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身死

也许是青狼帮他们混乱之中不能顾及到所有人，从那两人被杀之后，刘陆和胡韦就没有再遇到前来追杀的人。

逃了大半个时辰后，刘陆和胡韦已经出了虎啸林的地界，两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继续挑选那人烟罕至的荒林野径离开，想着离虎啸林越远才会越安全。

只是没过半个时辰，胡韦就最先支撑不住了。

“应该不会追上来了，这里也还算隐蔽，我们休息一下。”胡韦有些吃力地说着。

刘陆自身受伤不轻，再加上这一路急匆匆的逃亡，也是脸色发白，身体虚浮，只不过他还能强忍着坚持下来。

刘陆扶着胡韦靠着树坐下后，自己也支撑不住，一下瘫软在地上。

看胡韦脸色发白，一点血色也没有，息短气粗，身体虚弱，刘陆顿时坐起身子，很是担心，“师父，你怎么样？”

胡韦摇了摇头，气息虚弱到不想说话了。

刘陆有些手足无措，胡韦受伤很重，身上的刀剑伤虽然在路上已纪作了简单的处理，但因为年经太大，再加上失血过多，本应该立即修养调理，好好疗伤养病的，偏偏被追杀着又强撑着奔波了一路，身体损耗之大，已经有些油尽灯枯的迹象了。

纵然胡韦颇懂医药之理，但随行携带的药物大部分都落在了车上，身上带着的一些应急的药品，也让两人在路上用掉了，眼下荒郊野外的，又要时刻提防着青狼帮的追杀，刘陆除了干着急以外，一时也没有其他的法子。

胡韦实在有些不忍心看刘陆太过着急了，勉强笑了一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只要好好休息一会儿就没有问题了。”

“……虽然我们逃了这么远，但还是要多加小心提防。”

“师父，你不要说了，你安心休息，我会注意着周围的。”

胡韦吃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背靠着树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刘陆见此也安静了下来，强忍着伤痛和疲倦，盘坐在地上，一心两用，一边凝神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一边运功行气，争取时间恢复实力。

虽然不确定青狼帮的追杀是否还会出现，但刘陆想着的是尽量多让师父胡韦安心休息一会儿，所以就一直没有打扰胡韦，也没有提醒胡韦趁早赶路。

大半个时辰过后，时不时留意一下胡韦情况的刘陆，突然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恐惧，有些不敢相信的靠近胡韦，却发现胡韦已经没有了气息。

刘陆不敢相信，一遍遍的痛呼着，“师父……”

可惜不论刘陆怎么呼唤，脸色苍白的胡韦始终靠在树上闲着眼睛，没有醒来。

刘陆有些不能接受，悲恸不能自已！

伤心，自责，失落，痛恨种种心绪不一而足，让本就强撑的刘陆在不知不觉中昏死了过去。

夜色中，刘陆突然被一声狼嚎声惊醒。

惊坐起来的刘陆，一时有些恍神，但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看了看还在那背靠着树，闭眼坐着一动不动的胡韦，刘陆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刘陆只是默默流泪，并没悲嚎出声！

玉龙山脉的月光今夜分外明亮，整个天地惨白惨白的，月色茫茫一片。

刘陆背起胡韦起身离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要从哪里走，就只是那么走着！

清晨的第一缕金辉洒下来的时候，刘陆已经在玉龙山脉不知名处的一座矮山顶上。

此处山顶虽然不是玉龙山脉的主脉高峰上，但却是连绵玉龙山脉上的一支分脉龙首上，山顶前方视野开阔，两边峰峦叠翠，往后面看去，正是遥远处那隐身云雾中的玉龙山脉巍峨高大的主峰。

“师父，你说过，你没有家，一生漂泊，前半生为了追寻那可望不可及的仙路，错失了许多，后半生，欲自修而年已蹉跎。你说铁剑门是你的落身之处，不是你的归处，……你说那玉龙山脉的主峰上，有着那修仙者，我把你葬在这里……，你说收了我这个徒弟，是唯一的幸事，不寄希望我学剑有成名动江湖，只是希冀着有个传承……”

坐对着那一抔新坟，刘陆絮絮叨叨，好似有很多话，但说着说着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一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待着！

——

一个月后，刘陆回到了流苏城。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身上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一些余伤虽然没有全部好利索，但却不怎么影响行动，于身体无甚大碍了。

这天刘陆到了流苏城外，铁剑门之前的遇袭从任何方面来看都不单纯，情况不明，本着小心谨慎的心态，刘陆并没有就那样堂而皇之的进城，而是稍微作了些掩饰，但也只是把灵蛇剑用一些破布缠着包裹了起来，然后背在身后，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至于其他改变，刘陆并没有多费什么劲，一路风尘下来，日晒雨淋的，让他本就是有些黑黑的面孔，就变得更黝黑粗粝了，再加上凌乱潦草的头发，脏破的衣着装扮，整个人显得凄惨落魄无比，还会有谁去注意他。

进了流苏城，人来人往，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看着并没有什么变化。

刘陆这一路紧赶慢赶，伤都顾不上养利索就着急着回铁剑门，但真到了流苏城，却又不怎么急着直奔铁剑门了。

因为急了也没什么用，如果铁剑门真出了问题，他着急着赶去说不定也只是急着羊入虎口而已，可如果铁剑门安然无事，那就更不用着急了，所以刘陆索性找了个小酒摊，要了一碗不是很烈的清酒解解一个月下来淡出鸟味的嘴，然后再要了些吃食，不仅不慢地犒劳起自已的五脏庙来。

铁剑门作为流苏城唯二的江湖大势力，其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也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果不其然，就在刘陆坐下没有多久后，就在其他酒客的闲谈中听到了有关铁剑门的消息。

刘陆扫了一眼那两个谈论铁剑门的人，看装束打扮多半是混迹城中的做些苦力的人员。

很快，刘陆的双眉就紧紧地拧在一起，搭在桌边的手也紧紧攥成拳头，他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消息，铁剑门也发生了大变故。

从那两人的闲谈中，刘陆得知，早在一个月前，据刘陆猜测，那个时间应该就是他们在虎啸林遇袭的那两天，铁剑门就遭遇了一场声势很大的攻击，攻击铁剑门的人没有隐瞒身份，就是流苏城另一个江湖大势力，和铁剑门相提并论，实力也相差无几的威虎镖局。

铁剑门和威虎镖局是死对头，这在流苏城众所周知，双方明争暗斗好多年，但因实力相当，谁也不能奈何了谁，往日都尽量有所克制，实力基本上都收缩在各自的势力范围内，并没有真正撕破脸来拼个你死我

活。

这一次威虎镖局公然直接杀向铁剑门还是头一次，并且气势浩大，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引得流苏城不少人注意。

所有人都以为威虎镖局发疯了，肯定会让双方两败俱伤的，但结果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威虎镖局不仅赢了，还是大胜，整个铁剑门可以说被灭门了，还在流苏城中的铁剑门门人死伤惨重，能逃出去的人也是很少，都没有几个可以活着离开流苏城的。

而在听到的消息中，更让刘陆心情沉重的是铁剑门门主向问天的死。

向问天被围杀！

刘陆心中哀叹一声，铁剑门完了，这东武林以后怕是不会再有铁剑门了。

铁剑门的覆灭被那两人说的挺玄乎的，说什么铁剑门有人勾引流苏城郡守大人的小妾，郡守大人震怒，但又不好直接出手，这才暗中授意威虎镖局出手，派官府的人暗中协助。两人言之凿凿，理由竟是不然为什么官府的人没有插手，在城中闹这么大，死这么多人，官府为什么不管，威虎镖局和铁剑门势均力敌的，为什么威虎镖局能把整个铁剑门给灭门了……

刘陆对两人的谈论不置可否，非议长官可不是小罪，所以那两人也知道调低声音，避免惹上麻烦。

对铁剑门的变故，刘陆自有思量，威虎镖局和铁剑门素有嫌隙，但说到底，不共戴天的大仇大恨是算不上的，至于为什么铁剑门惨遭灭门之祸，真正的理由刘陆也不能肯定，但也无非就是积怨已久之下的利益驱使了。

威虎镖局的大掌柜王虎，作为开拓威虎镖局基业的人，实力和魄力自然不缺，但也就是另一个向问天而已，这么多年和铁剑门明争暗斗没有争得上风，也就看得出他还没有能力谋划灭掉铁剑门。

在刘陆想来，威虎镖局中谋划这一切的真正推手，多半是那王丰也了。

在铁剑门的这几年，作为对头的威虎镖局刘陆自然少不了要对上，当然他也就是在一旁助助威，摇旗呐喊的角色。因此，刘陆也见过多次王丰也，对其印象深刻，武功不高，但头脑颇为聪明，在刘陆的立场来说就是阴险狡诈了，是个让刘陆不敢惹也不愿惹的人物。

在虎啸林遇袭，铁剑门最后被杀的四散溃逃的关头，刘陆依稀看到了王丰也的身影，他可不认为这只是个巧合，这也是为什么在回到流苏城刘陆惴惴不安，没有直奔铁剑门的原因。

至于那两人还在争执着的铁剑门为什么被这么容易灭门，官府出动多少人马的问题，作为身历者受害者的刘陆自然知道，铁剑门一半以上的实力都花费在了星城的那一趟生意上，门派空虚也自然不是已有万全准备的威虎镖局的对手了，至于官府为什么没有出面干预，原因也很简单，在刘陆看来就是和在玉龙山脉虎啸林中青狼帮和白龙帮插手的原因一样，至于具体原因，刘陆不得而知，无外乎金钱美色之流的重利了！

酒摊上的那两个人，两碗酒喝完后便起身离开了，而刘陆没有就此离开，铁剑门现在已经被威虎镖局霸占了，他很有自知之明的也就不去自寻死路了，至于以后的打算，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就是给师父胡韦报仇也不能急于一时。

为了听到更多有关铁剑门的消息，刘陆打算在这酒摊上多待上一会儿，便开始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又重新要了一碗清酒，等着看看会不会有其他人带来更多更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