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观察者

不是所有人都没脑子，蓝斯背靠地区主教肆意张扬是不假，但在面对比自己强的对手时，蓝斯还是老老实实收敛起自己的锋芒，没继续挑衅骑士团，而是把目光对准了费伦。

“难怪有胆子拒绝我叔叔的好意，原来是攀上了骑士团。”蓝斯冷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讥讽，“很好！”

费伦阴沉着脸，丝毫没有因为赫尔曼的救场而感到开心。他知道，风暴这才刚刚开始。

赫尔曼敛去所有神情，变得很冷漠，道：“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们全队人都被抬着出去。”

他话音落下，威廉和巴伦等人立刻摩拳擦掌，准备动手。对他们而言，这队卫道团骑士远远算不上对手，最多只能算开胃菜。

赫尔曼说要让他们被抬回去，那他们就一定要让这句话成为事实。

蓝斯嘴角抽了抽，终究不敢嘴硬。

毕竟他也上过战场，知道骑士团在战场上是多么的疯狂。只要是高层的命令，即便是自杀式冲锋他们也丝毫不会皱眉。

这个时候他不会期望这群疯子会因为顾忌教会而不敢动手。

蓝斯怨毒的目光扫过第八小队的每个成员，他要把这些人的面孔牢牢记在心里，他总有一天要把这笔账讨回来的。

“我们走。”

蓝斯抱起队员，忍气准备离开。

却见巴伦和威廉并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笑嘻嘻道：“话说，我们头儿让你走了吗？”

蓝斯猛然回头，寒声道：“你还想怎样？”

赫尔曼挥挥手示意两人让路，才对蓝斯道：“倒不想怎么样，不过我希望你记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这一次念你们是初犯就算了。”说着他冷冷一笑，一字一句道，“下一次你们再敢越界，我就把你们全剥光了挂在城门口，供人瞻仰。懂吗？”

“你！”蓝斯怒火冲天，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倒是巴伦百无禁忌，笑道：“那肯定很有看头。”

其余成员哈哈大笑，一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等卫道团的成员灰溜溜离开，费伦才上前对赫尔曼表示感谢。

“多谢巴伦队长带人来帮忙。”

费伦自然是认识城防军所有军官的，这里的城防军可不是世俗士兵，只需要认识一个城主就够了。拒暗城的城防军，两边的十位小队长，十位值律者都需要牢牢记住才行。

“也多谢赫尔曼兄弟。”

他有些疑惑，明明巴伦才是队长，怎么赫尔曼更像是长官？

巴伦摆了摆手，笑道：“别客气，霍尔特大人曾经是我们的随队巫师，也是头儿的朋友，帮忙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你随时派人来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不公正待遇。”

“头儿？”他诧异的看向赫尔曼。

巴伦倒没什么不好意思，豁达道：“赫尔曼才是我们队的队长，只不过前段日子他出去执行任务最近才回来，所以我才代理队长的职位，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回来。”

费伦恍然大悟，对赫尔曼的态度恭敬了许多。热情道：“那以后就麻烦两位长官照顾了。”

赫尔曼眼看时间快过了，也不纠缠，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就不打扰你开业了。嗯，买花的钱结一下。”

费伦立刻心领神会，向着心腹道：“去给赫尔曼长官结账。”

赫尔曼见状就知道他误会了，他不想把一件事变成另一件事，于是道：“真的只要花篮的钱就够了，算了，忙完派人送到花店来吧。”说完带着人离开，不给费伦开口挽留的机会。

街区转角，一男一女站在那里静静目睹了事件过程。

那是个中年男人，面相温和，神情恬淡。

并肩站立的少女金发褐瞳，脸颊长着些许雀斑，一个如山茶花般清爽的女子。

等到赫尔曼带人离开，赫克利斯才偏头看向情绪有些激动的克莱尔，淡淡道：“好了冷静一点，这还只是开始而已。你忘记在初光大教堂看到听到的了吗？地区主教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元素之风教廷要他全力攫取财富，吞掉依附于巫师会三大家族，你们霍尔特家族只是首个牺牲者而已。不要因为是你的家族就头脑发热冲进历史的轨迹中，那样只会让人粉身碎骨。

“别忘了你现在连观察者都还不是，老老实实置身事外找机会晋升才是。家族兴衰，王朝更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你的任务只有耐心观察，找到重要事件的转折点，然后夺取它蕴含的历史尘埃或者微焰，这样你就可以成为一个初级观察者了。

“拒暗城是最近比较有影响力的一个地区事件了，不论它最后走向繁荣还是灭亡，你都应该会有收获。”

尽管相处数月，克莱尔还是听不太懂这位导师说的话。

什么尘埃，什么微焰。

对于他口中的观察者，克莱尔也知之甚少，她只知道自己被选中，是因为天赋。

赫克利斯说她的潜行天赋很适合他的职业，能时刻藏在暗处的观察者才是最好的观察者。

尽管不懂，但克莱尔还是觉得非常厉害，因此才答应跟着他出来试炼，却没想到第一站就是拒暗城。

“如果要继续观察，那我们就去南区的初光大教堂吗？”克莱尔似懂非懂地问道。

赫克利斯微微一笑，道：“不，我们去城主府。”

“城主府？”克莱尔难以理解。

赫克利斯耐心解释道：“一个事件多半只有一个赢家，但往往不止一个主角。

“胜利者一方的主角是正面主角，失败者一方的主角也是反面主角。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谁是最终胜利者。而这个时候我们身为观察者就需要展开全面的观察了，通过全面观察，反复观察来锻炼我们的眼力和预判力，从而提高全局意识，最后才能及时出现在胜利者身边。”

全面观察，反复观察？

“可是一个事件有这么多势力参与，我能做到吗？”克莱尔不禁疑惑。

赫克利斯笑道：“那就需要准确把握时机了。等你成为观察者以后我就教你空间穿梭和能量掌控，到时候配合潜行天赋，距离便不是阻碍。”

空间穿梭？

能量掌控？

那不是领域者专属吗？

克莱尔心中掀起波澜万丈。

“冷静。”

赫克利斯轻而易举看穿她内心的情绪，他的语言仿佛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一开口，就让念头杂乱的克莱尔沉静下来。

克莱尔老老实实低头道歉：“对不起！”

赫克利斯没说什么，只是告诫她道：“身为观察者，最重要的就是置身事外，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可以参与到事件之中去，否则一旦你成为了事件的一部分，就很难再保持客观的视角，到时候你想要晋升就很难了，别忘了我给你说过的观察者三原则。”

“我一刻也不敢忘记。”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赫克利斯的话——始终隐藏幕后，时刻保持中立，视野要开阔。这就是观察者最重要的三原则。

“没事，慢慢来。”赫克利斯温和道，“继续解答刚刚的问题。如果现在追去教堂，我们

也只会看到主教父子气急败坏秘密商量阴谋的事而已，他们带过来多少底牌，那天晚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们能动用的力量也就可以预估了。而巫师会这边，我们从未观察过，也就不知道他们会作何反应，会暴露多少力量。

“所以说这个时间点去最好。”

克莱尔想了想，又问：“那王室呢？他们的人也进城很久了，不用去看看吗？”

赫克利斯本想说这群家伙喜欢浑水摸鱼，目前还不会出手，但马上意识到克莱尔还不像他那样观察了他们几百年时间，因此马上改口道：“先看城主府，再去十一街，时间来得及。”

说完，两人瞬间消失不见。

附近的小贩由始至终都没意识到曾经有两个人在这里看了很久，谈了很多话。

赫尔曼从巨鲸商行出来才觉得闯了祸，就马不停蹄跑去中央大街请罪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轮值的科勒被霍金斯骂了个狗血淋头，气氛降到了冰点。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霍金斯骂人，甚至还摔了东西，搞得他也有点发怵，在门子停住，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

“外面的，滚进来。”霍金斯愤怒的声音传来。

赫尔曼脸色一垮，只好推门进去，惴惴不安地赔笑道：“头儿。”

只见科勒满脸通红，不像是愤怒，更像是羞臊。

霍金斯看他这副神情，又想起这家伙出了名的能折腾，顿时额头青筋暴跳，咬牙切齿道：“你小子，不会又闯什么祸了吧？”

第一小队的科勒闻言也屏住呼吸，要是赫尔曼能给自己分担点火力就再好不过了。

赫尔曼尴尬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把卫道团的人给打了。”

“什么？”

霍金斯和科勒齐齐失声。

赫尔曼赶忙解释道：“不是我找茬，是他们去巨鲸商行闹事，我刚好在那里，总不可能容许他们踩过界吧。”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只希望能减轻处罚。

谁知道霍金斯听完不仅不生气，反而快步走到他身边狠狠拍肩，笑道：“哈哈哈干得好，总不能处处都是我们吃亏。”

说完便扭头狠狠瞪向科勒。

对方一缩脖子，叫屈道：“头儿，这真是他们玩阴招，我们只有十个人，哪里管得过来？”

“知道打不过你还不叫人？我生气的是你没打过吗，我生气的是你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上，连累第一队个个受伤。”

赫尔曼见状，察觉事情不对，于是问道：“头儿，发生什么事了？”

第一小队可是中队仅有的四支全部都是源骑士的精锐队伍，四支小队中没谁敢说一定能稳胜其他三支队伍的，在这拒暗城中居然有这种势力存在？

霍金斯没好气道：“科勒，你自己说。”

科勒才原原本本把事情说出来，原来是卫道团那边，趁着今天五大家族商行开业，派高手上门找茬。

这些人有备而来，又是出其不意，再加上五大家族在这边力量并不多，因此即使科勒的第一小队收到消息赶过去，也因为分头行动而吃了大亏。

赫尔曼闻言，攥拳狠狠砸在手心：“没想到五大商行背后竟然是巫师会，他们这么做不是在打巫师会的脸吗？头儿，你下令吧，让我们把他们都抓回来。敢在咱们的地盘闹事，就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霍金斯想起这个更加火冒三丈，这群人很聪明，一闹完事就立刻溜得无影无踪，让得到消息赶来的其他小队无从追踪，凭白吃亏。

商行的开业也被搅黄，沦为同行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