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略作掩盖，螭衣百户

“你们好好回忆一下，除了这些人，颜山驿还有谁？”

螭衣卫百户厉声问询。

三人毫不犹豫，就将“莫一刀”给说了出来。

“莫一刀？”

螭衣卫百户摇了摇头，他当然不知道这个人，随口问道：

“他只是一个人，身边可有女眷或是随从？”

“那倒没有……”

“不过他押着一个棺材，他是有名的民间收尸人，这很正常吧？”

“棺材？”

螭衣卫百户眯起眼，问道：

“可曾打开棺材看过？”

“那倒是不曾……”三人中，姓杜的年长者摇头，“今日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咱们螭衣卫来此地是为了找一个人呢……”

有人突然道：

“大人……会不会人就藏在棺材里？！”

“嗯？！”三人瞪眼，他们倒是想到了这个角度，但没敢说。

人跑了就跑了呗。

非得追做什么，追上了又能怎？

人家能手刃不惑境大妖，咱们一百来人加一块儿，是对手吗？

能蒙混过关，干嘛非要自己上去白给？

除了三人，不少人也幽幽地，给了这个脑子灵光的螭衣卫，暗暗一个白眼。

玛德。

就你聪明了是吧？

我们都没想到？

会不会是我们故意不说破呢？

“不会吧……”

三人中，寡言那位说道：“莫一刀是有名的收尸人，没听说他还做镖人护卫啊？”

“那他还是个斩妖师呢，之前不是也没人知道？”螭衣卫百户反问。

“对对对……大人您真是慧眼，我看很可能就是这样，否则他干嘛将棺材还带进馆舍里呢？”

质疑棺材里藏人的那个螭衣卫，继续发挥他的洞察力。

螭衣卫百户眼前一亮，觉得很有道理。

“呃……”

“大人……那莫一刀，能斩杀不惑境的大妖呢……咱们要不要想想？”

“想什么？”螭衣卫百户自信道，“他区区一个人，我有百人，何况我们是天子六卫之一，这一趟还是奉旨钦差！”

“他何敢阻挠？敢得罪我大安朝廷？”

三人沉默不语。

人家说不定真的敢！

自古，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只是三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三人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儿：

【万一真追上了，哥儿几个躲在后头，别着急冲。】

【收到……任务是百户大人的，命是咱们自己的！】

【一旦打起来，咱们就跑……】

螭衣卫百户看着，前往三山关的官道：

“所有人上马，给我追！”

“他是马驮着走的，不是骑的马，还追得上！”

“

是！”

……

莫不为感到不安。

【心血来潮：你会突然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提前有所预警。】

词条发力了。

他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就是因为这个词条，能让他早早防患于未然。

“看来还是不该留活口。”

莫不为摇头，他细数了一下昨夜的操作，只可能是那三人会给他带来后续的麻烦。

其他人都死了嘛。

“怎么了，莫先生？”

“我们要有麻烦了……”

“我大意了，”莫不为分析道，“你这样的来历，追你的人一定会连棺材都撬开看的……”

“他们怎么知道，我已经在这里了？”赵氏非常吃惊，她觉得自己行踪非常隐秘，不可能被追踪。

“别高估了自己，人家是有专业人士的，说不定还有什么秘术秘法……这世道，高人很多的。”

莫不为从不低估他人，乱世出英雄，他能有诸多神异之处，别人未必不能有机缘。

找一个人而已，实在不难，何况赵氏是大乾的郡主，她肯定是要回大乾的。

有人在路上堵她，很正常。

没有才奇怪呢。

“必须改变策略，否则抵达三山关之前，你就得暴露。”

“那我们该怎么办？”

莫不为将马车停到路边草丛里，又回到官道上，将车辙痕迹掩盖。

官道上常年有车马，车辙印很深，只要扫除驶入草丛的痕迹，追踪的人不会知道他在哪儿躲起来了。

但也只能拖延一时。

“我去找一具尸体来……”莫不为心生一计。

多少有个遮掩也好，免得掀开棺材盖就暴露，那也太不尊重人家的智商了。

“啊？”

赵氏瞬间明白，莫先生想做什么，当即有些害怕：“真要这么做吗？”

“不然就死。”

“那好！”

赵氏非常干脆地点头，至于被嘟嘴的小孩儿，她没有说话的机会。

从出发到现在，一直处于“哑巴”状态。坚决杜绝小孩子突然爆鸣，然后暴露的可能性。

“可是这荒郊野外，上哪儿去找尸体？”

“就是荒郊野外，才好找尸体呢……”

莫不为笑了笑。

用草木遮掩了板车与棺材，骑着马独自出去，朝着山沟沟里的乱葬岗去了。

不消两刻，便真的带回来一具完整的尸体。

是个死了没两天的，显然是死于流寇强盗。

很可能与颜山驿的人，死在同一日，一伙强盗干的。

因为伤口的刀法很相似。

为了遮掩，莫不为还给他换了完整的衣服，再驮在马背后带了回来。

尸体已经僵硬，莫不为打断了尸体的关节，将他平整地放好。

母女俩被压在棺材最底下，

削了几块老干柴搭了个隔间，铺上草席。

让尸体躺在母女俩的正上方。

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了。

才重新盖上棺盖。

想了想，没有画蛇添足地钉上镇魂钉。

之前有人见过这口棺材了，是没有镇魂钉的，现在钉上反而显得做贼心虚。

……

官道上，一人一马一棺，行驶得四平八稳。

再度听到后方的马蹄声，已经快到午时了。

莫不为索性停下，假装歇息，也让老马吃点早春的青草，少消耗一些饲料。

还得走两日呢，不能全指望那点饲料了。

“嗒嗒——”

马蹄声出现在四周，已经将莫不为团团围住。

棺材底部的赵氏，担心自己吓出声来，也早早把自己的嘴也用布条堵上了。

“莫先生？”

螭衣卫百户溜马上前，将用衣裳搭在头上，假装休息的莫不为“惊醒”。

“嗯？”

莫不为“下意识”握刀，看向四周，脸色凛然：

“螭衣卫？”

“莫先生！”螭衣卫百户上来就直入正题，“这是要去哪儿啊？”

莫不为没有言语，只递出一份文书，还有契约。

那是收尸人的私文契约，还有通关文牒。

这都是真的。

“送尸去关外？”螭衣卫百户从下属手中，接过文书细细看了，点头道，“这可是个大单子哦！”

“莫先生挣不少吧？”

“呵……”莫不为笑了笑，反道，“难道我接私活，就至于令螭衣卫一个百户营都追来吗？”

收尸人接私活，当然是违法的。

算是偷税漏税。

可莫不为根本不心虚，他都没受过大安皇朝庇护，还想要收他的税？

“一千两……”

看到契约书上，那约定的金额，螭衣卫百户眼前一亮。

即便他是百户，一千两也是巨款，哪怕是契约书上，已经写定的定金二百两。

那也是一个百户近乎五年的俸禄了！

如何能不眼红。

“莫先生……”

“可曾见过这个人？”

螭衣卫百户，打开画卷，将一个绝美的女子画像，展露在莫不为面前。

不是赵氏，又能是谁？！

比真人更美，或许是没打扮的缘故，画得有七八分相似。

“没见过画上这个。”莫不为摇头。

【自欺欺人】发动，演得跟真的似的，令一众螭衣卫都没看出破绽。

螭衣卫百户皱眉，心想难道自己想错了？

可这一单一千两，实在是太离奇了。

“莫先生，本官受命于朝廷，追捕此人……我担心她借助送尸之名，实则藏在这棺椁之中，在先生不知情的情况下，借此逃出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