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虎煞

“卧槽，炮拳崩劲是什么鬼，形意宗师都出来了，主播你这是在拍电影么，谁写的剧本？”

“这两中二病犯了吧！”

“装得还挺像，你要是喷口血老子就信你。”

“主播还愣着干什么，凑近点拍啊，这才刚开始，别把精彩的落下了。”

“就是，快上去啊！”

……

直播间内弹幕一片混乱，有人争吵有人科普，但更多的还是让李强这主播将镜头拉上，好更清晰的把画面拍摄下来。

眼见众人哗哗刷起的礼物，同样懵了好一会儿的李强终是回过了神，看了看直播间里的弹幕，又望了望一击相撼之后又一次陷入对峙的钟离二人，李强心中顿时陷入了纠结。

这到底要不要上呢？

心中纠结，不过一瞬，便在那刷屏的礼物弹幕中烟消云散，看着那飞速刷过的打赏，李强咬了咬牙，拉过身边两个还在发懵的小弟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老子把镜头拉上去啊。”

“可是强哥，这……”

“可是什么，赶紧给我上，记得把手里的家伙拿稳一些，拍清楚一些，能不能火就看这一波了！”

……

李强三人的小动作，并未引起张擎与钟离的注意，张擎不用多说，现如今还未从那一拳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根本无暇关注其他，至于钟离，他的情况更是不妙。

形意拳，重形更重意，方才钟离所施展出的虎炮崩拳，炮崩不过其次，真正关键的还是这“虎”之一字。

形意之虎，性主杀伐，暴戾刚猛，自有一股虎威煞气！

这虎煞之气对于武者而言，并没有什么害处，相反还颇有助益，尤其是在战阵之上，激发这虎煞之气配合形意拳法，能可在短时间内刺激人身气血，抵消伤痛，增强力量，狂化意志，舍生忘死。

固然，在这煞气的刺激下，使用者也会陷入一定的混乱之中，甚至有失控的可能，但这点小小的副作用与其提升的战斗力相比，根本微不足道，尤其是在战场上，生死之间，哪里需要那么多的理智与思量，只要能够认准对手，豁命厮杀便足够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钟离习惯性的忽略掉了这个问题，直接以这虎煞之气激发自身气血力量，打出了迅猛无匹的一击。

这一击的效果十分显著，纵是张擎这将近宗师境界的强悍体魄，也被他一拳打得气血翻滚，受创不轻，而激发这虎煞之气的弊端，在这一拳过后也显露了出来。

此刻，若是细细的听，便会听到钟离的胸膛之中，那一颗心脏跳得异常的有力，异常的急促，犹若一座正在喷发岩浆的火山，不断的将那狂暴的力量迸发输送到钟离的身体各处。

迸发的煞气，滚荡的血液，让钟离开始变得狂躁，那一双眼眸之中，甚至能可见到一根根血丝泛起，跳动，蔓延！

“嗬……！”

逐渐的，钟离的呼吸，变得低沉而粗重，原本冰冷的目光，也转为了暴戾与疯狂，开始向那失控的边缘踏进。

“你……！”

钟离异常的变化，张擎瞬间便惊觉到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将之忽视，那充斥着野性，暴戾，疯狂的目光，任谁也无法忽视！

一瞬之间，张擎恍若，似乎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已不再是那个气血枯败的少年，而是一头斑斓猛虎，一头嗜血如狂的野兽！

惊悚，在这一瞬间填满内心，张擎的面色瞬时大变，满目惊骇的注视着眼前的钟离，双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想要避开眼前的人。

他怕了，这在龙海赫赫有名的张二爷，号称鹰爪擎天的半步宗师，在这一个不足二十的少年面前，怕了！

莫名的惊悚，莫名的恐惧，让张擎本能的向后退让，只是没想到，他这一退，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骆驼，指的不是钟离，而是钟离最后的冷静与理智，就在张擎本能惊退的瞬间，钟离失控了！

“砰！”

一声重响，钟离踏进半步，劲若雷霆，由足而发，自地而起，似滚滚洪流，刹那遍及周身。

一步一进，不过瞬息，钟离体内的气血力量，便汇聚到了极限，他的身躯好似一张大弓，在这躯体之中运行的气血是那搭上弓弦的利箭，在弓弦绷满，力量积蓄极致之后，轰然而出！

这一出，是破空之箭，更是崩山之拳，无比狂暴的力量犹若洪流决堤一般，势不可挡的倾爆而出，刹那便穿过了空间的阻隔，重击至张擎身前。

“不好……！”

面对这一拳，纵是以张擎之胆魄，也霎时变了颜色，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闪避，因为这绝对挡不住，纵然是挡下来了，也必死无疑！

只是，避，能避的开么，这短短的距离，这间不容发的瞬间，还未从方才那一拳中恢复过来的他，要如何闪，如何避？

避不开，张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旦自己选择避让，那这一拳必然会在他闪身的一瞬间击中他的身躯，粉碎他的血肉，骨络，乃至灵魂。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不知何时已陷入这般绝境的张擎，只能绝望的举起双臂，交叉横十挡于身前，企图挡下这将近绝杀的一击。

说实话，这么做，能不能挡得下这一拳，张擎自己心中都没有数，但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了，纵然是垂死挣扎，那也要挣扎一下。

心念至此，张擎口纳一气，一身力量瞬间聚敛了起来，双臂本就健硕的肌肉，猛然鼓涨了几分，交叉横十的双臂犹若一块铁盾，死死的护在身前，准备抵挡那将要落下的崩山重拳。

“砰……！”

下一瞬，只听一道如擂鼓一般的沉闷重响交织着几道骨骼碎裂的刺耳声音响起，随即又被一声哀嚎掩过，双臂交叉横十，强行抵挡钟离一拳的张擎，好似被一颗炮弹正面轰中一般，一声哀嚎的同时整个人倒飞而起，重重的摔出了数米之外。

轰然落地，震得尘灰飞扬，瞬间便将那件收拾得分外整洁的西装弄成了狼藉一片，但张擎却顾不上这些了，倒地之后他连半句话也未来得及说，张口便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二叔！”

见此，懵了许久的张阳终是惊醒了过来，尖叫一声便冲到了倒地的张擎身边，满脸的不知所措与恐惧惊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阳也不知道，此刻他的大脑已经成了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张阳如此，其他人更是不用多说了，此刻皆尽定在了原地，目瞪口呆的注视着场中还未收拳的钟离。

一拳将一个壮汉打得凌空飞起，倒摔出几米之外再喷出一大口血，这在动作电影里都不常见到的场面，此刻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要他们如何能不震惊？

这一定是假的吧！

“卧槽！”

“假的吧！”

“钢丝在哪里，主播快点上去找找看钢丝挂在哪里。”

“在看这个视频之前，我一直以为一拳打飞你是句玩笑话……”

“要将一个成年男子，还是如此强壮的成年男子打得一拳飞起，我的天，这还是人么？”

“……”

各方反应如何，此刻暂且不说，先看张擎，被张阳搀扶着起身后，他没有立即拭去唇边的鲜血，也没有理会自己那狼狈不堪的形象，而是死死的盯着钟离，眼中除却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喜悦之外，更多是不可置信。

不错，不可置信，在那一拳落下的瞬间，张擎都已经嗅到了死亡逼临的气息，但现如今，他却还活着，甚至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为什么，是因为那一拳只是虚有其表么？

张擎很想这么认为，但事实与理智告诉他，不是，他之所以能在那一拳下活下来，是因为……

“你！”

低吼一声，张擎死死的盯着钟离，面庞之上满是不甘与纠缠，似欲要说些什么，但却又无法出口。

此时，却见……

“噗！”

一直沉默不语的钟离，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方才还稳如泰山的身躯，也随之一阵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这……！”

见此，众人也是懵了，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张擎，又望了望方才喷血的钟离，心中满是雾水。

“这怎么也吐血了呢？”

“剧本，一定是剧本，这都是早安排好的，主播你真行……”

“剧你麻痹，不懂就一边呆着去，毛都不知道叫唤个什么？”

各方诧异，疑云满腹，张擎见此，神色更是变得异常复杂，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言语。

而钟离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神色漠然的抹去唇边的鲜血后，便直接迈开脚步，在张阳等人惊恐的目光之中与之擦肩而过，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街尾。

直到钟离的身影消失，众人方才如梦初醒，一众小弟望向了张阳，张阳望向了张擎，有些恍惚的说道：“二叔，这……！”

“啪！”

话语未完，便被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张阳一阵踉跄的向后退去，最终一个不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满脸错愕的望着身受甩了自己一个大耳光的张擎。

对此，张擎却是连言语的机会不给，冷声沉喝道：“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看看你惹出来的这些事情，滚，马上给我滚回家去，不要再在外边丢人现眼！”

“二叔，你……”

听这话语，张阳本能的就要反驳，但目光一接触到张擎那阴云密布的面庞，心中的话顿时就烟消云散了，灰溜溜的转身离开。

“阳哥……”

见此，一众小弟急忙跟了上去，瞬间空去了一大片。

“我去，这就散场了？”

见此，还在一旁偷拍的李强三人也感觉到了事情不对，不等那凶神恶煞一般的张擎回过头来，便抱着手里的家伙跑了。

不过转眼，这儿就剩下了张擎一人，望着地上的两滩鲜血，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转身也欲离开。

“张二哥等等可好？”

此时，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声轻语，让张擎身躯一僵，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