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半观书

归林峰上，辰北沐浴着夕阳下的余晖来到了此处的藏书阁。这是辰北继静心峰后来的第二处藏书阁，相较于静心峰，此处距离百草峰更远一些。

辰北白天大都陪着李行之在百草峰上照理药草花卉，并学习一些医术炼丹之法，他还帮助李行之准备一些炼丹所用的材料，数百种形形色色的药材他都能得心应手的处理。

一天当中，辰北喜欢在这个时候去藏书阁观书，因为李行之此时也不需要他帮忙了，而且这个时间段来藏书阁的人也很少。

青华山藏书阁的规模和风格都差不多，大都分为三层建筑。一层为道法之书，二层是炼丹炼器和医道之书，三层也是道法之书，只不过第三层的道法之书相较于第一层内容较难些。

学习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修道亦是如此。

辰北进到藏书阁内，此时一层里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弟子在观书，他又上了第二层，这里竟没有一个人，当他到了第三层时，这里只有一个少女在此。

辰北的眼睛在一排排的书架上掠过，这些书架共有十一层，每一层都有一百本书左右。当辰北踩着旁边的阶梯拿书时，尴尬的一幕出现了，由于他站在那个阶梯上最高也只能拿到第九层的书，所以当他伸手去拿第十层的书时，只能是摸了一阵空气。

那位少女望着辰北疑惑道：“你为什么不让它们自己下来，反而费这么大的力气去拿？”

辰北一阵脸红，“我还曾未引气入体，尚不能施展任何术法。”

少女一脸呆滞，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问道：“还未引气入体？那你怎么还去看这些深奥的书，你能看得懂吗？”

辰北摸了摸一旁的书架，羞涩道：“我确实还未修行，而且好像也不能修行，但是我喜欢读这些书，自然也能读懂。”

少女不禁对辰北感到一阵好奇，当然，也有怀疑。

少女暂且信道：“只不过你只看不练那也对你的修为没有任何帮助的。”

辰北道：“无妨，我喜欢就行。”

少女被他这一句话给当场语塞，觉得有趣道：“我还从未见过有谁把这些道法之书当作阅读喜好的。”

辰北笑道：“还未知道师姐的名字叫什么，我叫辰北，住在百草峰。”

少女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好奇询问道：“你就是百草峰李师叔的徒弟？那个在弟子选拔大会上毫无源气特征的辰北？”

众所周知，李行之只有一位徒弟，名叫辰北。

辰北听她这般说道，心想自己不能修行的事情看来已是传遍青华山了。

辰北脸红道：“是的。”

少女一脸茫然，打量了辰北一圈道：“我当时也在场，也只不过一面之缘，刚才没有认出你来。对了，你的脑袋好像......”

她的话语未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忙笑道：“我叫秦书瑶，霍九道是我的师傅。”

辰北道：“见过秦师姐，”

“师姐，你能帮我把那些书都拿下来吗？”辰北又是脸红地问道。

毕竟自己想看书，竟然还要麻烦别人来帮自己取，肯定是不好意思。

秦书瑶笑着点了点头。

秦书瑶看着辰北像是在数星星似的不断用手指着一些书，而且还带着喜悦之声道：“那一些，那一些，这一些，这一些，还有那边的那一些，对了还有这边的这一些......”

辰北的这一举动顿时给秦书瑶整懵了，秦书瑶带着疑惑的笑声问道：“辰师弟，这些书你能看的完吗？光这边的一些书都有十多本了，这些恐怕加起来有个一百多本了，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辰北平静道：“没有啊，我平常都是这样看书的，只不过要看到明日太阳初升之时，是有点久了。”于是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秦书瑶心中虽有怀疑，但依旧好奇地看着辰北道：“就算你能看这么多书，你都不用睡觉的吗？这离明天的清晨还早着呢！”

辰北也露出疑惑的表情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我看起了书便不会感觉到任何疲惫之意，之前师傅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是到了第二天我也没有感到丝毫困意，还能继续帮着师傅做许多事情。”

秦书瑶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辰北的言行，她竟然看不出对方有着半点的掩饰，似乎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真就有着这样的喜好和“本事”！

秦书瑶淡淡地道了声：“怪人。”

辰北笑道：“那就劳烦秦师姐了，明天我会请求他人帮我把这些书给放回原位的。”

秦书瑶用手一挥，便一本不差的将辰北所要之书拿了下来，整齐的落了四堆。

辰北下了阶梯，向她施了一礼，“多谢秦师姐。”

秦书瑶脸上会意一笑，便到一旁继续观书了，只不过她此时的心思不在书上了，完全在辰北如何看书的场景上。她倒要看看这个连修行都不能的辰北是如何看得懂这些书的，于是便拿起一本书假装看了起来。

辰北随便拿起了一本书，他甚至连书名都不去多看一眼，就直接进入主题。只见辰北的眼睛一眨便是翻起了一页，不到半刻之间，一本厚厚的道法之书便被他放到了一边，然后又拿起下一本，也根本就不去想着下一本要看什么书。

秦书瑶的心里直犯嘀咕道：“假的吧？竟还能这样看书？！”

就在她不断的惊讶之间，辰北拿起了第五本书，而到目前为止也不到两刻之间。

秦书瑶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辰师弟，你是在看书吗？方才那些书你都看完了吗？”

辰北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继续看着书，脸上还不断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像是很是享受这读书的乐趣。

秦书瑶于是来到他旁边，费解的看着辰北脸上那愉悦的神情，又看向他此时正在阅读的书。还未等秦书瑶看清书上的一个字时，辰北便又翻开了下一页。

秦书瑶睁大眼睛非想看清楚里面到底写了什么，可是如同两眼蒙砂，这一页又翻了过去。最后秦书瑶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问道：“师弟，你看的这么快能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辰北这时才发现秦书瑶正站在自己的身侧，而她的眼神中还充满了气愤之色。

辰北不解她怎么有些生气了，但还是笑着回道：“看得清啊，就比如刚才前一页讲的是：‘天地之法，大道三千，草木有灵，问心无间......’”

秦书瑶定是不信，上前夺过此书，翻开上一页一字一句的看了一遍，竟真的和辰北说的一字不差！

此时秦书瑶的脸上像是写着大大的两个字，“怪物”。

于是又将书还给了辰北，便一声不吭的走开了。

自此，秦书瑶也没有了看书的心思，便直接走下了三楼，身后又传来她的笑声道：“师弟，观书若能如此，我看也你未必是个天不怜见之人。”

辰北看着她离去，对于秦书瑶刚才所说的那句话却不是很理解，因为他并没有觉得上天对自己不公，于是便自得其乐继续看起了书。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只有在人们开心的时候，才不能发觉它的脚步声。

最后，明月落在西天，很是朦胧，那东方的天际又迎来了火红色的朝霞。

此时辰北很是满足的合上了最后一本书，归林峰上也陆陆续续到来其他弟子。

好一个观书如坐道。自古圣贤能有几？夜半观书乐不疲。灯下书声伴书影，如似饮酒忘其形。抬首已是星河畔，望尽月明日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