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十四章 已死的丁大

午后，布尔那塞酒店，顶楼，七层。

这里装修豪华，有起居室有客厅，正对电梯的是办公室。

整层都是辉无右的私人空间。

此刻办公室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光着脚的秦锦窝在上面，两条白腿搁在面前的茶几上。

每次来她都喜欢躺在这个沙发上。

比侍神国传统的座椅软，让躺上去的人像断了骨头一样懒洋洋，不想起来。

再加上有空气调节系统，室内无论温度还是湿度都非常舒适。

不过她此刻却有着出神。

双手不停摆弄衣角，双目呆滞。

直到辉无右递过来两颗药丸和一杯水。

杯子是个水晶杯，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秦锦疑惑地接过：“这什么？”

“你不是说担心怀孕吗？”

捏着药丸，秦锦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出声泪水先掉下来。

她一把将药塞在嘴里，就着泪水嚼碎咽了下去。

辉无右神色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情办成之前，我不会再让你碰我。”

说着抹掉泪水，仿佛刚刚哭的不是自己。

不过药太哭了，刚擦的泪水又掉下来，忍不住灌了两口水，但没有任何缓解，将一杯水都喝完依旧苦得她眼泪汪汪。

气得她一把摔了水杯。

辉无右无奈地看了眼满地碎片。

这套近千元的水晶杯具算是废了，少了一个不成套，价值直接跳水。

不过他并不在意，上前去抱她。

“放心，我什么都愿意给你，只是你又不想让你妈妈知道，所以得慢慢来。其实只要你愿意公开和我在一起，我的都是你的。”

秦锦推开了他：“我只是为了钱而已，别说的那么深情，我对你没兴趣。”

不过她力气太小了，辉无右又人高马大身强力壮，还是被他强行塞入了怀里。

辉无右搂着怀里的人，兴致又起。

其实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最爱的。也知道她不是最漂亮的。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找到无数个比她漂亮性感的人，每天换一个。

但是他不愿意，再漂亮的人时间久了也会腻的，但这个人不会。

“放手！”

辉无右听话地抬起了双手，任由秦锦从他怀里离开。

这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无论是听她的话还是帮她做事，特别是经历早上的烦心事之后，她的温存都让他沉迷其中。

“之前你干什么去了？”

秦锦问道。

她早上就来了，结果话没说几句，辉无右就跑下了楼，回来时猴急一般，而且还粗鲁了许多。

提到这个辉无右就感觉胸口郁闷，但还是回答道：“又是一个调查的。”

“解决了？”

“没有。”辉无右脸色极为难看，“这群蠢货，不仅人没处理掉，还折了两只宠物一个猎人，还……”

辉无右捏了捏眉心不太想提这事：

“还把卡牌弄丢了。”

“对方很厉害？”

秦锦担忧道。

“即使排除手下为了推卸责任夸大其词，是的，他一个人对付了两只宠物一个猎人。问题是，那群蠢货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清楚。”

“会不会引起督查组的注意？”

秦锦的话让辉无右深邃的目光看了过来，他明白秦锦在想什么。

这让他很嫉妒。

“他说他叫林晚，这应该是个假名字。”

“林晚。”

秦锦重复了一遍，又在心里念了一遍“柳宵”，这让她心脏突突地加快了跳动的节奏。

辉无右身

体前倾双手交叉，问道：“你那个邻居，开书画馆的，叫什么名字？”

“你打听他干嘛？离他远一点。”

“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督查组随时都可能注意到的，你要小心点。”

秦锦的关心让辉无右十分受用。

“放心，只要能够培养出更多的超凡者，别说区区一个第七组，即使是神殿，我也不放在眼中。”

秦锦白了他一眼，这话她也不是第一次听。

“你有信仰？”

有信仰意味着很可能会站在神殿那边，即使不会背叛神殿，内心中也不忍心与神殿对抗。

“跟你没关系。”

辉无右笑了笑，他并不在乎秦锦是否有信仰。

“神明已死，小锦，跟着我，保你荣华富贵，无尽的财富。”

“我不要那么多。”

秦锦想起了因为拿不出钱治病而去世的父亲，想起因为有个老房子而领不到贫困补助的母亲，想起自己跟着母亲沿街乞讨被驱赶的日子……

“我是个贫苦命，受不住那么多财，我只要足够我和我妈过上好日子的钱就足够了。”

辉无右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秦锦打断：“你！”

辉无右一愣。

“事情办好了之后，我会再好好犒劳你的……随你多久。”

辉无右只感觉有一股火从自己腹部腾地烧遍全身，控制不住地朝着秦锦扑了过去。

秦锦抬起一只脚抵住了他胸口。

辉无右很轻易就可以推开，但是他没有，反而顺从地让那只脚挡住了自己。

听话，也可以让自己浑身舒畅。

他捧着秦锦的脚不停地捏着，爱不释手。

秦锦没有缩回，任由着他。

……

第七组。

卡牌上交，同时上交的档案编号为“4606-07-折境卡牌”。

超凡物品名称：折境卡牌

危险等级：安全

介绍：一张长9厘米，宽6厘米，材质类似硬塑料的白色卡牌，没有任何装饰，不可以弯折。

超凡特性：卡牌一面会显示所在位置的真实环境，持有者滴入血液后可自动将随机大小环境隔离复制一份，镜像，然后将所有出入口对接。

第七组档案室内也多了一个档案：“编号：4606-08-复活者”。

由于叶曲不在，丁大被关押在了乙楼。

柳宵也是第一次来到审问间。

一间空荡荡的房间，犯人被固定在一张椅子上，周围没有任何做的地方，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需要用的纸笔和档案。

这就是叶曲前辈的工作地点？

不知道为什么，苏顾特别害怕犯人，即使有人陪同也是胆战心惊。

在焦宁、寒清逸、柳宵、汇恒四个人陪同下，苏顾才顺利完成了审问。

他确实是警方所给信息中的那个人，白航街“丁大嘴巴酒肆”的老板。

不过他声称，自己曾经是混黑道的，被督查组打压之后活不下去才开了店。

但由于出生不干净，长得凶狠，混不进上层，开这家酒肆已经透支了自己的一切。

结果并不如意，酒肆入不敷出，现在已经负债累累，也想过一死了之。

这也是他抢银行的原因。

至于为何会复活，他自己也不清楚，而且对于“超凡能力”这个词语也很陌生。

看起来，他对于自己复活这件事并没有明确的概念，死亡时是没有记忆的，他只记得自己身上疼然后浑身是血地醒来，中间并不清楚。

问他中枪时以及被剑刺中时是否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说自己知道，但是醒来后就感觉那段记忆模糊了，经过提醒

才回忆起来。

看样子像是忘了自己经历过死亡这件事。

柳宵也使用“历史”能力检查了一遍，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或许只是普通的觉醒超凡案件，与前两天兴师动众的“绿芒”异常没有关系。

“要不要让月菲姐再检查一下？”

柳宵问道。

焦宁点点头：“需要，在神殿发现更好的检查方法前，这个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我去喊。”

苏顾道，她想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丁大，每次看到他自己心里都不太舒服。

苏顾到前台换下月菲。

月菲过来动用能力，在双目变作金色后只看了一样，就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怎么了？”

柳宵扶住她。

“他……死了！”

众人一脸茫然，转头看向丁大，丁大也一脸疑惑看着第七组众人。

“说清楚。”焦宁没有反驳身为医师的诊断，而是开口要求解释一下。

“他……”月菲指了指着被固定在座椅上的丁大，“跟死了几个小时的尸体一模一样！”

刷刷——

寒清逸两柄飞刀瞬间飞出对准了丁大，柳宵也几乎同时用归鸿剑对准了他。

丁大一脸茫然：“我没死，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还活着，他用力扭动身体，大口呼吸，吹气。

“你看，还能喘气，呼呼呼——”

但是没有人信他。

“我是不是活着你们一眼就看到了，为什么不相信我？”

丁大疯狂扭动：“我还活着，我没死，我还不想死——呕——”

他张口呕出一堆乌黑的块状物，像是凝固的鲜血。

柳宵道：“他第一次被狙击手击毙是在十一点左右，到现在也过去了快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月菲喃喃低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跟死亡三个小时的尸体一模一样。”

然后提高了一点音量，用正常大小的声音说道：“现在如果划破他皮肤，绝不会有血流出来，因为已经凝固了。”

寒清逸没有犹豫，控制一柄飞刀就飞了过去，在丁大手臂上划出一道伤口。

丁大大叫一声，然后又立马停住，他发现自己并不疼。

伤口内黑乎乎一片。

没有血流出。

刀刃上留下了豆渣一般的颗粒。

“所以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复活了。”

月菲点点头。

丁大更急了：“怎么可能，我还活着！”

柳宵不解：“大概十二点的时候，他明明流了很多血。”

当时自己一剑贯穿了他的喉咙，血流了一地。

“可能体温还在，血液没有凝固吧。”月菲解释道，“当然，也有可能当时是真的复活，他的能力只能复活一次也说不定，而且现在他身上血管中其实没什么血了，流的差不多了。我能看到他干瘪的血管，不再跳动的心脏。”

焦宁挥了挥手：“完成报告，通知神殿解剖吧。”

柳宵瞪大眼睛，组长做事总是那么简单直接，不像叶曲前辈，考虑细节，精细化安排。

看几人要离开审问室，丁大更加急躁，疯狂大吼自己没死，让几人再回头检查一下，一定是出错了，并且提出要求正规医院的医生检查。

寒清逸从垃圾篓中翻出一堆没用的废纸，揉成团，丢进了他嘴里。

柳宵又一次见识到了超凡世界的残忍。

对于社会对立面的超凡者，没有人权，不择手段。

不论生死，只论价值。

他的价值就是让神殿解剖研究，找出可能存在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