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自由已死 第四十一章 完美伪装

得知洛瓦奇在爱丁堡前与兽人对峙的消息，埃德温大喜过望，他同样不信洛瓦奇能够攻破爱丁堡，但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一方面洛瓦奇在城外可以给兽人足够的压力，让他们无法肆无忌惮地向西斯廷或者其他公国发起进攻。

另一方面说起来就有些阴暗了，如果格洛瑞人真的攻破了兽人防守的爱丁堡，他们势必会进入菲尔城，进而占据纽伦，那才真是走了狼却又来了虎。

而且格洛瑞人的威胁比兽人还要大，兽人统治下，还会有许多人类因为种族、待遇等问题起来反抗，如果换成了格洛瑞人，时间一久，恐怕纽伦公国就真的彻底和联盟说再见了。

所以这场战争最好的走向就是兽人与格洛瑞人战于要塞之外，然后联盟军适时进入战场，与格洛瑞一同将兽人消灭。

最终联盟收复失地，格洛瑞人完成复仇，双方完成战略目标的同时，也共同捍卫了人类的尊严，皆大欢喜。

想到美妙处，凯恩斯甚至不由得笑出了声。

为了实现这个自己脑海中编织出的美梦，凯恩斯又一次，再一次选择向卡洛斯和埃德温寻求和解。

即使早已撕破脸皮，没留下半点转圜余地，即使到了就只差刀兵相向的地步，凯尔恩公爵还是打算为了整个自由联盟而委曲求全，在作出决定的那一刻，他已然被自己的无私伟大深深感动。

然而等待他的毫无例外是一记“重拳”，通信的渠道没有关闭，但沟通的大门却已锁死。

卡洛斯明确答复凯恩斯，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兽人，而是西斯廷公爵，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很可能在关键时刻捅盟友一刀。

埃德温公爵的答复则像一个响亮的巴掌，很好地回报了凯恩斯的无私。

反攻什么的就算了吧，还是老老实实等兽人打过来，反正有你们西斯廷挡在琉森外面。如果西斯廷真的扛不住，那么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只要凯恩斯拿出身为公爵的气概，承认刺杀前琉森公爵的行为并在道歉后自尽，琉森不会见死不救。

凯恩斯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委屈，他只是觉得恶心，就是那种吞了一百只苍蝇的感觉，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吐他们一脸。接着凯恩斯又骂起了自己，骂自己愚蠢，骂自己幼稚可笑。

冷静之后，凯恩斯打起精神继续外交，但结果却更无奈。

威尔森表示他可以提供钱，但拒绝出兵。路途实在遥远，而且翡翠公国本就实力不强，以前联盟军的底子他最后也没分到多少，实在是有心无力。

韦斯利干脆建议直接向光明神庭求援，他们的原则是不介入人类各大势力的争霸战，但是面对异族入侵，他们一定会施以援手，就如同上次兽潮爆发时那样。

凯恩斯真的很想骂一声两个废物，他觉得领主当成这个样子还真不如退位让贤。

威尔森这个满肚子稻草的蠢货长了个整天只想着赚钱的脑袋，如果哪天他死了，那他一定是被成堆的金币和宝石淹死的。

韦斯利这个家伙更过分，简直没有丝毫身为公爵的自尊，说他是光明神庭的编外主教一点也不过分。如果他不是一个领主，那他将会是个优秀的光明神信徒，但他现在就是个分不清主次，彻头彻尾的废物应声虫。

所以最后凯恩斯公爵真正的盟友只有斯庄公爵，这个死肥猪关键时刻的确靠得住。

凯恩斯不禁想到，难道在最危急的时刻，拯救自由联盟的重任就交到了两个最后的守夜人手上了吗？

想必这就是命运女神最好的安排吧。或许这也是守夜人的崛起机会，难道上次随口胡诌，对一个小鬼发出入会邀请的举动应该继续下去？诶，那是哪个小鬼来着？

斯庄公爵可没有他好友这样自命不凡，这位稳稳的联盟第一人一直都很低调，而且他过于庞大的体型也是很好的伪装，人们总是愿意把蠢笨如猪这样的词具象化，就好像胖的人必须蠢一样。

“风头”最盛的凯恩斯公爵和不露锋芒的斯庄公爵是绝对的最佳组合。自从兽人攻占纽伦，联盟内部闹分裂以来，山特公国和西斯廷公国就一直有十分紧密的合作。

情报共享、局势研判这只是最基础的，还包括了军队的联合训练和演习，重要将领的相互熟悉和了解，资源的相互流通等等。

上面两位老大关系好，铁了心要一起干事，那下面的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十分积极地配合，简直好到穿一条裤子。西斯廷和山特已经彻底捆绑到了一起。

而自联盟中分裂出来的另一对盟友就没有这样的惬意了，因为中间隔着山特公国，尤尔曼和琉森完全无法像守夜人组合那么干，除了共享情报外，只能将最亲切的问候与最真挚的祝福赠与对方。

共同的作战计划是不存在的，战局瞬息万变，两国相距遥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不过卡洛斯已经和埃德温约定两国结为攻守同盟，无论是面对残暴嗜血的兽人侵略者，还是阴险狡诈的凯恩斯集团，都将同进同退，誓要与邪恶势力周旋到底。

原本的自由联盟七大公爵如今只剩下了六位，就目前的形势，又可简单的分为二、二、一、一共四个阵营，两个一自然就是被凯恩斯评价为废物的翡翠公爵威尔森和洛桑公爵韦斯利。

能够成为这样庞大势力领导者，他是废物的难度要比他是个雄才伟略者的难度还要大得多，只不过有比较才有卓越，凯恩斯大公以自身为参照，自然是瞧不上几个人的。

只会和钱打交道的纸糊公爵，自由联盟大多数时候的后勤管家，毫无进取心的守成之辈……这是联盟人对威尔森的刻板印象，早已深入人心。

伪装的过于真实，威尔森都已经快把自己骗到了。装一段时间并不难，但十几年如一日却是太难了，这是最完美的伪装。

位于联盟最南端的翡翠公国是真的十分富有，但用富强二字形容还是太过勉强。金币是好东西，它能解决大多数问题，但当它都无法奏效时，那就一定是特别大的问题。

翡翠公

国就是长久以来都处在这样尴尬的境地，有钱却实力平平，联盟中稳妥的下游水准，每当有人提起，总会不屑地接上一句，哦，钱袋子罢乐。

怎么会没有雄心万丈的家主呢？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带领国家摆脱这窘境。

到了威尔森成为公爵的时候，他早已经认清局势，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只由联盟内的七个公国相互竞争，那翡翠公国基本没有逆袭的机会。索性放任自流。

所以一开始威尔森也算是本色出演，不过他并没有沉迷其中，躺平的快感随时间流逝而逐渐消失，不甘的滋味总是涌上心头。而且他敏锐地发觉，自由联盟乃至整个大陆的局势都有些不对，当然这更可能只是他给自己发愤图强找的一个借口。

通常想做事的时候，尤其是大事，就会发现钱的重要性，好在这对威尔森完全不是问题，多金的土豪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梦想、有毅力、懂得隐藏的土豪。

从常规的军事力量上寻求突破难度很大，于是威尔森也学起了阴谋家的勾当——建立秘密组织。

威尔森不仅拥有钞能力，同样拥有超能力，是的，翡翠公爵是一位异能者。规则的破坏者就是对他内心的现实写照，他想要成为那个打破桎梏的人。

曾经伏击过杰克的由异能者组成的神秘组织闪光，就是威尔森公爵多年努力的心血结晶。

深藏不露的威尔森公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邻居卡洛斯公爵一直在悄悄搞事，而且还是和矮人不清不楚。

因为担心不知哪天就会遭到邻居的“友好”问候，威尔森对矮人的动向十分敏感。虽然翡翠公国也有许多矮人，但威尔森却一直对这些小个子缺乏信任感。

在联盟还没有闹分裂的时候，威尔森已经不信任任何盟国，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一直都有做好率先动手的准备，他同样期待被人攻击从而畅快反击的那天。

本质上，威尔森是一个不甘于寂寞的人。毫无波澜的平静日子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能想到发生什么，并且夜晚入睡时发现没有丝毫偏差的日子，也是明天永远没有意外来临的日子，由这样的枯燥重复的日子堆砌起的人生又何来乐趣？

如果威尔森是个普通小镇上的普通农夫，那这种安稳的生活会是他向往的。但对于一个大领主而言，这等同于浪费生命。

可苦恼的是有心无力，威尔森空有掀起波澜的心，却没有实现的能力，他一直有清晰的认知，他无法主动改变，他只能被动的等待变化。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始终在折磨着他，在他那平庸无能的外表下是一个早已经被痛苦扭曲的躁动灵魂。

而现在，威尔森苦苦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联盟千百年来未有的一次变局，一个不甘寂寞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缺席这场盛会。

凡事总有例外，洛桑公爵韦斯利从某种角度来讲，没有辜负凯恩斯对他的评价。他也不和威尔森不同，他是个表里如一的人。只是所有人都想不到他可以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