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决战狂沙 第三百〇六章 玛雅和芬克斯的冒险

在新绿洲城集结军队的时候，莉迪亚曾经谈过如何治理十八部族的想法。她说前世有个智谋无双的人也曾经遇到过部族叛乱的问题，他提出的方法叫做“攻心为上”。

尼克等人完全不懂。

莉迪亚就给他们讲了七擒七纵的故事，当提到智慧的主角最终战胜有毒的泉水、刀枪不入的士兵时，尼克等人的眼珠子差点掉在了地上。

有人一度怀疑这故事里的人物都是神话一样编造出来的神明。

直到莉迪亚最后讲到大胜后，主帅不愿意用人头祭祀，而发明了“馒头”。尼克才确信，这说的是一个真实的历史人物。毕竟他早上刚吃了一个馒头。

……

可是现在的不笑为什么会问他“什么想法？”

尼克明明记得讲这个故事的时候，不笑就在现场，只是一言不发而已。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认为，抓住敌人再放走，这个代价有点太大……”

“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不笑坦言。不知为何，在听莉迪亚讲了许多故事之后，他似乎不再自负为世上最绝顶的天才了。

尼克连忙给不笑找台阶下：“阿克塞先生的意思是，公主的思路有一些值得借鉴的意义。”

“哦？”不笑应了一声。

觉得保住了自己的脑袋，尼克松了一口气：“十八部族长期生活在狂沙帝国边缘，生活潦倒，只能靠打劫为生。在恶劣的荒漠中，族长们大多生活奢华，而底层族人却苦不堪言……”

不笑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尼克，偶尔动了动狗耳朵，表示他在认真听。

尼克小心地征询道：“抓来再放走，未必能感化那些顽固的族长；倘若捣毁他们的老窝，虽然痛快，但也会造就大批贫苦流民。若能有机会吸纳那些族人，作为新城的劳动力，或许更好？”

不笑吸了吸鼻子，“阿克塞真是奇才。”

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尼克大概觉得，不笑应该是在表示同意。

“她呢？”不笑又问。

尼克愣了一下，说实话他还不是很适应不笑这种简短精炼的语言风格。脑子里走马灯似地跑了一圈后，明白了过来：不笑在问芬克斯的事情。

“她在和我女儿聊着女孩间的秘密话题。”尼克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小小的羡慕。

在他女儿还小，想要和他亲近的时候，他选择了外出征战，把女儿托付给了家人；现在当他觉得自己老了，想要获得女儿的亲近时，她已经过了粘着父亲的年龄。

人们大多只知道子欲养而亲不待，却没有想过孩子的童年也是一闪而逝的时光。

从某种意义上，芬克斯似乎填补了他带领女儿玩闹的缺憾。尼克突然笑了笑，开玩笑说：“可惜我家不是个儿子，不然非得逼着他把芬克斯丫头娶回家。”

“是吗？”不笑突然问。

尼克哈哈笑道，“当然只是说笑，我怎么会逼小孩结婚……”

“不。”不笑打断了他的话，“前面那句。”

“前面那句话？”尼克莫名其妙地眨眨眼，“我说：她们在聊女孩子的秘密话题……”

“对。”不笑抖了抖这副黑狗的身体，慢慢坐了起来，“真的吗？”

尼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当不笑提出质疑的时候，你最好赶快去确认一下。

尼克赶紧转头跑出了聚会的现场——身后还跟着一条黑狗。两条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急速冲向驻扎的营地。

“女兵营地……呼……呼……玛雅和芬克斯的帐篷……”尼克气喘吁吁的来到帐篷前喊了几声。

没人回应。

尼克拉开帘幕，里面床铺整齐，似乎根本没有人在这里住过。而她们的衣装和武器却都不见了。

“这……”尼克刚想大声咆哮，回头瞥见了不笑冷冰冰的面容，全身一颤，愣是把这股怒气吞了回去。强压下心中的暴躁，他耐着性子问道，“她们，去哪里了？”

不笑简单地环视了下周围，带走的水罐、地图、火种盒、毛毯还有竹筒军粮。无一例外地指明了这两个淘气的姑娘打算夜游沙漠。

“走。”不笑示意他跟上脚步。

尼克意外地问道，“去哪里？”

“岗哨。”

跟着不笑做事，很容易陷入一种混乱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不笑做事很少解释，所以很多时候只能盲目地跟随他的行动。

尼克傻傻地跟着不笑来到了附近的岗哨。不笑往腰部比划了一下，“小孩，见过吗？”

那哨兵被不笑的突然出现吓得差点拔出双刀，幸亏旁边有个稳重的老兵巴德拦下了她：“别慌，艾格斯，是不笑将军。”

艾格斯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顿时失去了语言功能。倒是旁边的纳西安似乎理解了不笑的语言：“不笑头领的意思是：有没有看见过大概这么高的小孩子？”

克罗恩想了想，“刚才从女兵营那边出来几个人，其中倒是有个女孩。对了，是芬克斯长官带她们出去的。”

竟敢私自带人离开军营，不笑的眉宇间渐渐有了杀气。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帮厨的侄女。”对于和食物有关的事情，克罗恩记性素来很好，“好像都叫她帕米。”

.

夜幕笼罩下，芬克斯和尼克的宝贝女儿：玛雅趴在一座沙丘上默默地侦查着远方的村落。小女孩帕米躲在她们身后，吓得脸色发白。

她曾经的家园，此刻已然成为废墟，一片残垣断壁中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

有些是十八部族的战士，但大多都是当地的村民。

但古怪的是，一些漆黑的人影正趴在尸体旁翻来覆去地寻找着什么。看装束，他们应该是一些无家可归的难民，被战乱逼得流离失所，只能寻找些遗物为生。

芬克斯小声咕哝道：“明明不笑给他们建造了这样美好的城市，他们完全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为什么要在这里翻垃圾吃。”

玛雅哼了一声，“谁会知道一头驴子的想法。”

芬克斯忍不住锤了她一拳：“你说话的样子太像‘那个女人了’，真讨厌啊！”

玛雅嘻嘻笑道，“看来你还忘不了‘某个男人’，别忘了他的年龄已经可以做你爸爸了。”

芬克斯瞪了她一眼，“你这恋父狂有什么资格说我。”

玛雅回瞪了她一眼，“至少我还有机会和父亲贴贴脸。”

两人正要开始斗嘴

，突然远处传来了兴奋的喊声，“找到了，是‘迷叶’！”

“迷叶”这个名字在人群中如同火种，顿时引起了人群的狂热。他们一窝蜂地涌向那名发现者，仿佛饿了三天的野兽扑向了食物。

“迷叶？”芬克斯和玛雅对视了一眼，她们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个词语。芬克斯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只见那些人从尸体的背囊里翻出了几片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叶子。

但是这几片看上去普通寻常的叶子，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那诱人的气息在夜风中弥漫开来，让人欲罢不能。

“迷叶，我的迷叶！”有人抢到了一根叶梗，在嘴里痛快地嚼了起来，一时间仿佛灵魂出窍，陷入了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更多的人们加入了争抢，场面渐渐失控。最初是用拳头，后来就捡起了棍棒，接着有人拔出了尸体的武器，再后来他们已经忘记了人性的底线，无所不用其极。

看着眼前的人群如同疯狗一样相互撕咬着争夺“迷叶”，芬克斯和玛雅心中莫名涌上了一股寒意。

他们……真的还是人类吗？

“太可怕了，太疯狂了！”帕米被吓得小声地哭了起来，但哭声被厮打的喧嚣无情地掩盖了。

芬克斯紧张地按着佩剑，另一只手已经从身后摸出了弓弩戒备起来：她眉头紧皱，“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玛雅把帕米搂在怀里安抚道，“帕米妹妹，今晚恐怕不能帮你找回娃娃了，我们明晚再来好吗？”

帕米抹着眼泪，懂事地点点头。

村庄遗迹的争夺越来越疯狂。而且这种诡异的氛围中，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正在迫近。

就在三个姑娘准备悄悄撤退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

嗷嗷嗷！

一阵惊悚的嚎叫声吓得三个女孩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三人急忙原地卧倒，匍匐着观察情况，接着她们三个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头巨大的魔兽猛然从沙漠深处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沙漠巨蛛”。它的外形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身躯高耸，皮肤像是坚韧的岩石，覆盖着深邃的裂纹，仿佛岁月和沙尘的合力雕琢而成。

魔兽的眼睛散发着磷光，凶猛的魂术气息在夜色中弥漫，六条巨大的长腿快速划动，庞大的身躯立刻冲向那些争夺着迷叶的人群。

血盆大口中吐出了锋利的獠牙，但那些人完全不知道害怕，依然只顾着争抢迷叶。

“沙漠巨蛛”一口一个吞食着那些愚蠢的人类，仿佛是开了个罐头尽情地享用着里面的鱼干。

而那些人的下半身已经落入了魔兽的巨口，还抓着半张迷叶往嘴里塞，最后露出了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安然地成为了魔兽的食物。

帕米妹妹显然年龄尚小，看到这一幕时只觉得一阵眩晕，肠胃中一阵翻江倒海，顿时呕吐了起来。

那头魔兽吃完了最后一个难民，正想离去。突然似乎闻到了其他人类的气息。

帕米妹妹呕吐物的气息。

它的复眼猛然回头望去，瞬间发现了三个姑娘的身形。

“不好，这家伙看得见我们。”芬克斯拍了拍玛雅，“快走！”

玛雅抱起帕米一跃而起，跟着芬克斯拔足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