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霄皇试探，血溅大殿

司青进殿就拜，不看殿中景象。

景北魂是她的眼睛。

从景北魂口中，司青知道云葳、司萱儿等人都已离开，殿中无人，只摆着一口钵。

钵体呈暗褐色，裂纹遍布，像是随时都可能裂成千百块儿，却又盛着一汪水，水中生着拳头大的睡莲。

睡莲的花苞是金色，周边无叶，底下无根，它浮在那汪清水里，静逸又孤独。

花苞下，钵底上，留着钵体主人的佛号——不渡。

司青从董放那儿得知，那位佛子的佛号在关阳大陆是个不可说的禁忌。

看到这口钵，才知晓他佛号不渡。

“这是一件凡间器物，钵中的莲花受愿力加持，方才不萎。”

“那位佛子被斩杀在景连山脉，已是万年前的事情，这得多强大的愿力，才能一直养着这株睡莲啊！”

景北魂感知着这口钵散发的气息，纠正道：“是源源不断的愿力，有人一直在供奉他。”

“难怪皇族一直留着这口钵，还在五大宗门和圣院设了问心镜，难道真有轮回转世，回来复仇这一说吗？”

可她真的跟那位佛子没关系啊！

司青正想着呢，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强烈的危机感使她头皮发麻、汗毛竖起！

威压强横，司青又伤了灵脉，根本无力抵抗，一口鲜血喷出三丈远，洒落殿中。

“小心！”

司青摇摇欲倒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扶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看向那只手臂的主人，支撑她的那只手臂就换成了横着的长矛，而长矛主人，避讳地退了一步。

“谢谢。”

司青一开口，又有鲜血上涌，顺着她的嘴角，滴在长矛上，滑落在地上。

翁沉光看得拧眉，攥着长矛的那只手背，泛起了青筋。

司青吞下口中的鲜血，看向突然出现在皇位高座上的那个男人。

他身着暗黄色灵袍，头戴金冠，中年样貌，浓眉翘鼻，不怒自威。

景北魂说，这是霄皇的术法分身，方才的威压就是他散发出来的。

董放是五大宗门战力第一，霄皇是关阳大陆战力第一。

但他并未晋升神王境，和董放一样，是化神期大圆满修行者。

霄皇，是他的尊号。

若非他方才收手，司青此刻应以爆体而亡。

而他之所以收手，是因为司青喷出的鲜血，没能靠近那口钵。

如景北魂所说，有源源不断的愿力在保护这口钵，愿力凝结而成的结界，弹开了司青的血。

愿力不许司青的血，玷污金色睡莲。

这说明，司青与那位佛子无关！

“你可知本皇此意。”霄皇的分身睥睨着司青说道。

“来之前，宗门告知了弟子。”

霄皇满意地点头，收了那口钵，而后又道：“颢天宗的救世之心，弱了些。”

司青品着口中的腥甜，扶着那柄力量十足的长矛，抬起头说道：“弟子不才，刚在凉晴殿伤了灵脉，惊到霄皇了。”

霄皇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问：“为何会在凉晴殿受伤？”

“为了给您送谢礼。”

司青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条肥瘦相间、品相极佳的魔兽羊腿。

“这是弟子在界南山脉猎的魔兽，做炖肉最为美味。”

“大胆司青！”

厉喝响在耳边，是扶着她的翁沉光在呵斥她，“如此粗鄙的东西，也敢拿到霄皇面前！”

“咳咳……”司青擦掉再次上涌的鲜血，情真意切地说道，“我多次在界南山脉执行任务，斩杀魔兽近百头，每一头都尝过味道、研究过做法，这头魔兽是我为霄皇精挑细选的礼物，礼轻情意重，翁侍卫莫要践踏我的一片真心。”

“霄皇贵为尊者，怎可食用魔兽！”

“你是侍卫又不是厨子，你怎么知道霄皇不喜欢吃魔兽？”

翁沉光：“……”我真不知道。

霄皇：“……”我真没吃过。

“这头魔兽真的很香！”

司青又一次强调道，“当然，我也知道这魔兽品阶低了些，当我在凉晴殿看到那条肥美的灵鱼时，我就知道该如何提升这锅炖肉了。

所以，我拼上性命，斩了半条鱼尾。魔兽和灵兽，鱼羊炖一锅，仅是想象就能猜到有多鲜美了！”

“你斩了半条鱼尾？什么鱼尾？”

“一条青色的大鱼，叫……”司青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请教翁沉光，“翁侍卫你说。”

翁沉光终于有了禀报的机会，将司青斩了千水一丈青鱼尾的事情一板一眼

地说了一遍。

养在凉晴殿的千水一丈青是五阶天级灵兽，金丹期的翁沉光想要扒些鱼鳞都要费些功夫，司青竟然斩了半条鱼尾！

方才霄皇的重点放在试探司青和那位佛子的关系，如今细看司青，才察觉到她的灵脉伤的很重，身上也的确沾染着千水一丈青的气息。

这个司青，真是无法无天！

不过，她一个筑基初期修为的毛头小丫头，怎么做到的？

“为何只斩鱼尾？”霄皇问。

“别的部位还没来得及动手，您就召见我了，其实界南山脉的魔鬼椒蒸鱼头特别好吃，您可以试试这个做法。”

司青身上揣着很多张食谱，每一张食谱都出自景北魂之手。

司青灵武双修，战后消耗极大，灵脉寸断、劈得焦黑、皮开肉绽又是常事，每一张食谱都是为了让她这具纯阴之体不垮掉。

而界南山脉，就像司青的“菜园子”，别人不敢吃、不敢碰的魔兽，是她的大补之物。

司青为了让霄皇相信，特意掏出一把界南山脉特产——花花绿绿魔鬼椒。

霄皇看沉默了。

甚至忘记了发火，全被好奇给取代了。

“好，就吃剁椒鱼头，你去剁鱼头。”

他要看看，筑基初期的司青是如何杀鱼的！

“可是……”司青咳嗽两声，颤颤巍巍地扶着翁沉光的长矛，娇弱不堪地说道，“弟子伤得很重啊！”

霄皇甩出一粒散发着绿光的丹药。

这是一颗专治灵脉损伤的五品养灵丹，皇家丹师出手炼制的丹药，丹毒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是放到拍卖会上能引来哄抢的宝贝。

司青双手接过丹药，下一秒，当着霄皇的面儿收进了乾坤袋。

霄皇：“？”

司青笑得极其羞涩：“以前只听说过皇族的养灵丹，从未亲眼见过，弟子不舍得吃，想收起来瞻仰，弟子的伤可以吃别的丹药，唔，这是齐家送的丹药，我吃这个就行啦！”

司青这个没见过世面又抠唆的样子，令人怜惜。

当然，怜惜她的只有从未穷过的翁沉光。

霄皇只想看司青斩千水一丈青，他已赐丹药，司青不愿意吃，若等下因为旧伤未愈被千水一丈青反杀……

据时，便是彰显皇恩浩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