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双城对轰

原初恐惧的表现看起来是在害怕克洛伊，

可每随着他口中吐出一个关于恐惧的词汇，克洛伊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封冻一层。

身体里所有的指令都像被截断了，从大脑到手指的那段路彻底断了线。

此时的达米安也已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克洛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双眼睁着，瞳孔却已经空了，像两汪被抽干了水的井，底下只剩一片黑沉沉的干涸。

他心里骂了一声，没有犹豫。

金色的光在他身周猛地炸开，如同被压缩到极限后骤然释放的弹簧，所有从神格碎片里涌出来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被他全部压榨出来。

光明法则的雏形在他脚下铺展。

神域是神级强者的象征，是对某一项规则的具象化。

身为神谕者的达米安，本就拥有着光明这一法则的领域雏形，光明之神的神格碎片内蕴含的法则与他完美契合，本该在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够诞生的神域，在这一刻，被他提前解放。

但，仅仅凭借一块神格碎片，对抗一尊原初恶魔，本就是不现实。

何况是在对方的神域内，展开自己的神域，光明的法则在向外扩张，可再往外半步，漆黑的虚空就重新吞没了光。

周围的规则在疯狂地抗拒着这片新生的神域，原初恐惧的领域如同一片汪洋，他的神域只是一滴刚滴进水里的油，被挤得缩成一团，连往外扩一尺都做不到。

让他连把克洛伊纳入保护都做不到。

达米安咬紧了牙关，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灼人的光。

既然做不到防御，那就只能进攻。

光在他手中凝成一柄剑，纯粹的光之法则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剑刃。

四片光翼同时在背后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城楼顶上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暴冲而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然而面对他的攻击，原初恐惧甚至没有看达米安一眼。

从始至终，祂的视线就钉死在克洛伊身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瞳空洞而涣散，像两个被恐惧本身掏空了内容的容器，嘴唇还在哆嗦着重复那些词。

然后随意地抬起手，抓住了斩击而来的光剑。

轻轻一握。

光剑碎了。

那些金白色的

光纹在指缝间炸成漫天碎屑，如同被捏碎的琉璃盏，连一声像样的脆响都没来得及发出。

达米安整个人僵在半空，金色的眼眸猛地瞪大，瞳孔里映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光之碎片，脑子里还没来得及转过下一个念头。

原初恐惧屈指一弹。

那根手指弹在了包裹他身体的神域上。

光之法则构建的领域在原初恐惧随手一弹面前，脆弱得如同被针尖戳破的水泡，连一瞬的抵抗都没有。

达米安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嘴里喷出一口带着金光的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但好在他的反应速度很快，他在倒飞途中咬着牙硬生生扭转了身体，一把抓住了下方那个还被封冻在原地的银发身影。

然后两个人一起从那个巨大的空洞里坠了出去。

下方，破碎的大地上，所有人都仰着头。

那些活下来的人有的还保持着刚刚目睹艾尔维斯被达米安一掌击碎的姿势，一名神级上位的死，绝对足够在场的人震撼许久，何况这才刚过去十几个呼吸。

同样的，地面上的萝茵还仰着头，碧绿的眼眸里还残存着方才看到那两道流光冲进空洞时的紧张，希琳还站在她旁边。

然后她们就看见，那两道流光冲进去才十几秒，就又掉出来了。

“小克洛伊，还有达……”萝茵下意识的惊呼也只喊到了一半就停下。

因为此时那个巨大的空洞里，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这片大陆。

那股气息比艾尔维斯强了何止一个层次，如果说艾尔维斯那属于神级上位的威压压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感觉是一堵山砸在胸口上，那此刻从空洞里涌出来的这股气息，就像整片天穹塌了下来，连喘气的缝隙都被碾没了。

在场的圣级们脸色齐齐发白，帝级们也好不到哪里去，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握着武器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然后下一秒，一个庞然大物从那空洞中砸落，遮天蔽日。

有人呆呆地仰着头，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这……这是什么啊……”

空洞里砸下来了一座城。

莫厄斯坦。

那座城太大了，比下方任何一片废墟都要大出不知多少倍

，城楼、塔尖、广场、棚屋、扭曲的街道和坍塌的商铺，裹挟着猩红色的天光整座倾泻而下，如同一座倒扣的山岳。

坠落的达米安下意识回头，看向地面，远处的两个点，那是萝茵和希琳。

这玩意砸下去，别说两个王记了，下面的所有人都别想活。

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克洛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还是空的，瞳孔失焦，整个人僵得像一截刚从冰窖里刨出来的木头，恐惧的封冻还死死压在他身上。

他微微咬牙，随后，直接松开了抓住克洛伊手腕的手。

随后，他身后四片光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在半空中硬生生调转了方向，迎着那座砸落的城，朝着高天之上逆冲而去。

金色的光芒在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尾迹，穿过翻涌的烟尘，穿过猩红色的天光，一直往上冲。

莫厄斯坦在他头顶越来越大。

脱离了那片虚空，也就脱离了远处恐惧的神域，而此时，他体内所剩的法则之力已然不多，但依旧足够完整展开一次属于他的神域。

他闭上眼。

体内的神格碎片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那些残余的光明法则如同一把被碾成粉末的沙，从他指缝里往外漏。

但他不需要完整的碎片，他只需要足够的火种。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粉末状的法则碎片全部点燃，金色的火焰从体内炸开，如同一颗微型太阳在万米高空骤然亮起。

神域。

这一次没有原初恐惧的领域在周围碾压，没有那片漆黑的虚空把他的神域挤成一滴油。

他的脚下，光明的法则终于能够完整铺展开来。

金色的地面从虚空中被撕出来，一块一块地拼合，一块一块地延伸，那些光纹在广阔的空间里飞速爬行，如同一张被铺开的金色织锦。

地面上矗立起光的立柱，立柱上缠绕着光的藤蔓，藤蔓的顶端绽开光的叶片，叶片之间流动着光的河流。

一座由纯粹光明构建的城，在达米安的脚下缓缓升起，如同一座从神话里剥离出来的神国。

随着金色教堂的大钟轰鸣，光明神国，诞生于世。

两座巨城在半空轰然对撞。

光与暗，秩序与恐惧，神性与原初的法则在接触点炸开，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作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