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篇 第四章：回村

在红尘天的极北边缘，茫茫都是山脉，只有拉近了看才能发现散落在山群中的村落。跟那些大山相比，小小的村落就如同一粒米掉入了汪洋。

山高水远，漫漫长空中弥漫着大雾，几乎没有人会从外面的花花世界来这里探险。也是如此，才使得皇帝的恩泽没有传播到大山的另一边。

群山深林之间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兽吼飞禽的叫声。衬托着这一片更加阴森恐怖了些。

一只九幽冥雀飞过，让下面的一些蝼蚁都溃散开去。不是因为巨大身躯带了的阴影，而是它们感受到了霸主的威压。这是与生俱来的恐惧。

洛尘不禁打了个寒颤，坐在九幽大背上，受着冷冽刺骨的寒风。体质经过两次蜕变也抵不过罡风，让少年不禁缩了缩身子。

池灵儿清澈的大眼睛红光一凝，双翼一收，俯冲下去。洛尘毫无征兆地吓了一大跳，双手死命地抓住两根硕大的黑羽，脚上的鞋早就因为俯冲力被脱离开了双脚，光着脚丫子夹在一根黑羽上，头发随风乱舞。要什么形象，小命要紧！

池灵儿带着洛尘落到了地面上，洛尘战战兢兢地拍了拍胸脯，说到：“吓死小爷了！半条命都快没了。”

池灵儿凝望着眼前的这道村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特，与这片区域其他的村落一般，小孩嬉戏打闹，男人进山打猎，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村子口的那一颗蟠桃树，倒是让池灵儿眼神一亮。她低语：“这荒山之中，竟有一颗九品灵树。”

要知道，九品植物的生长环境苛刻，寻常的土壤无法让其生根发芽。池灵儿走进前去，玉手捧了一簇树下的泥土，随即了然。

“原来是凝玄圣土，是了，也只有这样，这颗蟠桃才长得这么高大。”

洛尘看着池灵儿自言自语，摸了摸脑袋，道：“什么九品灵树？糟老头子每天从树上折下叶子碾成磨粉，配合一些药材用作药浴用而已。至于这结出了桃子，村里的人都摘着吃。”

“都摘着吃？”池灵儿脸颊抽搐了一下，这种品级的灵果，多少修士都吃不到。现在，给这些凡人吃，仅仅只是延年益寿，简直是铺张浪费。

这让池灵儿更想见见这位洛尘口中的老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一进村，有不少老太妇人跟洛尘打招呼，热情的不得了。

当她们看到身材高挑，美丽动人的池灵儿，眼睛放光。池灵儿被看得不自在，于是随手变出一缕面纱，遮住了下半脸。

洛尘回头瞥了瞥身后的池灵儿，忍不住心里暗笑一声。但

脸上瞧不见变化，故作着深沉，自顾自在前头带着路。

洛尘领着池灵儿走到大宅门口，随手推门便走进去。院子内凿通了一道沟渠，将河水引入院内，正直夏天，花儿绽放，有不少蝴蝶在飞舞。

池灵儿看着这府院中布景，道：“典雅至极啊，没想到这村中，还有这番府宅，让我以为是帝都。”

“你去过帝都？”洛尘听到帝都，不由得好奇问道。他从小就听老头子讲述锦纶帝都的繁华与风景，一直想去见识，可是，山脉连绵，难以逾越，自己选择无法徒步走出大山。

“那是自然，我就是因为在帝都......帝都也没什么好玩的，去几次就腻了。”

“净吹牛，我听说帝都风光，有巍峨的皇城，还有不少辽阔的宗门领地，那里武学昌隆，高手如云。”洛尘眼里闪烁着憧憬之色。

“那我带你去一次。”

两人沿着鹅卵石路聊着，河流渐渐深展开，一座人工挖槽的湖波光粼粼，湖中央，有一处五丈高十米长的水榭亭台，亭中一席小榻、一张未下完的棋盘，以及那睡卧在榻上的楚云。

“老头子，我回来了，还给带回个小娘子。”洛尘站在连接亭台的桥头边，扬起嗓子喊道。

池灵儿此刻根本没有在意洛尘那一声轻浮的“小娘子”，只是带着窥探的神色，看向那亭中老者。虽然楚云衣着褴褛不堪，俨然不像拥有这世外宅院的主人，但那份自然而然散发的气势与气质，是无法存在于寻常人的身上。这种气息，返璞归真，只有修行数百年的修士，才会拥有。这显然是一位隐世巨擘，池灵儿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楚云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迷糊地碎道：“吵什么吵，臭小子。”随后忙悠悠地直起身，目光如炬，深邃地望向洛尘身旁的池灵儿。

池灵儿见老者的目光带着审视，不敢托大，开口道：“晚辈拜见前辈。”

楚云把目光挪开，没有回应她。只是略叹口气，淡淡地说道：“安稳的日子终究还是要过去的。”

“老头子，还没睡醒啊，说什么浑话。”

池灵儿却是暗自一惊，这老者似乎能够看透自己。她慌忙解释道：“前辈放心，来的路上，晚辈就已经封闭了神识。”

楚云冷哼一声，只是右手屈指一弹，一道罡风掠过湖面，扬起丝丝波纹，随后拂过池灵儿，只见一道星辉般的印记，从池灵儿的天灵盖窜出，随后被罡风吹散，化为一缕青烟。

池灵儿心神大震，凝重自语：“怎么可能？”

楚云又是一记冷哼，道：“你这点微末，与那位比起来，你怎么可能发现的了他的手段？限你三个眨眼，自己离去吧。”

“前辈息怒，晚辈深受暗伤，难以恢复。因为洛尘神奇的功法，能够治好我的伤，斗胆恳请前辈，不要下逐客令。”

话音刚落，楚云身上的气势陡然升华，院子内树枝颤动，湖水泛起阵阵涟漪。池灵儿只感到此刻有一股巨大的神识锁定住了自己。那种压迫力，难以形容，如同血肉撕裂般疼痛。

洛尘看到池灵儿香汗淋漓，神色痛苦，开口道：“老头子，你快住手。”

“臭小子，瞎了你个狗眼，不要被这丫头的外貌骗了。”

“前辈，我并无恶意！”

“还敢撒谎。”楚云神色一冷，气势更加恐怖，地砖开始寸寸崩裂。池灵儿只觉脚底发软，跪了下去，酥胸剧烈的起伏。她暗暗咬牙，调整呼吸，默默运转心法。一见池灵儿那黑色衣衫飘动，娇躯发出黑玄之气，有暗金色的光芒护在周身，抵挡着楚云的威压。

楚云轻咦一声，看着池灵儿身上爆发的黑光，略作思索，随即了然道：“原来是九幽雀。”楚云将气势一收，让池灵儿身心一松，似要晕眩过去。

洛尘上前扶住池灵儿白皙如玉的细手，想要质问老头子，但见此刻楚云那凝重的表情，便深深地咽了下去，只是关切了池灵儿几句。

洛尘运转功法，手臂有紫金色的玄气，缓缓输送给池灵儿。池灵儿顿时感觉暖意十足，那沉郁的血气开始涌动，气色变得好转。

“你知道洛尘的功法？”楚云逼视池灵儿。

“往念衍生经，人间八大绝世功法之一，传说能肉白骨续生机，修炼者，能在餐霞境便可凝聚出金身，直接越过金身境界，去参悟虚元境。”

“你还知道的不少，看来你在九幽族的身份应该不低。”

“不瞒前辈，家父乃是九幽族长，曾跟随过红尘第一人洛逍遥。”

“你是池飞羽的后人？”

“前辈认识父亲？”池灵儿疑惑。

楚云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珠顿时一亮，表情变得缓和，他对着洛尘说道：“把她抬进屋里去疗伤。”

夜色降临，皓月当空。村庄变得寂静无声。楚云立于屋门外，望着天上那轮明月，似乎在回忆着往事。

而洛尘倚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斜晃的脑袋，也在出神。池灵儿此刻正睡在另一间房内，睡得正香，还有微微鼾声响起，与她那秀气的脸蛋严重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