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残酷的推测

“这种事情是徐小子的行事风格，他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家伙。”李淳罡点点头，弄清了其中的原委。

“还请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沈清当即对着李淳罡抱拳恳求起来。

要说雪中有能力的高手不少，但是有可能帮助他的，也就只有李淳罡了，除此之外，再无第二人选。

“沈小子，老夫昔年受过徐家恩惠，这会儿帮你了，就是与徐家为难，因此老夫不能帮你，你另请高明吧。”李淳罡面对沈清的恭请，挠了挠头上的草屑，开门见山的说道。

什么是江湖，江湖其实就是人情世故，即便是老剑神也不能免俗。昔年他因绿袍之死，浑浑噩噩，最后受到徐骁的帮助，隐居在听潮亭底层30年，这份因果虽说因为护卫徐凤年二次游历江湖还了不少，但其中的情分还依旧没有耗尽。

听到老剑神的话，沈清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虽然想过老剑神会拒绝，但是真当这一刻来临时，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不过沈清可不会就这么放弃了，来之前他也已经猜测过这种情况，因此驱散了心中的郁闷后，脸上带着几分自信道“前辈先别忙着拒绝，可否听听晚辈的话再说，看能否打动你。”

“那老夫就洗耳恭听”李淳罡摸了摸下巴，接着找了块石头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对于眼前的小子，他也很欣赏，若非碍于徐家的恩惠在前，他倒是不介意出手相助。

沈清见李淳罡这次没有直接拒绝，心中立刻大定，接着嘴角微微扬起，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李前辈乃是天生的剑道奇才，其成就之高，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沈清刚说到这里，就被李淳罡打断，“沈小子，不用吹捧老夫，这千年以来，吕祖才是公认的剑道第一人，老夫充其量最多不过是天下第二名。”

“前辈此言差矣，你要说吕祖的实力是天下第一，那我没话可说，但要说他的剑道修为也是天下第一，那晚辈就不能苟同了。在晚辈看来，吕祖的剑道是逊色于前辈的，否则他转世齐玄帧后，也不会升起想要和前辈比试的想法。自古以来，只有后来者挑战前者，何时可曾有过天下第一去挑战后者的例子。”

“你小子，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死的都能让你说活，可惜那一战最后还是老夫败了。”好话大家都爱听，李淳罡闻言对于沈清越发的满意了，但却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失败。

“那是齐玄帧胜之不武，当日若非前辈剑心蒙尘，失去了一往无前的锐气，又何至于败在他的手中，最起码也应该是平分秋色。”

江湖上向来只以成败论英雄，又有几人愿意去考究其中细节呢？就好比当年他因惜材败于王仙芝之手，江湖上立刻只剩下吹捧王仙芝的声音，而他也从万千瞩目的剑神，跌落了神坛。龙虎山斩魔台论道依旧是如此，世人只看到大天师齐玄帧天下无敌，却不会有人去关心，他为何会败在齐玄帧手中。

听到沈清的解说，李淳罡没有开口否认，而是整个人陷入了沉默，眼中浮现出回忆之色，往事一幕幕重新涌现心头，绿袍儿的身影也再次出现在他的心中。

沈清见状也没有出声打搅，而是对着轩辕青锋笑了笑，在一旁静静的等候着。

片刻之后，李淳罡从回忆中苏醒，脸上重新带上了笑意，道“沈小子，就算按你说的，老夫愧领了前无古人的名头，但是江湖代代有新人，老夫又如何能够称得上后无来者。”

沈清闻言，一脸惊讶道“前辈竟然不知道有人要关闭天门的事情？”

“有屁放，老夫知道个屁。”李淳罡瞪着眼说道。对于沈清爱故弄玄虚这一点很不爽。

“既然前辈不知道，那晚辈就斗胆说了，只是此事说来有些话长。自古以来，有人飞升成仙，也有仙人下凡游历人间或者辅佐人间王侯，因此就有人看不过眼，觉得是天上仙人插手人间之事，便打算关闭天门让仙凡永隔，从此天上人管天上事，凡间人管凡间事。”

“老夫也觉得此法不错，各管各的挺好，谁也犯不着谁。”李淳罡插了一句。

“前辈先不要着急，等我说完再做评价。为了推动关闭天门这个计划，必须要有顶尖高手才能完成，否则天门岂是那么容易关闭的。为此有人不惜挑起春秋九国乱战，以天下无数生灵的性命为棋盘，下一盘大棋，以一代人的牺牲，去换取千秋万代的太平。他们把春秋国战的残存气运导入江湖，成就了前所未有的江湖盛世，才有了如今一品高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情景。”

李淳罡闻言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只是从沈清的讲述中他都能感受到尸山血海的残酷，以天下万千生灵的性命做棋子，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者数量增多了，这绝顶高手不就有了吗，到时候只要以天下大义的名份晓以利害，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够拒绝，关天门之事就算是能够完成了。”

“代价虽然残酷，但若真的能够关闭天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老夫却做不来这些，不知道是哪位，算了，不打听了，不打听了”李淳罡摆了摆手，制止了自己的好奇心。

“前辈别急，你以为这就完了吗？俗话说侠以武犯禁，有人看不惯仙人插手人间，自然也就有人看不惯武者持强凌弱。因此一旦关闭天门的计划完成，下一步可就是针武者了，先有徐骁马踏江湖，摧毁武者脊梁，动摇江湖的根基，又有人猫韩生宣残忍扼杀江湖高手幼苗，限制顶尖高手数量。但这些都不够，离阳王朝和北莽几乎采用了相同的手段，都是要把江湖抓在手中，给那些个高手添上枷锁，到时候势必会通过战争去消耗武者的数量。就好比当年的十年襄樊攻防战，整个湘北武林几乎死绝一般，他们会一点点的削弱武者的根基。”

沈清说到这里，忽然对着李淳罡笑呵呵的问了一句，“前辈不妨猜猜武者最后会落到什么地步？”

“老夫猜不出来。”李淳罡摇了摇头，脸上已经失去了笑意，陷入对沈清描绘的震惊之中。

沈清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前世的平凡世界，开口道“前辈猜不出来，晚辈倒是可以给你描绘一下，到时候武者只会成为戏子那样的舞者。内功秘籍会变成传说，充其量有一些会些庄稼把式的不入流之辈。整个世界将全部都是普通人的天下，武者彻底的沦为过去。”

“这这这怎么可能？”李淳罡声音干涩的说道，尽管嘴上说着不可能，但沈清推理的有理有据，让他无从反驳，整个人彻底心神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