖兵”，连滚爬爬地冲上城楼，对秦夜嘶声喊道：“秦先生！赵府……赵府方向，升起三盏红色的孔明灯！朝着……朝着南门这边飘来了！是信号！他们在给城外发信号！”

赵元嵩，终于彻底撕下伪装，公开呼应城外联军了！那三盏红灯，必然是给韩铁山指示进攻方向，或者……内应位置的信号！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到了顶点。

但秦夜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来得正好。”

他低声自语，猛地挥棍逼退“碧波娘子”的一剑，对周韬厉喝：“周将军，不必管那三盏灯！集中火力，轰击城外敌军主力和后续梯队！尤其是辎重和骑兵聚集区域！用我给你的那几罐‘特制药粉’，混合火油，用投石机抛出去！”

然后，他看向那名报信的“尖兵”，快速吩咐：“你，立刻去地下仓库，找苏姑娘，让她把我们从苏家地窖找到的那几样最烈的毒药，全部拿出来，交给阿萝！然后，你带阿萝，还有所有还能动的、熟悉城内巷道的人，立刻去赵府！不必强攻，只需在赵府周围所有水井、通风口、下风口，洒下这些毒药粉末！记住，是全部！然后立刻放火，制造混乱，堵死赵府所有出口！做完之后，不用回来，直接分散躲藏，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要让赵元嵩这个内奸，自食恶果！也要用最猛烈、最不计代价的毒，将赵府变成一处死地，既清除内患，也……给可能趁乱潜入的联军高手，准备一份“大礼”！

最后，秦夜目光投向城外那已然陷入混乱、但中军方向一股暴怒恐怖的氣息正在急速升騰、如同苏醒的凶兽般的联军大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淬体八重的韩铁山，被彻底激怒的联军主帅，恐怕……要亲自出手了。

而他秦夜，这个修为不过淬体一二重、伤势未愈、却搅动了整个战局的“妖人”，将不得不直面这头暴怒的凶兽。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还是……以奇制胜，再次上演绝地翻盘的奇迹？

答案，就在这杀机四伏、火光冲天的青云城南门，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