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决战狂沙 第三百二十五章 攻克夕月要塞

纳比诺是个武人，被卡巴尔问了个当头棒喝，一下子蒙了：“脑袋脱离身体，那不就死了吗？”

卡巴尔拍手笑道，“既然人头离开了身体就死了，那头领若是离开了自己的部族，又怎会存在？”

纳比诺脸上先是一阵惊奇，转而变成了满脸震撼，“原来如此，我竟然一直不曾想明白这样基本的道理。”

卡巴尔淡然地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急匆匆的，若是能停下来听一听红馆之主说话，会有更多的好处。”

纳比诺面露喜色，连忙安排手下士兵帮忙一同组装这些攻城器具。

要塞城墙上的布格达听见纳比诺军中传来了叮当叮当的声音，心中已经有些不安。他爬上瞭望塔仔细观望，发现纳比诺的士兵们正在安装投石车和攻城塔，这下他的内心仿佛跌入了冰窟。

他在要塞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紧缩的眉头，满脸的焦虑，除了让士兵们继续坚守在城墙上，他没有丝毫的应对办法。

“该死的纳比诺，明明只是个叛军，怎么突然有了攻城器械？”布格达咬牙切齿地咆哮一声。紧接着，他双目紧闭，似乎在希望下一刻睁开时，这一切都会是个梦。

这当然不是梦境。

无论他如何冥想，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都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改变。

严格的说，唯一的改变就是纳比诺的攻城塔已经立了起来，投石车也有了雏形，很快就能开始运作了。

“啊啊啊！这该死的家伙，我明明才刚刚成为一名正将，我的道路才刚刚开启！”愤怒之下，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疼痛之余，布格达的心中，只有一阵又一阵的无力感。

到了正午时分，在烈日的炙烤下，纳比诺的军队已经在夕月要塞外面集结。纳比诺与卡巴尔站在投石车前面，胜券在握地挥手下令：“勇士们，准备攻击。”

全军齐声呐喊，四十名精壮的武士飞快地拉动投石车的绞盘，吱嘎的绳索张紧声中，又有二十名抬着巨石的武士嘿呦嘿呦地走来。

石块一枚又一枚的装填完毕，又有士兵给石块泼上燃油。只听纳比诺一声令下，点火发射一气呵成，十颗沉重的火球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后，如陨石一般砸向夕月要塞的城墙。

布格达站在城墙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心跳似乎都暂时停止了跳动：“躲避，快躲避！”他大声呼喊着。

城墙上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士兵们纷纷环顾四首，试图找到能够保护自己的遮蔽物。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石块的轨迹，双脚拔足飞奔，纵身闪躲。

轰隆隆！

巨石狠狠地撞击着城墙，几个倒霉的士兵在岩石的轰击下被弹飞了出去，直接摔下了城墙。

“还击，你们这帮蠢货！”布格达抱着脑袋躲在城垛后面，大声呵斥道。

那些士兵们连忙冲着城墙下面射箭，空气中弦鸣声

交织，密集的箭雨在空中练成了数万道漆黑的弧线，好像是一场激烈的冰雹扫向纳比诺的阵营。

“大盾，起！”纳比诺高喊一声，率先扛起了一面大盾挡在了投石车前面。手下的士兵们顶密集的箭矢，纷纷咬紧了牙关，用举盾抵挡着要塞的攻击。

投石机连续发射，十几发石弹打在夕月要塞的城墙上，碎得四分五裂。卡巴尔看了许久，忍不住冒着流失，躬身跑到纳比诺身后，“纳比诺，这招恐怕不行。”

纳比诺和士兵联起了盾墙，给卡巴尔腾出了一个安全位置。

卡巴尔匍匐着爬到盾墙后面，紧张地说道，“纳比诺，那段城墙好像比一般的石头都结实，恐怕是花岗岩造的？”

纳比诺满脸处变不惊，“不用着急。”

卡巴尔愁容满面，“这个样子的话，我们冲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纳比诺用短剑反光看了眼城墙上的情况，“我没说要冲上去。”

这倒是让卡巴尔有些迷惑，“不冲上去，怎么攻占夕月要塞？”

纳比诺道：“我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冲上去的时候。”

卡巴尔奇怪了，“那要等什么时候？”

纳比诺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你怎么不问问丹尼斯去哪里了？”

城墙上的箭雨犹如暴雨，弦鸣声交汇成一片，与投石车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刺耳而混杂。

布格达躲在城墙的角落，内心狂跳不止，目光紧紧地盯着纳比诺的投石车。每一次石块的飞起，都让他心头一颤。那些火球仿佛砸在了他的内心深处，激起了阵阵深入骨髓的恐惧感。

正在这时，要塞后方的本营中突然喊声大作，一道又一道浓烟升腾起来，整个大本营里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是丹尼斯带人从峭壁上绕到了要塞后方，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一场突袭足以打的所有人摸不着头脑，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在大营中放起火来。

被人端了本营，布格达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惊恐地大喊道，“快来人，快回去保护伊萨姆盟主！”

布格达本就是靠着八面玲珑的处事和害死主将的阴谋而上位的人物，若是论起军事素养和能力，根本不会有资格来统领一个要塞。调遣城防士兵去救伊萨姆，绝对是个灾难性的命令。

城墙上的士兵们听到这个命令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服从，迅速地从城墙上撤了下来。趁着这个当口，纳比诺大喝一声：“勇士们，我们的时机到了！”

三部攻城塔同时启动，在投石车的掩护下快速向城墙逼近。

布格达刚带人赶下城墙，就看见丹尼斯一行人头戴鬼面，手持利刃，在大营里纵横捭阖，见人就杀。鲜血溅满了他们的身体，仿佛炼狱中的恶鬼现世，所到之处尽是一片哀嚎。

刚和丹尼斯打了个照面，布格达的心里就怂了几分。而就在这时候，攻城塔的云梯已经搭上了城墙，纳比诺和卡巴尔身先士卒冲上了要塞的城垛，如两道旋风

一般杀了上去。

前有鬼神一般的丹尼斯，后有勇武善战的纳比诺和卡巴尔，纳比诺瞬间觉得坠入了深渊。自己追寻了半生的权势和地位在这一刻已然化为泡影，这一刻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投降！”布格达突然大声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纳比诺和卡巴尔闻言一怔，就连杀红了眼的丹尼斯也停止了砍杀。虽说部族的战争并非只有至死方休，但还没有交手就喊投降的情况，他们三个也是头一回听说。

布格达冲着三人不停旋转着身子躬身磕头道：“三位头领请饶我一命，我有重要的线索呈报。”

丹尼斯除下了面具，挥手示意所有人停止了争斗，似笑非笑地问：“哦？什么重要线索，说来听听？”

布格达连忙说道：“伊萨姆盟主就在这里……”

“你该不会是想卖掉伊萨姆，来求个什么奖赏吧？”丹尼斯拍着大腿笑起来，“就你这脑子，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布格达一脸疑惑，纳比诺和卡巴尔也不解地看着丹尼斯。

丹尼斯足足笑了一分钟才停了下来，“你以为伊萨姆和你一样长了个猪脑子？我早就搜过，他的营帐已经空了——这头豺狗已经闻到了失败的气息，早就跑了。”

布格达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把这无能的废物砍了。”纳比诺颇为不耐烦地说道。他最痛恨这种靠着各种捷径上位的家伙，尤其这还是个标准的废物。

“且慢。”丹尼斯突然阻止了他。

纳比诺的目光中透出了敌意，“你竟然想包容这样的杂种？”

丹尼斯摆摆手，“我只想提醒你，我们现在的战斗是在为了我们的族人争取生存的空间。所以我们要多立功，少犯错，这个没毛病吧？”

纳比诺点点头。

丹尼斯叹口气，“很遗憾，虽然我也想拧下这家伙的脑袋，但红馆有一套运作的规矩，他们称之为法律。不能私自处决俘虏，就是一条法律。”

纳比诺板着脸瞪着布格达的嘴脸，“算你运气好，捡了一条狗命。”说着，他让士兵们找了个羊驼的笼子，把布格达关了起来。

在布格达被押下去后，丹尼斯突然看向卡巴尔，“老爵士的眼睛是染了什么毛病？怎么用这么古怪的样子看着我们？”

卡巴尔知道丹尼斯不羁惯了，总是口无遮拦，也直率地回应道，“我今天看到了两个奇观罢了。”

“哦？”纳比诺问，“什么奇怪？”

卡巴尔重新打量着他们：“有个总想着出风头的另类，居然干起了偷袭这样隐秘的事情；脾气倔得像瞎眼羊驼的武痴，倒能听别人的劝告。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纳比诺和丹尼斯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丹尼斯调侃道，“当然是些大事，毕竟这倔脾气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说话间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紧接着他眼前一阵眩晕，一头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