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拜师

长青殿中，众人都望向了李行之，李行之也是一头雾水看着镜像中的辰北，以他对辰北的了解，辰北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不能修行的普通人。

李行之望向宗主沐清风，犹豫问道：“会不会是唤灵珠出错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八年前李行之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婴儿，并对其悉心教导，大家平日里也都是见过的，都觉得小辰北很不一般。尤其是他那过目不忘的本领令人生叹，不仅如此，辰北对于医药炼丹和道法典籍的理解更是超乎寻常的通慧。

沐清风显得略有思索，看向了魏空冥。

魏空冥似乎在想着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接着摇头笃定道：“幻灵珠是不会出错的。”

魏空冥疑惑道：“只不过我感觉唤灵珠方才好像散发出了光芒，但似乎又没有......”

魏空冥又沉思了一会，眼中透着不解道：“小北确实和普通的小孩不太一样，至少在读书上要高过太多人，至于为何这样？我也说不上来。”

方笑乾感慨道：“可能小北的确没有修道的潜能，或许他只是在读书和学习方面上有着很高的天赋吧......”

李行之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此时他忽然想起辰北三岁生辰后的第七天夜里的那封信。

那天夜里，李行之收到了一封匿名书信。打开信封，里面有着几朵杏花和一张纸，纸上写到：“你不用紧张，我不是什么恶人。此信正是来向你表达感谢的，有一些我想对你说的话。他叫辰北对吧，名字起的很好，想必你已知晓此子为何会被你捡到了。你那日之所以能够看清他的体质，是因为我想让你看到的。这三年来的灵兽之奶也确实是我安排的，你也不用打听我是谁，因为你不可能知道的。此子的确不凡，我也不可多说，想必你也能明白‘天机’二字的含义吧。你的为人我很清楚，所以我才会选择将此子交由你来照顾。我能看的出你对他特别关心，在此我很是感谢。但他的道还是要由他自己来走，你可在旁引导，引导他向善向阳便是。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些，是因为此子与常人不同，他的身上会发生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就连我也说不清，所以无论他以后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够始终相信他并开导他。此信内容切记不可对外人提起，否者关联甚大。如果日后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当面与你喝上一杯，以表谢意！”

就在李行之刚读完此信内容时，信纸竟瞬间燃起烧为灰烬。

李行之自然知道来信者定是不简单，但他却无法相信此中事情，他虽然也料到辰北是人有意给他送来，但信上的内容还是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李行之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情与他人说过，一直藏在心底，如今看着小北这般，这才想起信上所说的内容。

李行之心中很是困惑，他想知辰北到底是何来历，为何他在唤灵珠下没有展现出丝毫修道者的天赋？他难道真的不能修行吗？这些问题在他的心里翻涌着，他一时很难接受这种情况。

换做别人也同样和李行之是一般心情，谁能受得了被自己视为骄傲的人，突然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普通，那种心情就像是吃了最苦的东西，然后还只能自己受着。

李行之沉思了片刻，传音道：“宋师兄，让小北下来吧，莫要耽误其他人的时间，你且对小北说，让他先回百草峰。”

宋明阳听到李行之这般说道，便牵着辰北走了下去，脸上无不显露出不解与失落，因为辰北这个孩子可是他们这些人从小看到大的，都对其抱有很高的期望，而如今......

宋明阳无奈叹了口气，慈祥地看着辰北道：“小北啊，你师父让你先回，他要晚一会才回去。”

辰北点头道：“好的宋老。”

辰北就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离开了长青峰，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唤灵珠。

而唤灵珠内，确实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只有辰北知道，也只有他能看到。其他人之所以看不到辰北在唤灵珠上所显现的光茫，因为那是一种无色之光，早已不是七色光当中的一色那么简单。

七色合一则为无色。人们当然不会注意到太阳的光也是无色的，而太阳的光正是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光所构成。

魏空冥说他好像看到了唤灵珠发出了光芒，是因为唤灵珠的确爆发出了远比太阳还要剧烈的光芒，但这一景象所有人都没看到，而他也只是看到了一瞬间比平常日光稍亮的光亮，近乎无有，只不过他不确认，也无法确认，毕竟从古至今无有先鉴。

唤灵珠之所以没有迸发出这些炽热的光芒来，是因为这些光芒全都被辰北口中的那个仙女姐姐所吸收了。所以唤灵珠周身只散发着淡淡的无色光，就像平日里的阳光一般无二，又加上此时的阳光正亮，也就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

并且，唤灵珠上显现的这些光芒还带着巨大的能量，正是这股能量使沉睡已有十万多年的紫情从封印中醒来。所以当紫情看到唤醒自己的正是眼前这个小孩时，她内心虽有震惊和不解，但很快便心湖平静，只是朝小男孩笑了笑。倾笑之间，美的连时间都仿佛停下了脚步，就连辰北这般小孩子也都觉得自己看见了仙女姐姐。

而这所有的一切外人都不曾知晓，他们也无从知晓，因为他们谁也看不清真实的情况，就连修为都是九天境五重天的沐清风和魏空冥也都不能知晓，虽有怀疑，也只能是雾里看花不见其形罢了。所以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连修行都不具备的小孩子的话呢，只

能是觉得此子怪可惜罢了。

梦嫣然看着慢慢走去的辰北小声问道：“爷爷，这个小哥哥是个傻子吗？”

梦千城微微皱眉道：“嫣然，可不能这么没有礼貌背后说人坏话。或许吧，大概就是个不能修行的普通人。”

梦嫣然装作大人那般很是惋惜的样子道：“好可怜，不能修行已是很不幸了，如今还是个傻......”她又赶紧捂住嘴，竟显得有些难过道：“真是太可怜了，好不公平呀！”

她说起来好像自己就不是小孩一样，而事实上辰北只比她大一岁。

随后剩下的所有人都已测试过，最后一共出了三位紫色光的弟子，五位蓝色光的弟子，六位青色光的弟子，十八位位绿色光的弟子，剩下的赤橙黄三色光共有一百零八个。

目前七位长老中，除了李行之不收徒外，其他六位长老皆来到广场的演武台上。

宋明阳笑着对他们拱了拱手，然后便朝着等候区那边喊道：“宇文浩天、梦嫣然、月士心你们三人上前来。”

三人被叫到六位长老面前，这六位长老分别是大长老魏空冥，二长老霍九道，四长老方笑乾，六长老郭正阳，八长老谢千雪，九长老刘怀桑，十长老屠三。

辰北的师傅李行之是七长老，那位三长老是个常年都不露面的神秘之人，已经有近千年了，青华山内也很少有人提起她。至于五长老，因为沐清风在众人中排行第五，如今他是宗主，所以大家也不会称他为五长老。

宋明阳对他们三个介绍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我青华山的六位内门长老，你们现在可以选择他们当中的一位作为今后在青华山修行的师傅。”

只见宋明阳话音刚落，那边的郭正阳满脸热情，朝着梦嫣然笑道：“嘿，小妮子，你就当我的徒弟吧，保管让你比其他人都厉害！”

刘怀桑笑呵呵道：“郭师兄，原来你说的各凭本事就是指的这个啊！”

梦嫣然努努嘴道：“我才不要你这个黑熊长老当师傅呢！”

黑熊长老是梦嫣然看到郭正阳第一眼时便给他起的外号。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其中有一位青华山的小师兄捂住嘴也未能止住他的笑声。

旁边的众长老也都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瞅着郭正阳，而屠三更是捧腹哈哈大笑起来，显得有些“关怀”道：“老郭，看来你是热脸碰了冷屁股，还得了个黑熊的称号，不错，挺适合你的！”

于是又哈哈大笑起来。

只见郭正阳脸上的笑容当场凝滞，虽在笑，却也难掩尴尬和低落。

看来有的时候，花言巧语对小姑娘也是行不通的。

如果对方是“沐清风”这般，或许可能大概......

台下的梦千城此时心如急焚，朝台上的郭正阳赶忙抱拳赔笑道：“郭长老，实在抱歉了，小女自幼被宠溺惯了，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权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郭正阳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嘛，本就该如此......”

经此，郭正阳彻底对梦嫣然不再寄予厚望，把目光移到了另外两人身上。

不然他一个长老难道真的毫无“架子”？就算没有，脸面还是知道的，小姑娘不能一直捧着，就算收在了门下了，难道要当祖宗供着？这点道理郭正阳自然晓得。

魏空冥向着三人笑道：“你们看我们谁顺眼，你们就选谁，就当是平时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样。”

其他长老也都笑着点点头。

“东西！”，在场的外来人都被魏空冥的这句话深感敬佩，堂堂一位大能强者竟用东西一词代表他们自己，到了他们这种级别的强者还能够有着如此心境，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最后，梦嫣然选择了那个看似谁都不会选的屠三，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总是给人带来一种猝不及防的乐趣。

总是整天一脸都不在乎的屠三自己也未能想到这个小女孩会选择自己来做她的师傅。屠三满脸错愕，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口刚入喉的酒还喷了出来，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确认道：“什么？”

梦嫣然只好大声地冲他吼道：“你收不收？！”

屠三的这句话很明显是说给郭正阳听的，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竖起大拇指道：“小妮子有个性，但更有眼光！”

这让一旁的郭正阳羡煞至极！

宇文昊天选择了魏空冥，魏空冥一脸欣慰地看着他笑道：“不错，不错，真是一个修道的好苗子。”

那位身穿素衣的少年名叫月士心，他无任何强大的背景，而且出身平凡，是来自于北霄国留春城一处普通百姓之家。

月士心选择了郭正阳，郭正阳一时很是高兴的拍了怕他的肩旁，感动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又笑了笑道：“记性真是太差了！”

素衣男孩站在偌大的演武台上显得有点羞涩，轻声回道：“月士心。”

果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郭正阳本是欲哭无泪的伤心之情，顿时烟消云散，阳光正明媚！

郭正阳哈哈笑道：“好，好，好，士心啊，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你还有一个师姐，一会就能见到。”

月士心很是开心的笑着挠了挠头，很是拘谨地站在郭正阳的身边。

随后宋明阳又叫了五位呈现出蓝色光的弟子到前

来，和刚才一样，他们也都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长老为师，只不过除了刚才已经被选过的长老，还有余下的四位长老可选。

夜将天和洛水选择了谢千雪，海心宁选择了柳怀桑，北燕国神将府的小公子选择了方笑乾，南宇国的那个少女选择了霍九道。

正如郭正阳除了刚收入门下的小弟子月士心外，他还有一个弟子，其他长老也是如此，他们也有着其他弟子。除了屠三，他目前收的第一个徒弟便是梦嫣然。

这些长老的其他弟子也都是天才一辈，个个修为强悍，最低的也已是破极境。

紧接着远处许多山峰上灵光飞起，十几道流光如神剑一般飞速而来，躬身站在演武台上，齐声道：“弟子参见师傅和各位师伯师叔。”

魏空冥笑道：“你们来的刚好，这些孩子便交由你们来教导了。”

魏空冥口中的“这些孩子”正是那六位青色光和十八位绿色光的弟子。

只见这些来人个个气质非凡，一些男子气宇轩昂剑眉星目玉树临风，女子风华正茂仙姿丽影不施粉黛。虽然他们都很年轻，但实力和天赋都是首屈一指的，对于他们来教导这些刚“入山”的子弟并无不合，而且这里面还有着莫大的“讲究”。

修行一途本就不易，最难莫过于自身的心境。但扰乱心境的事物往往多如牛毛，就比如“胜负欲”，两个本就底子悬殊很大的人把他们放在一起，天赋高的一者，往往会显现出“与众不同”的修行之路。那便是，那个明明已经很努力甚至更努力的只是比另一个底子差了一点确总被落在那个看似“随随便便”稍微修行一下的同门之后，而且还不止落后一点半点。

而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对于“这些”刚入山的弟子来说，最好的老师莫过于他们自己刚刚经历过“他们”将要行走的路。不仅如此，这些年轻的老师会更加耐心一些，“道理”也会简单一些，进而刚好弥补他们“天定”底子的缺漏。

不多时这些人也都找到了他们各自的师傅，剩下的一百零八位则都被那些外门长老收入门下。至此，青华山每五十年一次的弟子选拔大会就此结束。

最后，这些将要在青华山上修行的新晋弟子，也都和自己的亲朋好友纷纷道别。

梦嫣然一脸高兴地对着她的爷爷梦千城挥手道：“爷爷，你快回去吧，不然小花该饿了，也没有人陪它玩，它会伤心的！”

梦千城内心感慨道：“嫣然还是被惯坏了，就不能像其他小孩那样哭着喊着说想念我什么的话吗？都到这个时候了，那么疼爱她的爷爷在眼前都不好好不珍惜，却还想着家里的那头傻头傻脑的天翼虎！”不禁心中哀叹连连。

梦千城内心又笑道：“但那又能怎么办呢，这么个心大的宝贝孙女可真和她的母亲一个样，都是个傻傻的孩子。”

梦千城露出慈爱而又不舍的神情嘱咐道：“嫣然呐，以后爷爷就不在你身边了，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乱给人家取外号了！这是不礼貌的，知道吗？也不要随意乱发大小姐脾气，青华山可不比天南山，一定要守规矩，要懂事，做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

梦嫣然认真地点头催促道：“我知道了，爷爷，你快走吧，我可不想让你看见我不舍与你分离的大哭场景，到时谁也哄不好我的！那样我在你的印象里就不可爱了。”

梦千城哈哈笑道：“好，好，好，我的小嫣然长大了！”

......

一刻过后，落日已是西山，漫天的红霞让这场离别变得很是温馨。

一位漂亮的小少女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不舍道：“阿哥，你有时间一定要回家啊，我和阿爹阿娘都会想你的！”

少年紧紧握着女孩的手，不舍道：“小兰，阿哥也会想你们的，我一定会回去看你们的！”

男孩摘掉了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一根红丝绳上系有一颗绿色小石头，笑道：“以后见到了它就像见到了我一般。”

说罢，男孩看向了已有银丝根根的阿爹，他阿爹也看着他，父子俩皆无声，只有那不舍之情于眼于心。

月士心和他的阿爹还有妹妹不远几十万里来到了这天下间修行最高之地青华山，只因为他当年在杏花楼里看了那场此生难忘的舞蹈和听了说书男子口中所道出的上古往事，之后到了家便把自己要去青华山修道的坚定想法告知了他阿爹。月士心的阿娘一开始坚决不同意，但是他的阿爹先是沉默了一会，之后一声不吭的外出了十天没有回来。

直到他阿爹带着两张地图和一小布袋的赤灵珠回来时，风尘仆仆道：“既然你意已决，我便是倾尽钱财也会支持你，但你要争气！如果知道了自己不是修行的那块料，那我们就回来，做一个勤勤恳恳的平凡人也是不错的。我已经托人打听过了，八年之后青华山会举行面向天下的弟子选拔大会，其路程遥远，到时我们便提前两年去。”

月士心看着他的阿爹牵着他妹妹的手一步一步离他远去，夕阳下的他们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还在那个小院子里劈着柴一般，又听到妹妹银铃一般传来的声音：“阿哥，你快看！”

又突然从背后跑来大叫一声：“阿哥！”

还有那经常响在耳边的：“阿哥我们去南城听书吧。”

......

可凡人一旦踏入了修道一途也就不是过家家了，常人百岁且难活，而修士百岁道正行。

百日悟道一息间，尘世已过岁岁年，一别不知重逢日，世间寥寥无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