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决定救赵楷

客栈房间内，沈清坐在八仙桌前，桌面中央摆着一碟醋泡花生米，一份青椒炒蛋，一碗糙米饭，桌上的一套紫砂壶，则被挪在了角落里。

“看来我这只蝴蝶的分量还是太小了，历史还是按照惯性依旧前行。”沈清刚刚从客栈穿堂而过时，几名在大堂内显摆见识广博的游侠儿，大声诉说着最近江湖上的风吹草动。

毫无疑问最近发生轰动江湖的大事，无疑是雍州境内老剑神重出江湖，一剑仙人跪秒杀了符将红甲人。

“赵楷呀赵楷，你好好做你的皇子不好吗，何苦去得罪徐凤年这个雪中的主角呢，那是你能得罪的起的吗？简直是寿星公上吊，活的不耐烦了。”沈清得知赵楷带着符将红甲伏击徐凤年一行人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若是他和赵楷没有任何关系，他听到这些消息大可以一笑而过，但是赵楷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总不能任由赵楷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终把自己也给玩死了。

赵楷选徐凤年做对手，那可比沈清想要对付褚禄山还要困难无数倍，老徐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哪一个背后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北凉王身边站着北凉核弹头，地仙之下我无敌，地仙之上一换一，直接逼格拉满，牛气冲天。大姐夫吕祖转世，绝对是雪中战力天花板，一剑斩落龙虎山九朵气运金莲。外公，春秋刀甲，舅舅新剑神邓太阿等等一大堆厉害的角色。更不要说，那个一心想当他小妈的北莽女帝，若是老徐一开口答应，绝对是直接原地起飞，北莽加北凉，天下都将要姓徐。

沈清想到这些，就头大如斗，不禁替赵楷这个可怜的铁头娃感到悲剧。别人都是挑个软柿子捏，他倒好，偏偏挑了个最硬的。

当下沈清再无食欲，放下手中的筷子，自言自语道“赵楷呀赵楷，既然你救了我一命，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

要说赵楷和徐凤年两人本来也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赵楷好好当他的私生皇子，徐凤年则是当他的北凉世子，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按照原本的轨迹，赵楷是没有什么机会当上皇帝的，最多也就只能当个无权藩王或者郡王，而徐凤年则是继承北凉王，双方最后谁也犯不着谁。

但是赵楷母亲曾经的一饭之恩，让韩貂寺这个赵楷的大师傅铭记于心，想要报答一二，才有了这么多的事端。韩貂寺一番好心想要推赵楷上位，而且还是想要推上实权藩王的位置，想法是好的，但做事的手段却是眼高手低。作为大内首屈一指的巨宦，他揣摩人心的本事，绝对是独步天下，但揣摩人心和出谋划策完全是两码事，赵楷想要上位，需要的能够帮他谋算天下的智囊，比如李义山，纳兰右慈，元本溪，张巨鹿，太平令等等这样的人，而绝非是他韩貂寺这种只会耍些小聪明的人。

诚然，韩貂寺揣测到皇帝对北凉的忌惮，想要除掉徐凤年，帮助赵楷造势，从而简在帝心。但是他这样做的结果，也是彻底让赵楷走到了北凉的对立面，所以才有了后来铁门关的惨案。其实韩貂寺能够揣测到皇帝的心思，皇帝又何尝猜不到他的想法呢，用一个赵楷来对付徐凤年，也只是一步闲棋。若是成了，北凉王震怒之下，完全可以把赵楷拉出去顶罪。徐凤年一死，北凉后继无人，也就不足为虑。若是失败了，北凉王怪罪发难，还可以把赵楷推出去顶罪平息北凉王的怒火。最是无情帝王家，韩貂寺以为能够算计别人，却不知自己也只是别人手中棋子。

其实从赵楷死后，徐渭熊大受打击中不难看出，徐渭熊心中是有赵楷的。若是换一种思路，让赵楷不和北凉死磕，而是借助北凉之力，或许能够更容易让他当上实权藩王。

沈清仔细捋了捋思路后，决定先赶赴襄樊城，拦下作死的赵楷。至于事情会不会照着他的想法来，赵楷会不会听他的话，一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他把能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如何，只能看天意，到时候他问心无愧，也算是偿还了赵楷的救命之恩。

“赵楷，这件事过后，老子可就不再欠你了，相反若是你能够悬崖勒马，或许还真会找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到时不给我个大红包，我绝对会让你醉的无法入洞房。”沈清恶狠狠的说着，手中的筷子夹起一块青椒炒蛋咬了下去。

命运总是这么神奇，一饮一啄皆妙不可言，或许赵楷也不会想到，他一时兴起的无心相救，会让他原本必死之局的命运出现了一丝偏差。

在沈清雇了辆驴车，朝着襄樊城赶去时，徐凤年依旧按照原本的路线，青羊宫中逞威风，龙王江上老剑神一剑劈江两百丈，吓跑了吴家剑冠。

“客官，再有十几里地就到襄樊城了。”驾驴车的是个穿着灰色破旧麻衣的年轻后生，他一边赶着车，一边用一块抹布擦拭脸颊和脖子上的汗水，满脸的疲惫之色。

“呕，先停车，我要入厕。”沈清眼中带着血丝，全身衣衫皱巴巴的，捂着嘴中泛起的酸水，下车后，朝着不远处草丛跑去。

为了能在赵楷动手前赶到襄樊，沈清出了5两银子的高价，并私下许给客栈掌柜一两银子的报酬，让他出面牵头找了辆安全可靠的车驾。这年月虽说天下大定，再无大的战事，但是坊间流传着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可不是吓唬人的。一些心术不正之人，会在半道上干起无本买卖，所以沈清也不敢冒这个险，只能多花些银子求个平安。

原本他是想要找辆马车来着，但是要么人不可靠有风险，要么已经出门了需要等几天，最终只有一辆刚刚入行两个月的年轻后生的毛驴车被掌柜的推荐给沈清，后生是客栈后街巷子里柳家的后生叫做柳二喜，知根知底，人也老实可靠。

时间不等人，沈清耽搁不起，所以一路上披星戴月，不断的催促柳二喜多赶路，也幸好毛驴皮实，不像马那样娇贵，才能硬撑了下来。一连赶了五六天的路，才总算是赶到了襄樊城外的十里堡附近。不过毛驴受得了，人可就遭罪了，沈清一路上睡不好，吃不好，吐了七八次，到最后肚里实在没东西吐了，只能吐酸水。而柳二喜这个二十来岁的壮小伙，也是累的直打哈欠，若非沈清承诺再多加一两银子，他肯定早就不这么拼命了，不过一想到能多挣一两银子，够给家里的二妹三弟挣身新衣服，他就又凭空升起一股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