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他若要打，那就打

蓝星，大汉城主事务联络处。

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内，几名高层负责人围在管理员的电脑前，看着互助群里城主们接连发来的消息。平关内外大军云集，镇南王携三四十位公爵步步南压，人人额头都拧成了疙瘩。

“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一名白发负责人重重叹了口气，指着刚汇总上来的简报对桌前的联络管理员道：

“你看，花城大军在修完小城城墙之后，已经主动全军后撤、退入了平关城内，并没有继续往镇南王府的腹地深入。这说明周公无意进逼王府！你赶紧拿这个实际变化去跟镇南王那边沟通，劝老王暂缓进军，给双方留出一点交涉的余地！”

坐在电脑前的管理员面露难色道：

“领导，镇南王本人的手机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失联了，微信根本联系不上他本人啊。”

“联系不上他本人，就找他军中带手机的其他城主！”

白发负责人急切地道：

“这一回跟着王军南下的小城城主里头，有好几个都是咱们登记在册的降临城主！你立刻通过微信联系其中一人，请他务必代官方把劝和的口信呈报到王帐去！”

“明白！我马上联系！”

管理员当即在通讯录里筛出一名正随王军南下的降临城主，飞快地将大汉官方恳请镇南王顾念大局、看在花城已主动退守平关的份上暂缓行军的口信发了过去。

信息发出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全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等待回音。

小南域，南下官道中段。

一名骑在马背上的降临城主看罢手机微信里官方发来的急讯，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策马奔至中军行辕外，将官方转达的劝和口信托司马代呈入帐。

不多时，司马从王帐中走出，面无表情地将镇南王的口谕原样传了出来。

那名随军城主听得心头一凛，退回队列后，只得照着镇南王的原话，一字不差地敲进微信发回了联络处。

蓝星办公室内，“叮”的一声轻响。

管理员连忙点开弹出的对话框，只见屏幕上赫然写着镇南王冷硬决绝的答复：

“这一战，你们拦不住。我意已决。”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管理员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张

了张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

在镇南王那边碰了钉子，屋里的气氛愈发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白发负责人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沙哑着嗓子道：

“老王那边是铁了心了……眼下镇南王亮出了本部百余名黄金和三四十位公爵的兵马，花城哪怕算上赶来助阵的各路盟友，在绝对的牌面实力面前也绝不是对手，真要硬碰硬打起来大概率挡不住。

你现在联系周公，措辞客气委婉些，试着劝周公先服个软、避一避风头吧。”

管理员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点开周云的微信对话框发去消息：

“周公，镇南王接连痛失二子，眼下是一时丧失了理智，才摆出这副倾巢南下的架势。官方恳请周公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一位正在气头上的老人一般见识，不如先退一步，暂避一时锋芒。”

平关城，中军议事厅内。

周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脸上并没有半点被轻视的怒意，只是神色平和地打字回了过去，

“花城已经退守平关。若是再退，让出平关，关口后面的百城怎么办？”

消息传回蓝星联络处，管理员与身后的几位负责人同时怔住了。

管理员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紧接着发去一段解释：

“周公言重了，官方绝不是要周公向王府低头认罪！只是眼下老王势大，我们先设法稳住局势，官方定会继续想办法劝说镇南王……”

可翻来覆去说了好几句，面对周云那句追问，联络处却连半句“保证镇南王冲出平关后绝不会拿百城撒气”的准话都给不出来。

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一旦平关让开，谁也拦不住盛怒之下的镇南王府大军冲进后方拿百城泄愤。

见对方久久给不出保障百城安全的答复，周云平静而坚决地回复道：

“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更不可能再退一步。以平关城为界，他若要打，那就打。”

发完这句话，周云便收起了手机。

蓝星办公室内，管理员看着屏幕上最后那句平静却寸步不让的回复，苦涩地叹了口气，明白这一头的路也走不通了。

……

平关城，东侧城楼下的偏厅内。

赵明

月得知大汉官方两头周旋皆已碰壁僵死的消息，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眉头紧锁。

哪怕已经亲眼看过了王帝被斩首的战报、也收到了王军滚雪球南下的军情，可在她心底深处，仍旧有些不敢相信，昔日那位带自己出道、在小南域撑起一片天的老大哥，真会为了私仇掀起一场令整个小南域山崩地裂的内战。

她沉默良久，伸手从怀里取出手机，点开了微信通讯录。

手指一路往下划，最终停在了列表深处那个熟悉的备注名上。

那个头像，已经灰了整整近十年。

赵明月低头望着那个灰暗的头像，怔怔地看了许久，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怅然。

终究，她还是按熄了屏幕，将手机重新收回怀中。

“来人，备纸笔。”

赵明月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豁出自己最后这一张脸面，坐在案前咬牙提笔。

信纸之上，她放下了明月公的身段，完完全全以昔日那个跟在老大哥身后的晚辈口吻，一笔一划地写下一封亲笔信，恳求老大哥念在往日的情分与小南域千万生灵的份上，收回成命，罢兵止戈。

写罢，她将信笺封好，交给门外候命的亲信：

“动用北翼雕，把这封信立即送往镇南王军行辕！”

“是！”

数个时辰后，北面官道，王军中军行辕大帐。

帐外风雪呼啸，炭盆里的火光静静跳动。

司马捧着一封刚刚由平关快骑送达的书信走进大帐，双手呈到主位案前：

“王上，明月公差人送来的亲笔信。”

端坐在虎皮大椅上的镇南王王鼎山眼皮微抬，伸出枯瘦粗糙的手掌，接过了那封信。

拆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平日里批阅各路军务公文不过寥寥数息的镇南王，这一回低头看着这页薄薄的信纸，却看得比寻常公文久了许多。

帐内安静得只闻炭火噼啪作响，王鼎山粗糙的拇指指腹在信笺末尾的落款处轻轻停顿了片刻。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波澜，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信纸重新折好，随手收入袖中，对立在帐下的司马淡漠道：

“继续行军。”

“遵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