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念你初犯，自断手脚

修行无岁月，两半天时间一转而过。

天岚宗。

山脚下，一座座屋舍无序而杂乱。这便是杂役弟子临时修建的住处，距离天岚宗护山大阵还有千丈远。

两天来。

陆陆续续有人收拾行囊，自觉离开。

另一方面，天岚宗已经开始新一轮招收弟子。不知又有多少人天赋不够，只能当一个杂役，接下来又要成为这一座座屋舍里的一员。

……

屋舍：007。

屋内。

牧尘盘腿而坐，两天过去，牧尘距离筑基七层仅有一线之隔。与此同时，龙国挑选的修行人才也不负众望，有三人成功突破了原有境界。

“白川也突破了！”

“太好了。”

“如今已经有四个人先后突破，不出意外的话，至少可以为牧尘提供450点修行值加成。”

龙国。

又是一则喜讯传出。

大幕之下，一干领导人表情振奋，不少人还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

“现在，就只看牧尘和李二牛了！”

一号决策者。

二号决策者。

每一个人此时都心情激荡，同时，脸上的凝重之色却没有缓解半分。

先后突破的四个人，本就已经到了各自境界的临界点。

他们的突破，可以说是临门一脚。

可牧尘和李二牛不一样。

二人都是前不久才刚刚突破，这次能否创造奇迹，让所有人都为二人捏了一把汗。

李二牛。

一品木灵根。

天赋出众。

年纪却不大，只有18岁。

几人中只有李二牛，修为达到了炼气九层，进一步，便是筑基。

换句话说，他一个人可以为牧尘提供不低于500点的共享修行值。

轰！

下一秒。

木屋之中，牧尘身体一震，丹田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破碎，一股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自丹田深处喷涌之后流向四肢百骸。

“炼气七层！！”

牧尘双目豁然睁开，眼中一道精光一闪即逝。

“牧尘也突破了！！！”

大幕下。

几百人发出惊呼，声震瓦砾。

“好！”

军方、政方，两位领导人也和下属们一样，心怀激荡，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至此。

所有人下意识将目光，向秘境入口处望去。

“李二牛！”

“他，能突破吗？”

无人知晓答案。

秘境中。

一个圆脸、布衣，五官憨厚的少年手捏法印，席地而坐。

一道道汗水从少年额头上淌下来，淌过鼻梁、淌过嘴唇、淌过脖颈……

身上的衣物早已经被汗水打湿，身体似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轻微颤栗着。

对于一个行修者而言，强行冲关，自古以来都是大忌。

同样的话，龙国领导和他先后重申了三遍。

佛道修行团队，有一个整天乐呵呵，笑起来像弥勒佛一样的大和尚。有一天大和尚突然不笑了，表情严肃，眼神迫人。然后，大和尚一字一顿，告诉李二牛。

“一旦冲关失败，会死人的！”

李二牛答：“我怕死。”

大和尚：“那你还去？”

李二牛：“俺娘来之前告诉俺，俺要是死了，她替俺高兴。俺要是跑了，当逃兵，俺就不认俺这个儿子。”

顿了顿。

李二牛又说：“俺喜欢村里一个姑娘，她也跟俺说，她等着俺。俺要是死了，她就不嫁人了。”李二牛说这话时，脸红的像一块火炭。

他不当逃兵，死都不当。

他也理解他娘为啥劝他去死，本来娘俩也快要饿死了。是几个当兵的叔叔，给了他家十万块钱，还给买了米，买了棉被。

那时李二牛他娘就一边哭一边笑着说：“儿啊，这十万块钱是你的买命钱，晓得不？”

李二牛觉得几个当兵的叔叔是天大的好人、善人。

他们娘俩命贱得很，哪里值这么多钱啊。

哇。

冷不防之下，强行突破的李二牛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第一次睁开眼，四下看了看。

没人。

秘境之中只剩下他一个了。

“别人都突破了吗？”

李二牛身上气息萎靡，用布衣草草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闭上眼，又一次尝试突破。

几分钟后——

哇！

又是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再试。

哇！

哇！

哇！

后来，李二牛就不喷血了。吐着吐着，好像身体里的血都喷干净了，只是不停的干呕。

哇。

就这样一根筋一样的试来试去，突然就有一次，李二牛哇的一声喷出来一大口像胆汁一样的东西。

咔嚓。

丹田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也随着这一下干呕，破碎了，裂开了。

然后就有一股气，突然之间奔涌着，流向了四肢百骸。

李二牛眨巴眨巴眼睛。

“和前九次突破时的感觉一样。”

“呀，我做到了。”

嘴一咧，打算笑一下来着。突然又好累，累的喘不上来气，累的上眼皮灌了铅一样的发沉。

扑通。

李二牛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地下，头朝下，啃了一嘴泥。

不多时，一阵呼噜噜的鼾声响起。

……

天岚宗。

木屋。

牧尘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李二牛突破了！！”

龙国。

“这……”

“算上李二牛的那一份，共享修行值够了吗？”

“肯定够了，甚至还有一点富余。”

好。

领导兴奋的一锤拳头。

所有人精神一震，如此一来，牧尘突破筑基境界的事，稳了！

“对了，李二牛呢。”

“可能还留在秘境中吧，我去看看。”

在众人催促下，牧尘也不废话，重新盘膝而坐，领取了系统共享之后的修行值。

……

此时，住处之外。

“今天开始，此处便是尔等的住处。”

“天岚宗弟子考核，每三年一次。不合格者，自行离开。”

旧人去，新人来。

三年是一个轮回。

几百名杂役弟子离开，同样，又有几百名刚刚通过天赋检测，定为杂役弟子的新人，领取了号牌，在长老和几名随行弟子的安排下，各自寻找自己号牌上的住所。

“长老，我的住处有人！”

突然，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一名领取了号牌的杂役弟子，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号牌，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屋舍。

007

根据惯例，老杂役弟子不合格之后，需在弟子考核仪式结束前三天自行离开，给新人腾出住处。

当然，凡是都有例外。

要么，一些老杂役弟子不死心，赖着不肯走。

要么，是老杂役弟子有信心，三天之内突破到筑基期。

前者时有发生，后者无异于痴人说梦。

“吵什么。”

这等小事，长老自然不屑于去管。

一个眼神示意之下，随行的外门弟子中，有一人站了出来。

核对号牌无误之后，这名弟子发出一声冷笑。

嘭。

粗暴的一脚将门踹开，外门弟子居高临下，神情淡漠。

“不知死活的东西！”

“弟子考核仪式已经结束，还赖着不肯走，想死吗！？”

话落。

锵！

剑起——

身为外门弟子，修为最弱也需炼气七层，这还只是刚入门的。

能随长老左右，显然不是新人弟子。

这一剑，刚猛暴烈，灵气如龙。

仅剑罡，便已摧枯拉朽，劈金断石。

“炼气九层修为，只差半步筑基。”

“好厉害！”

“不愧是外门师兄。”

新来的杂役弟子之中，不乏眼力过人之辈，此时一脸惊骇。

外门弟子见状，剑起又涨三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震摄新人！

杀鸡儆猴！

这一剑，力劈而下，分明是奔着杀人去的。

嘶。

新人杂役一阵肝颤，不少人已经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死定了。”

“炼气九层修为全力一剑，即便铁石都能劈开，何况是人。”

“希望师兄大发慈悲，留一个全尸是不可能了，好歹血啊、肠子啊别流的哪都是，回头还得咱们这些杂役弟子清理。”

铛！

剑落，一片金石交击声响起。

众人：“？”

长老：“？”

外门弟子：“？？？”

这声音……

什么鬼？

屋内，一道俊逸的身影长身而起，斩落下的一柄长剑，剑刃被双指夹住。

轻松写意。

不得寸力。

轰！

下一秒，牧尘一身气势爆发，灵气如潮涌。

噔噔噔。

外门弟子弃剑而退，被这股气势一冲，倒退出几米开外。

“筑，筑基之境！！！”

外门弟子一脸惊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嗡。

与此同时，门外几百名杂役弟子也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议论声。

“真的是筑基！”

“我屮艸芔茻……”

“这，怎么会。不是说这一次弟子考核，杂役弟子中无一人合格吗？”

不止他们。

长老身侧，另外两个外门弟子此时也头皮发麻。

翻开杂役弟子名册，上面赫然写着。

牧尘（杂役弟子）

六品灵根。

修行境界：炼气六层

册子上的信息，是三天前弟子考核仪式上，牧尘亲手写下名字，打入一缕灵气的，做不了假。

换句话说。

牧尘只用了三天，从炼气六层，突然到筑基。

这还是杂役弟子！？

尼吗。

内门弟子也没这么生猛啊。

“长老，这……”

几个外门弟子拿不定主意，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宗门长老。

长老脸上也闪过一道惊诧之色。

杂役嘛，懂的都懂。

之所以三年一度的弟子考核仪式，也让杂役弟子参加。目的，不外乎给这些仆从一个盼头，平时听话干活。仅此而已。

也许这个规矩订立之初，宗门也有过广撒网，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念头。

但随着一次又一次考核仪式。

杂役弟子每三年集体更换一批，基本上也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

如若不然，内门、外门弟子的考核仪式还没完全结束呢。宗门怎么会把几百个新人杂役已经招满额了，各自发了号牌，安排住处。

“既然通过考核，留下便是。”

长老笑着开口，一锤定音。

下一秒。

眼神却陡然一变，凌厉如刀。

“不过，身为杂役弟子，以下犯上。”

“你可知罪！？”

这……

满堂死寂。

这倒不是长老突然发难，天岚宗等级制度严苛。

宗主、长老、真传、内门、外门、杂役……

规矩森严。

以下犯上者，论罪当诛。

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千千万万弟子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听见这话，一开始对牧尘下杀手的外门弟子寿允，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身为外门弟子，出手惩戒一个杂役。

结果。

对方毫发无伤，自己反而主动弃剑。

几百双眼睛看着呢，这可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外门弟子打不过杂役弟子，宗门的规矩、威严，何在？

“罢了。”

“念你是初犯。”

“自断手脚，此事就此揭过。”

长老声音冷漠道。

这个名叫牧尘的弟子，三天之内突破筑基，潜力不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长老还有别的事要忙，因此难得宽容了不少。

另一个时空。

无数的专家团队，和龙国领导人都已经傻了。

“这个老杂毛！”

“他说断手就断手啊，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个法子，干他！”

“对，干他娘的！！！给你脸了是吧，还特么以下犯上，你算个Dei！”

几百号人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

别说。

还真有人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上次牧尘不是说过吗。天岚宗规矩森严，以下犯上是重罪。”

“但……凡事都有例外。”

“底层弟子想要人权，那就凭本事去拼，去抢。”

“死斗。”

“牧尘身为杂役弟子，想要以下伐上，只需要申请死斗。”

“只是这事有风险。天岚宗为了维护上位者威严，凡申请死斗者，对方有权利呼朋唤友。找到两个和他相同修为之人，一同上死斗场。”

简而言之。

以下犯上可以。

1V3

赢了，将对方外门弟子身份、地位、宗门俸禄取而代之。

输了。

要么死，要么数罪并罚。

“牧尘，你的意思呢？”

几位大佬征询牧尘的意见。

牧尘权衡利弊，一秒钟后，轻轻点头。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