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什么是怪物？

“你醒了？”

花耶疼痛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地终于是辨认出她是林恩。

“花……花耶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林恩顿时(艹皿艹)地拿起汤匙砰砰砰地敲着她的脑袋，火花四射。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吗？突然把那么大的月亮召出来，要不是你昏了过去，我差一点就把我直接驱逐回天上去了啊！你个破花椰菜！”

花耶(；≧д≦)地抱着被敲的脑袋。

“你不要敲了！不要敲了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呀！什么月亮……花耶怎么可能……”

但那一刻。

花耶怔怔地停了下来。

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几乎是一下子填满了她的整个脑海。

“想起来了？”

林恩认真道。

花耶很长一段时间都空空地没有说话，然后她突然低下了头，用力地把自己埋到了被子里面，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哭泣的声音。

就像她每次遇到伤心的事情时，她都会躲在被子里面，逃避掉那过去的记忆。

林恩顿时(ー`´ー)了。

二话不说，一把就把被子掀了开来，然后把她就像一个洋娃娃一样往自己的面前一放。

“不许哭！听到没有？！”

花耶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眶里面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淌，

鼻子不停地抽泣哽咽。

她想躲，但林恩不让她躲。

她想抹，但林恩不让她抹。

就那么霸道地就让她坐在这里，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林恩认真地望着她道：

“怎么？难道你就想一辈子当一个爱哭鬼？都彪悍地把自己卖给大魔了，居然还知道哭？”

花耶委屈地叫道：

“人家那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你是大魔啊！而且也并没有很彪悍……呜呜。”

林恩(ー`´ー)道：

“我听镜和安娜说了，十多年前的时候，你被送到了那座教堂是吗？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耶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哽咽着掉眼泪，她紧咬着嘴唇，小小的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但是两只手都被镇压住了，眼泪只能不断地从下巴滴落，抹都不能抹。

但林恩并不是想要欺负她。

而是他知道，有些东西你越是逃避，就越是会成为积压在你心里的重量。

而他也非常了解这个小家伙。

虽然看上去很外向，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敏感而自卑的花椰菜，胆子又小，脆弱又敏感，而这样的性格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不说？”

随即他闭上了眼，直接转身就要离开。

“那我走了。”

“不要！”

花耶一下子用力地抱住了他的手臂，就像是用上了全身的重量，委屈地将他的整个手臂都抱在了胸前。

而林恩又怎么

可能看不出来呢？

就算是在知道他是“大魔”的情况之下，但还是选择跟着他。

就算是害怕极了，也不想放弃。

这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许就像她过的一样，她从来被人保护过，从来没有被人呵护过，所以心底里才想要紧紧地抓住那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

“所以，那个时候把你送到教堂的，是你的父亲是吗？”

林恩问道。

花耶的全身激烈地颤动了起来。

“是……”

她终于是开口，眼眶通红地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爸爸在花耶很小的时候，就想要把花耶丢掉……”

她记得。

她记得他当时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那是很小很小时候的事情了，其实小的甚至她都不该拥有那些记忆，可她还是想了起来。

就像是不想承认，所以才不断地强迫自己忘却。

就像只要忘记了。

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那段时间，也几乎是她生命当中最痛苦而害怕的一段记忆，她被关在那个房间当中，任凭你怎样的哭喊都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到了最后她连哭都不敢哭，因为只要哭，那照顾她的那个孩子就会受到毒打。

他们不打她。

因为他们一直都在和她说，她是他们最好的作品，她是他们倾尽心血打造而出的最完美的容器。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只记得那一个又一个晚上，她被放在那猩红的法阵的中央，无数的蜡烛围绕着她，他们当着她的面把人杀掉当做祭品，他们围绕着她不停地跳着那扭曲的舞蹈，仿佛在祈祷什么东西的降临。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做，就像在进行着某种仪式与召唤。

“他们杀了好多的人……”

“好多的孩子……”

花耶脸色苍白地回忆着那个时候的事情。

特别是最后的那个晚上。

来了很多很多的人，他们都对着她叩首，然后便开始了系统性地屠杀。

她只记得一个又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被从地牢里带出来，然后当着她的面，取出了他们的心脏，让那鲜血染红了整个法阵与祭坛，他们死时那麻木的眼神，让她全身战栗。

她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脑袋，泣不成声。

“我害怕极了……”

“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死了很多人。

流出了很多的血。

而也就是在那最后，当那个一直照顾着她，替她忍受毒打的姐姐被带上来时，她终于彻底地崩溃。

她拼命地尖叫。

几乎发狂。

而也就是在那天晚上。

红月……

降临了。

那一刻，林恩的瞳孔一缩，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们是想要

你……引动红月？”

或者说。

是一种验证。

而从结果来看，他们应该是成功了。

因为他从镜那里了解过，大火燃起的那个晚上，他们很多人都觉醒出了扭曲的源质，灵界的裂隙打开，很多的人都陷入了癫狂，而也是在那场混乱当中，他们想要逃离，却最终被葬送在了那场燃烧的大火。

“那后来呢？”

林恩询问道。

花耶用力地紧抱着他的手臂，全身止不住地颤动。

“我……我不知道，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花耶就已经在家里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把我送了回去……我只记得，爸爸见到我的时候，眼里又多了一丝厌恶。”

似乎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噩梦。

所以她才不断地安慰自己，不断地让自己忘却。

可是当再一次见到安娜，那所有的一切都再一次想了起来，而那发生过的一切也在不断地告诉她，这就是她真实的经历……

“花耶是一个怪物……”

她不停地摇头，悲伤无法遏制，眼泪怎么抹都抹不掉。

“爸爸肯定是因为这一点才讨厌花耶的，花耶能召唤来月亮，花耶是个不详的东西……”

因为红月本就是灾厄的象征。

如果……

如果她和姐姐一样是一个正常的女孩的话，那父亲肯定……

但也就是在这时，林恩突然抓住了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面向了自己，目光严肃地望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

“什么是怪物？”

花耶一怔，泪珠从下巴滴落。

林恩的目光注视着她。

“什么又是不祥？你回答我。”

花耶颤抖道：“我……我……”

林恩的表情严肃，沉声道：

“杀了那么多孩子的人就是人？只不过是和红月有点联系就觉得自己是怪物了？如果这么说，那我算什么？我特么可是入主了蠕动之主，是当年降临世界的七大外神的头头，如果按这么算，那我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怪物？”

林恩望着她的眼睛。

“但我可没滥杀无辜，我也没散播祸乱，怎么？你是杀了很多人，你无恶不作，你比我都要扭曲，所以让你觉得自己是怪物？”

花耶被他训的缩着脖子低下了头，一句话不敢说。

“看着我。”

林恩直接就把她的下巴捏了起来，让她被迫看着他的眼睛。

林恩目光盯着她，道：

“花耶，我要你记住，怪不怪物不是别人规定，而是我们自己来决定的。”

“如果你想当一个怪物，那不管你是不是人类你都可以是，没人能拦得住你，而如果你不想当一个怪物，那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就算真的成为像我这样扭曲的外神那又如何？只要你心里依然坚持着你作为人的那些东西……那你就依然是人。”

“那么现在回答我，你是怪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