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决战狂沙 第二百七十三章 刺杀失败后

莉迪亚第二次遇刺的消息再次席卷了棚户区。

纳西安刚打了个盹，就听见了帐篷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太可惜了，我竟然没能亲眼看到那场大战。”

他探出头去，就看见旅店的胖老板正和一个商人告别，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仿佛是向心上人表白被拒绝了一样。纳西安忍不住笑道，“胖老板，好久不见。”

“哟，是你呀。”胖老板摆出了营业专用笑容，“你们还好吗？”说着，他的眼光就瞄到了堆在帐篷外面的锅具，“看来你们擅长烹饪？”

“谈不上擅长。”纳西安掩饰道，“我的妹妹大病初愈，吃不惯涩瓜粥，只能给她做点容易消化的东西。”

胖老板似乎想起了那个病重的胖女孩，心中起了几分怜悯，从腰包里摸出了两个鸡蛋递给他，“神明庇佑，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纳西安刚要感谢，忽然觉得手里有点潮湿。再看这两个鸡蛋，表皮发黑，连蛋壳都敲碎了。他疑惑地看着胖老板，“这是……？”

胖老板笑道，“这是红馆的独特做法，名叫‘五香蛋’，你可以尝尝，味道非常好。”

纳西安剥开了一颗蛋皮，就觉得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只见蛋白上残留着蛋壳碎裂的棕色蛛网纹路，模样十分别致。

在什拉夫老爹的教导下，纳西安也学到了一些烹饪的知识。只一闻，他就已经知道其中的奥妙：“这鸡蛋似乎是用奇拉叶、山椒、木须皮一同煮出来的？”

“恐怕还有些香料。”什拉夫老爹也被这香味诱出来，他仔细闻了闻忽然两眼放光，“莫非是沙刺干茶？”

众所周知，种植茶树需要大量的水分，所以沙漠里一般是不产茶叶的。但狂沙帝国的人们发现了一种矮小的灌木能结出一种深红色的果子。

这种果子只比指甲盖长一点，表面漆黑，味道有点苦，就连乌鸦都不太啃食。但有人发现如果将它晾干后炒干，竟然能有一股类似红茶的味道。

这就是狂沙帝国少有的特产：“沙刺干茶”，虽说只是一种普通的饮品，但用它来做菜还是一种极为新鲜的手法。

什拉夫老爹把鸡蛋递给了小胖猫，让她好好补一下身体，顺口赞叹道：“没想竟有人能想出这样的美味。”

胖老板笑道，“他们说，这是‘枪火公主’教他们的异世界美食。”

“异世界？”纳西安和什拉夫老爹异口同声地问道。

胖老板笑眯了眼睛，“看你们的模样，难道还不知道这里讲究‘五民平等’，无论是人族、亚人、穿越者，甚至是改过自新的魔族也能在这里生活。‘枪火公主’本人就是个穿越者。”

纳西安的脑子里仿佛嗡的一声，陷入了一片黑暗：“穿越者……那不是该火刑处决的吗……”

胖老板满脸“少见多怪”的笑意，劝道：“小伙子，快看看那几本手册，早点通过考试，离开这里才是。”

这时候纳西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老板，你已经搬出这里了？”

胖老板得意地笑道，“那是当然，我第二天就通过了考试，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工作的机会，可比开旅店轻松多了。”

“是吗？”纳西安好奇地问道，“或许老爹可以去开个点心铺子，我和小胖猫都可以帮手。”

胖老板想了想，“倒也是不错，不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为什么不去军队里寻个机会？”

纳西安的表情复杂。

在过去，狂沙帝国的武士曾经还是挺受人尊敬的。但随着狂沙皇帝向魔族割地称臣等一些列丧权辱国的事迹后，狂沙武士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已经和匪徒没什么区别。

“这里对士兵的待遇挺不错，军饷和武器从不会紧缺。你的家人还能因此减免税负。若是从军五年后，还能申请退伍，领到一笔补助。”胖老板拍了拍肥硕的肚子，“可惜我这体形……”

纳西安大惑不解：“你说的‘退伍’是个什么意思？”

胖老板眨眨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从离开军队，不打仗了。”

纳西安和什拉夫老爹讶异地看着胖老板，仿佛刚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

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太平。帝国之间、藩王之间、领主之间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大大小小的战事。兵荒马乱中，每个领主都恨不得自己的军队如遮天蔽日的蝗虫群一般庞大。

一般的士兵除非缺胳膊少腿，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否则根本不会有离开军队的机会。

胖老板暗指了下身后瞭望台上的治安官，“你看那个人领子上的徽章，那就是退役的士兵。据说前几年退役的士兵大多转了治安官，后来公主认为这样不好，又给他们开了个职业学校。”

纳西安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里强迫所有孩子上学已经够奇怪了，他们还要让那些武士去上学？”

毕竟在他的概念里，“那些武士”都是些大字不识、整天只知道杀人放火的粗俗野蛮人。事实上莉迪亚当初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提出了相似的反对意见。

“不然他们退役了之后怎么找到工作来享受他们剩下的人生？”莉迪亚认真地回答道，“总不能每天提着棍子在街上追猫撵狗吧。”

这个回答用了半秒钟时间传到了不笑的耳朵里，他用了四分之一秒的时间给出了简短的回答：“好。”

从那天开始，红馆士兵服役到第五年就会被调动回防。训练和执勤的时间也缩短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技能学习和劳动任务。

这个世界战乱频发，许多人参军了之后就只能等到头发雪白了才能回家。听闻在红馆从军只需五年就能自行决定去留，还有不少补助和其他好处，不少流民都积极应征，把征兵处的大门都挤破了。

看着纳西安的目光逐渐游离，什拉夫老爹顿觉不妙：“纳西安，你在想什么？”

纳西安嘴角划过一丝笑意，“我想去看看。”

“难道你想去征兵？”什拉夫的内心一阵惊恐，毕竟纳西安并不是普通人，他可是狂沙帝国的三皇子！

纳西安笑笑，“只是看看那个叫做莉迪亚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毕竟我也舍不得老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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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迪亚此刻正带着卫兵们把活捉的那几个杀手押往教堂。

“据说他们已经服下了慢性毒药，不知道老板娘的弟子们能不能想出办法来。”莉迪亚有些焦心地说道。她很担心这几个人走到半路上口吐白沫，死在路旁。

毕竟，这几个人目前是调查“迷迭香”的唯一线索。

教堂的修士们已经准备好了洗胃的工具，菲力把杀手们牢牢捆在床上，严肃地警告道：“解毒的过程并不舒服，但这是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可以自行选择：要么配合治疗，要么等待痛苦的死亡。”

“背叛者只有死路一条！”有个杀手大声喊着，在病床上死命挣扎。床板哐哐作响，仿佛是在打着菲力的脸，“我是不会屈服的，只有忠于比比思大人的灵魂，才能得到神明的救赎！”

这倒是个意志坚定的家伙，只可惜他坚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跑偏了方向。

莉迪亚抱起双臂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让他明白，他的死亡可不是什么荣耀的献身，而是悲凉又无奈的牺牲。

“说得好！”莉娜带着几个修士从门后面走出来，“有骨气，不愧是狂沙帝国的人。”

说罢，她伸手取来一个长方形的陶器，伸手从里面捞出了一滩气味古怪的红色粘稠物。扬手一巴掌甩在那人的胸口，“既然只有死路一条，那现在就给你办理‘虫葬’。”

这个举动看得莉迪亚莫名其妙，倒是同样出身在狂沙帝国的菲力明白了过来。

狂沙帝国的信仰中，若是光荣的死亡会获得“天葬”的资格，而屈辱的死亡就会获得“虫葬”的惩罚。

据说若是“虫葬”的人，他的灵魂将被带上枷锁投入无尽炼狱。那里充满了毒烟和烈火，人人穿着沥青做的衬衫，以荆棘、脓水为食，终日遭受烙铁与铁鞭的折磨，永永远远直到世界尽头。

莉娜继续把那些粘稠的液体涂抹在那人的胸口，“你以为这样死去能给你带来荣耀？那就送你去罪孽深重的火狱里，永生囚禁在苦难中吧。”

莉迪亚退到一旁笑而不语。没想到黑凝雪的侍女竟也学到了几分腹黑，这毒辣的手段虽然不怎么光明，但确实有效的很。

那杀手听了莉娜的话语，耳旁仿佛听见了火狱中痛苦的嚎叫声，眼神逐渐惶恐，刚开始的强硬也逐渐土崩瓦解。他的声音渐渐恐慌起来：“不……不……我不想下火狱，我不想……”

“是吗？”莉娜瞟了他一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现在你不想死了吗？”

那个杀手用力地摇摇头，“不，不想，我不想死了！”

莉娜哼了声，“好吧，既然你不想死了，那我就有义务要把你救活……”她忽然转头看向其他几个杀手，“你们当中，还有人想死的吗？”

看着那几个杀手把头摇得差点掉下来，她满意地冲修士们点了点头，“准备给他们洗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