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张山风的出关

华纪57年三月初一，辰时。

上国基地地下三层，灵能修炼区亮着幽蓝的光。

银灰色的合金墙泛着冷辉，灵能导管里的能量液缓缓淌，低嗡声震得地面微微麻。巨大的蛋形修炼舱立在厅中央，金蓝两色光纹顺着表面流转，像活过来的星图。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舱前跳，一秒秒往零蹦。

张德华负手立在舱前，玄色常服笔挺，眼神落在舱门的缝隙上，看不出情绪。何天紫站在他身侧，手里拎着个食盒，装着刚做好的星果糕，甜香顺着盒缝飘出来。伏羲的全息投影浮在旁边，绿色数据流刷刷往下跳。

合金地面的凉意顺着靴底往上窜，凉丝丝的冻得脚趾发僵。耳边灵能嗡鸣裹着倒计时的滴滴声，震得耳尖发麻。鼻尖臭氧味混着星果糕的甜香，闻着就让人心里亮堂。指尖扣着食盒的铜扣，凉冰冰的硌得指腹发疼。眼前金蓝光纹晃来晃去，晃得人心里直打鼓，又盼又慌。

“十、九、八……”

伏羲的电子音平稳报数，在空旷的大厅里荡起回音。

何天紫不自觉往前凑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舱门。

舱里头十年，外头一个月。那孩子，要出来了。

“三、二、一。舱体泄压开启。”

“嘶——”

细密的泄压声从舱缝里钻出来，带着温热的灵气，还有淡淡的丹香。

金蓝光纹瞬间亮到刺眼，像炸开一团小太阳。舱门缓缓往上升，暖融融的灵气顺着开口涌出来，裹着少年清冽的气息。一道挺拔的身影，慢慢从光里走出来。

玄色练功服裁得合身，衬得肩宽腰窄，个子窜了一大截，快到何天紫肩膀了。眉眼长开了，下颌线利落分明，脸上的稚气褪了大半，多了几分沉稳劲儿。周身的气息收得很稳，不飘不浮，只有眼底藏不住的亮，是少年人特有的光。元婴五重的威压隐在皮肉里，不往外散，却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正是闭关十年的张山风。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两人。

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子，快步走过来，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动作稳当，脚步扎实，再也不是当年毛毛躁躁的小屁孩了。

“师父！师娘！”

他抬起头，嘴角咧得大大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越，又多了几分沉厚。

“师父，我元婴了！元婴五重！”

张德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抓不住。

他微微颔首，声线平稳，却藏着赞许：“嗯。看着是像那么回事。”

何天紫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他，眼眶都有点发热。

“长高了这么多……也结实了。十年在里头，没受委屈吧？”

张山风挠挠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晃了晃腰间鼓鼓的储物袋，袋口露出半张写满字的宣纸。

“这里头全是我抄的星经笔记，还有练坏的符纸、淬体的药渣，攒了厚厚一摞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惬意。

“舱里头灵气足是足，就是十年都一个样，连个四季变化都没有，风都没个活气。还是外面闻着舒服，星果花的香都比里头灵气温柔。”

“按你现在的修为，再练俩月实战，普通渡劫初期的修士，你能过上几招不？”

张德华开口问，指尖敲了敲他的胳膊，感受着肉身的强度。

张山风挺了挺胸，眼里满是自信。

“那必须能！我在舱里天天跟模拟妖兽对打，五阶妖兽都能单杀了。真对上渡劫初期，就算打不赢，跑肯定没问题。再磨俩月实战，说不定还能赢。”

他说着，眼神软了软，看向何天紫手里的食盒，像想起了什么。

“想起刚进门那会儿，师娘给我做星果糕，我攥着半块舍不得吃，藏怀里揣了半天。那时候连炼气三层都不稳，打个死靶子都晃半天，跟做梦似的。”

何天紫笑着把食盒递给他，打开盖子，淡紫色的星果糕整整齐齐码着。

“十年都待在那小舱里，天天打坐练拳，就没觉得闷得慌？没偷偷闹过脾气？”

张山风拿起一块星果糕咬了一口，甜香瞬间在嘴里散开，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嚼完咽下去，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闷肯定闷过。前两年还总想着快点突破，恨不得一年就冲金丹。后来才明白，根基稳才是真的稳，快了没用，虚浮的境界一戳就碎。之前总想着往外跑，真是太蠢了。”

伏羲的投影往前飘了飘，电子音平稳响起。

“张山风公子本次闭关，内部时长十年整。修为达元婴五重，肉身强度达标，根基扎实度超同阶平均水平210%，掌握基础术法三十二门、身法三门、初级星象推演术，整体超预期完成目标。”

张德华点点头，眼神里的赞许更明显了。

“嗯。十年磨一剑，没白待。稳扎稳打，比急着冲境界强。”

何天紫笑着鼓掌，眉眼弯成了月牙。

“好孩子，真厉害。十二岁的元婴修士，整个大星域都找不出第二个。我们小风，都成小天才了。”

“师娘别夸我，差得远呢！”

张山风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跟师父比起来，我连个零头都算不上。师父渡劫期都能打巅峰，我才元婴，差十万八千里呢！”

张德华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少贫嘴。光打坐练出来的修为不算数，得实战验验成色。走，去训练场。”

“好嘞！”

张山风眼睛一亮，把食盒塞给旁边的亲兵，蹦跶着就跟在师父身后。

脚步轻快，还是藏不住少年人的性子，只是眼底多了十年磨出来的稳。

一行人往地上训练场走。

三月的阳光从天井洒下来，落在砂石地上，暖融融的。场边立着一排九阶靶石，玄铁混着星陨钢铸的，硬得能崩了普通金丹的牙。以前张山风练拳，全力砸上去，只能留个白印子。

现在，他站在靶石前十步远，活动着手腕脚腕。

“师父，我打了啊？”

他转头问了一句，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来吧。全力打，让我看看你十年的底子。”张德华负手站在旁边，语气平淡。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收了笑。

周身金色灵气缓缓泛起，丹田内的元婴轻轻一转，磅礴的灵力顺着经脉汇到右拳。至尊骨的力量跟着铺开，拳锋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金纹。脚下蹬地，砂石微微一震，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喝——！”

暴喝一声，右拳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九阶靶石中心。

“砰——！！！”

震天的巨响炸开，尘土飞扬。

坚硬的星陨钢靶石，从拳锋落点开始，蜘蛛网似的裂纹瞬间蔓延开。咔嚓、咔嚓嚓，碎裂声接连响起，整块靶石轰然炸开，碎石四溅，砸在地上叮当作响。

尘烟散去，原地只剩一堆碎石渣，连整块的石头都找不出来。

张山风收拳站定，气息稳得很，连粗气都没喘。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师父师娘，眼里带着点求表扬的劲儿。

何天紫忍不住又鼓起掌，笑着点头。

“好孩子。这一拳力道够稳，根基也扎实，没白练十年。”

张德华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碎石，碎得很均匀，不是蛮力砸开的，是灵力透进去震碎的。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满意。

“不错。力道、准头、灵力控制，都过关了。”

他顿了顿，看向张山风，声线沉了几分：

“接下来，不用回修炼舱了。实战训练，正式开始。”

“真的？！”

张山风眼睛瞬间亮了，攥紧拳头，声音都带着颤。

实战训练！

他盼了多少年了！终于不用对着死靶子和模拟虚影了！

“师父，实战练什么？是跟白虎大人对打吗？还是去边境巡防？”

他凑上前，连珠炮似的问，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都有。”

张德华背着手，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前半个月，白虎陪练，每天对战三个时辰，练反应、练抗打、练临场应变。后半个月，跟着巡逻队去边境轮岗，见识真实的战场。等你能在白虎手下撑过百招，能独自完成边境巡防任务，就给你安排真正的历练任务。”

“是！师父！”

张山风挺直脊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亮得能掀翻屋顶。

十年打坐磨出来的沉稳，在实打实的实战面前，还是压不住少年的热血。他攥着拳头，指节都微微发白。

实战！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黑风岭刮着腥风，怪石堆成狼牙状，荒草齐腰晃得沙沙响。

雾霭裹着妖兽的腥臭味飘过来，吸一口都呛得嗓子发紧。山巅的岩石后立着道玄色身影，张德华负手站着，目光扫过岭下的密林，眼神平静得像潭深水。

半山腰的空地上，张山风攥着玄铁短刀站定，玄色劲装扎得利落，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旁边斜倚着白衣男子，正是化形的白虎，指尖转着片草叶，一脸漫不经心。

“前头林子里藏着三头元婴级妖兽，一头初期赤眼魔狼，一头中期铁甲巨熊，一头后期双头毒蛟。挨个清，我不插手，死不了就行。”

白虎抬下巴往密林方向点了点，草叶从指尖飞出去，唰地钉在树干上。

张山风握紧短刀，鼻尖蹭过带着土腥味的风，眯眼扫过四周嶙峋的怪石。

“这地方乱石多，草又密，藏得住身形，正好练手。”

他话音刚落，密林里唰地窜出一道黑影。赤红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盏鬼火，腥臭的风先一步扑到脸上，正是赤眼魔狼。狼爪带着寒光拍过来，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张山风脚下灵光一闪，基础空间闪现发动，身形唰地横移三尺，堪堪躲开狼爪。指尖同时凝出一团淡金色灵能弹，趁着魔狼扑空收势不及，狠狠按在它腰腹软肋上。

“爆！”

低喝一声，灵能弹轰然炸开。

“嗷——！”

魔狼惨叫着倒飞出去，腰腹炸出个血窟窿，砸在乱石堆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热浪混着血腥味扑到脸上，张山风喘了口气，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

“魔狼速度快，防御弱，贴脸炸灵能弹正好打中它软肋。模拟舱里练了几百次，果然管用。”

白虎挑了挑眉，抱着胳膊点点头。

“行啊小子，这一拳力道够正，时机卡得也准，比模拟舱里飘着打实在多了。”

“那是！”

张山风咧嘴笑了笑，擦了擦嘴角溅到的血珠，眼里亮得很。

“还是真家伙练着带劲，模拟的总差点生死味儿。”

话音没落，大地突然咚咚震起来。一头丈高的铁甲巨熊从林子里撞出来，浑身黑甲泛着冷光，一巴掌拍断碗口粗的树，吼声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小心！它甲硬，普通攻击破不了防！”白虎在后面喊了一声，却没动地方。

张山风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他想起闭关时师父留的功法注解，至尊骨蓄力一拳，专破硬甲，再厚的壳也扛不住精纯的骨力。

“至尊骨·破！”

低喝声里，他右拳泛起淡金色纹路，丹田元婴轻轻一转，磅礴灵力顺着经脉往拳头上汇。迎着巨熊拍下来的巴掌，他不闪不避，一拳直直砸了过去。

“砰——！”

闷响炸开，气浪卷着尘土往四周掀。

铁甲巨熊的巴掌瞬间被打穿，金色拳力顺着胳膊往里钻，轰的一声炸在它胸口。丈高的熊身往后倒飞出去，砸在地上轰出个大坑，胸口凹进去一大块，黑甲碎得稀烂，眼见是活不成了。

尘土落定，张山风收拳站着，拳锋微微发烫。

“呼……至尊骨破甲是真好用，就是耗灵力有点狠。”

白虎站直身子，拍了拍手，眼里带着赞许。

“可以啊，中期妖兽一拳秒，底子没白打。”

张山风笑着摆手，刚要说话，林子里忽然飘出一缕绿雾，带着甜腻的腥气。

“小心！是毒蛟的毒雾！”白虎提醒的声音刚到，张山风已经屏住呼吸往后退。

雾霭散开，双头毒蛟从林子里游出来。两丈长的身子覆着墨绿色鳞片，两个脑袋吐着信子，毒牙泛着黑光，正是第三头元婴后期妖兽。它尾巴一甩，抽在山石上，碎石乱飞。

“这头最麻烦，皮厚带毒，力气还大。”白虎抱臂站着，没打算帮忙，“硬拼你肯定吃亏，自己想办法。”

张山风握紧短刀，盯着毒蛟的两个脑袋飞速盘算。

元婴后期，正面硬刚肯定打不过。毒蛟力大无脑，追起人来不要命，旁边就是断崖，引它撞上去说不定能成。

心里打定主意，他故意露了个破绽，往断崖方向退。

毒蛟果然上当，嘶吼着追过来，尾巴抽得地面碎石四溅。绿雾追着他飘，胳膊不小心蹭到一点，瞬间麻了一片。

“嘶……真够毒的。”

张山风咬着牙往山崖跑，脚下踩着怪石借力，快到崖边时猛地侧身。毒蛟收势不住，两个脑袋往前一冲，结结实实撞在山崖峭壁上。

“轰隆——！”

山石崩裂，碎石哗啦啦往下砸。毒蛟被砸得脑袋开花，瘫在石堆里抽搐，鳞片碎了一地。

张山风喘着气走过去，补了一刀，彻底结果了它。

半天苦战下来，他浑身浴血，劲装划开好几个口子，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他拖着步子走回空地，抹了把脸上的血，胳膊还在微微发麻。

“呼……还是实战经验少，第三头差点着了道。换个机灵点的妖兽，我今天就得横着回去。”

白虎走上前，扫了眼三头妖兽的尸体，又上下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

“三头全清，没靠外人帮忙，脑子也够用，及格了。”

话音刚落，山巅传来脚步声。张德华踏着碎石走下来，玄色披风沾了点草屑，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他扫了眼满地的妖兽尸体，目光在毒蛟的尸体上顿了顿，淡淡开口。

“比我当年差一点。”

张山风愣了，抬头睁大眼睛，一脸好奇。

“啊？师父，你当年第一次实战，是什么修为啊？”

张德华挑眉，嘴角勾起点淡笑，语气漫不经心。

“合体。你能跟我比？”

张山风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

“合体算什么！等我再练两年，元婴也能打合体，肯定比你当年还厉害！”

“噗——”白虎没忍住笑出声，拍了拍张山风的肩膀，“口气不小啊小子。先过了我百招再说大话吧。”

夕阳慢慢沉下山头，橙红色的光洒在黑风岭，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山风走在中间，虽然浑身酸疼，脚步却轻快得很。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丹田内稳稳的灵力，心里亮堂堂的。

十年闭关练出来的修为，今天终于见了真章。

但这只是开始。

他要练的，还多着呢。

华纪57年三月初八，午时。

西部戈壁滩刮着黄沙，风卷着石粒打在战甲上，噼啪乱响。

边防哨所的警报声呜呜地嚎，红色预警灯转得人眼晕。瞭望塔上的士兵攥紧灵能步枪，盯着天边黑压压的舰队影子，嗓子都发紧。

“敌袭——！天圣先锋军，十万规模！”

传令兵的喊声顺着风传进指挥部，砸得人心里一沉。

指挥部里，全息星图亮得刺眼。张德华站在星图前，玄色常服笔挺，指尖点在西部边境的防线上。伏羲的投影浮在侧旁，绿色数据流刷刷往下跳。

“天圣先锋舰队共三千二百艘，主力舰十二艘，搭载大乘二重将领一名，渡劫期战力五人。舰载灵能炮一千二百门，兵力约十万。”

伏羲的电子音平稳，报出一长串数据。

张德华指尖敲了敲星图上的红点，眼神冷冽。

“先锋军而已，不是主力。就是来探底的，看看我们边防虚实，顺便抢点资源。真要决战，不会只来这么点人。”

旁边的副将往前凑了半步，眉头皱得很紧。

“大帝，要不要调东部防线的两个团过来支援？天圣大乘二重的将领，边防军怕是扛不住。

”

张德华摇了摇头，抬眼望向窗外的戈壁。

“戈壁地形开阔，正好发挥舰队火力。四神兽够了，不用调人。传令下去，边防军退守第二防线，玄武撑盾，朱雀待命。”

“遵命！”

命令传下去的瞬间，天圣舰队已经压到了边境线上。黑压压的舰群遮天蔽日，灵能炮齐射，暗红色的光弹像雨点似的砸下来，炸得戈壁尘土飞扬，碎石乱飞。

爆炸声震得耳膜疼，热浪卷着黄沙扑进哨所，烧焦的砂石味呛得人直咳嗽。地面震得人站不稳，像有无数头巨兽在脚下狂奔。

“玄武，护阵！”

传令声落，戈壁深处响起一声厚重的兽吼。玄武化作百丈本体，龟甲撑起淡青色的巨盾，硬生生接住了第一轮齐射。光弹砸在盾面上，炸开团团光晕，却没伤到防线半分。

紧接着，青龙长啸一声，从云层里探出身。龙爪一挥，雷云滚滚落下，紫色雷电劈在战舰上，炸起团团火光。

白虎化出雪白巨影，冲进对方的舰载机群里，利爪撕开舰甲就像撕纸，惨叫声混着爆炸声连成一片。

朱雀振翅而起，漫天火海顺着风铺过去，烧得战舰外壳融化，里面的士兵连逃都来不及。

四神兽纵横冲杀，天圣舰队的阵型瞬间乱了三分。

先锋舰内，天圣先锋将烈风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黑得像锅底。他一身灰甲，脸上带着道刀疤，大乘二重的威压裹着怒意往外散。

“怎么回事？四神兽？上国居然有四大神兽镇守？情报里没说啊！”

旁边的副官擦了擦汗，语气发颤：“将军，情报只说上国有个渡劫二重的大帝，没提神兽……”

烈风咬着牙，盯着屏幕上纵横的神兽身影，心里暗自盘算。

难怪仙王座会吃败仗，有这四头神兽守着，普通舰队根本冲不进去。不过……他倒要看看，上国的防御能撑多久。

“传令，主力舰集中火力，给我轰开玄武的盾！我就不信，它能一直扛着！”

命令传下去，十二艘主力舰同时调转炮口，暗红色的主炮光团缓缓凝聚。

指挥部里，副将看着星图上亮起的主炮标记，有点急。

“大帝，他们要集中火力轰玄武盾！硬扛的话，盾撑不了三轮！”

张德华盯着星图，指尖在第三导弹旅的标记上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赤砂一战，也是对方仗着人多压上来，最后靠齐射打开的局面。今天这阵势，比当年还适合用导弹。

“急什么。”他淡淡开口，“第三导弹旅，反物质导弹，齐射三轮。瞄准对方主力舰，打。”

“遵命！”

命令传下去，戈壁深处的导弹井缓缓掀开盖板。一枚枚银灰色的导弹拖着尾焰升空，像一条条火龙，划破漫天黄沙，直直扎进天圣舰队的阵中。

“轰——轰——轰！！！”

连环爆炸炸开，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主力舰的护盾在反物质爆炸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碎。一艘艘战舰被炸成火球，碎片像雨点似的往下砸，冲击波掀得黄沙漫天，连戈壁的地面都被炸出一个个大坑。

热浪顺着风传出去几里地，烧焦的金属味混着硝烟味，呛得人直反胃。

三轮齐射打完，天圣舰队直接少了三成。十二艘主力舰炸沉了七艘，剩下的也带了伤，阵型彻底乱了。

士兵们在阵地上欢呼起来，挥着步枪呐喊。

“大帝牛逼！三轮导弹就炸得他们找不着北！”

“天圣的也不行啊！看着吓人，实则纸老虎！”

先锋舰里，烈风看着战损报告，气得一拳砸在指挥台上，金属台面瞬间凹下去一块。

“混账！反物质导弹？上国居然有这种级别的武器？！”

副官脸色发白，小心翼翼劝道：“将军，我们是试探，犯不着硬拼。损失已经三成了，再打下去，先锋军就得折在这。先撤吧，回去禀报大帝再做打算？”

烈风冷哼一声，梗着脖子反驳。

“急什么！不过是几枚导弹，真当我们怕了？”

他盯着屏幕上依旧纵横冲杀的四神兽，又看了看不断下降的兵力数值，脸色沉了又沉。

再打下去，别说探底，整支先锋军都得交代在这。上国的防御强度，远超预期。

他咬了咬牙，狠狠摆手。

“撤！传令全军撤退！回去报告大帝，上国有点本事，边防比预想的硬得多，不是软柿子。”

撤退令一下，剩下的天圣舰队像潮水似的往后退，连掉落的装备都顾不上捡，跑得狼狈不堪。

边防军阵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黄沙里全是士兵们的呐喊。

伏羲的投影闪了闪，数据汇总完毕。

“本次击退天圣先锋军，击毁敌舰九百七十艘，歼敌三万余人，我方伤亡不足百人。四神兽牵制有效，反物质导弹打击效果超预期。”

副将笑着点头，一脸解气。

“打得好！就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省得天天想着过来占便宜。”

张德华望着星图上快速撤退的红点，眼神深邃。

“先头部队就这么回去，正好给天圣大帝带个话。上国的边境，不是谁想闯就能闯的。”

他顿了顿，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黄沙里渐渐消失的舰队影子，语气平静。

“这只是开始。主力还在后面，硬仗还在后头。传令下去，全线加固西部防线，导弹旅待命，四神兽轮值警戒。”

“遵命！”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戈壁染成了浓重的血色。

士兵们打扫着战场，修补防御工事，灵能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撒在黄沙里的星子。

张德华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指尖轻轻叩着玻璃。

天圣已经动手了，仙王座那边肯定也快了。

东西夹击的局，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但他不怕。

四神兽镇守，反物质导弹兜底，再过两个月，张山风的实战练出来，五行阵扩编完成，新舰列装到位。

华纪57年，3月11日，夜。

天机阁主星的夜晚，宁静得像是被星辉浸透的丝绸。空气中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灵气，带着一种极淡的草木清香，那是这片古老星域特有的气息。何天紫独自站在观星台上，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将那件素白长袍的下摆轻轻掀起又放下，像某种无声的呼吸。

她仰起头，望向穹顶。天机阁的夜空与别处不同——因了护星大阵的关系，星光被滤去杂色，每一颗都清晰得近乎锋利，仿佛伸手便能触及那些亘古燃烧的冰冷火焰。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指尖搭在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令上。

天机令颤了一下。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的生灵。

“又来了。”

何天紫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被反复磨砺后的平静。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表面的纹路，指尖传来的温度在缓慢攀升，从冰凉到温热，再到一种近乎灼烫的脉动，如同有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天圣文明……”她将那三个字含在舌尖，轻轻吐出来，像吐出某种苦涩的果实。“师尊当年说过，天机令推演异域，代价最重。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盘膝坐下，将天机令平放在掌心。星光在她周围无声流转，仿佛某种看不见的潮汐正在汇聚。她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如游丝般探入令牌深处——那里是无边无际的星图，每一颗星辰都在以不同的轨迹运行着，彼此交缠、碰撞、湮灭，构成一幅庞大到令人眩晕的命运织锦。

寻找一个文明的核心秘密，如同在浩瀚星海中寻找一粒微尘。但她知道，那粒微尘必然存在。

第一夜，星象初现。

何天紫的神识在星图中穿梭了整整四个时辰。她“看见”了天圣文明的轮廓——那是一颗巨大的橙黄色恒星，周围环绕着七颗行星，其中第三颗行星的轨道上弥漫着异常浓郁的能量波动。那能量并不均匀，有时如同喷薄的岩浆，有时又如同熄灭的余烬，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周期感。

“气海有缺。”

何天紫喃喃说道，指尖在虚空中划过，试图勾勒出那种能量波动的轮廓。每一次勾勒，都伴随着眉心处一阵轻微的刺痛。那是天机令在提醒她：推演的深度正在接近某条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