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十世善人

李土吃了一分饱，就开始和白小樱赶路。

他背着一把巨大狰狞，与人齐高的石头刀，路上百姓看了纷纷躲避。

今年是个大灾之年，一路上，所见的百姓皆是衣衫褴褛，面色浮肿，有气无力。

半截身子的紫火老道邪邪笑道，“小子，你看这么多人都在遭受苦难，你怎么不大发慈悲的去救呢？你不是大善人吗？”

“滚！”李土骂道。

一旁的白小樱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神神颠颠的李土。

“哼哼，老道我在教你做人的道理。”紫火道长不满的哼哼道，“告诉你，这次算你侥幸，如果不是那万兽仙门的弟子出手及时，你早就下地狱了，‘蚀眼魔’极其可怕，你遇见的只是幼年期的蚀眼魔……

而成熟期的蚀眼魔身躯可没这么小，简直能和一座山岳比肩，蚀眼魔一口就能吸干一头神象，金蛟，虎狮的血。”

“乖徒儿，我可以教给你一个法子，你每天就不用消耗这么大的气力了，不然这样对你来说，实在太不方便了。”老道又说，像个烦人的苍蝇嗡嗡个不停。

“没安好心的狗东西，我不会再被你算计了。”李土冷冷道。

“哈哈，乖徒儿，你把为师想的太邪恶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可不想让你死啊，所以我必须提升你的实力……”

“况且，你的生命随时都可能被人收走，你不会以为处理掉为师，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紫火道长的语气很神秘，透着一股冰冷的血腥味，让人觉得身上好像被一万只蚊子吸血。

“你什么意思？”听他这种语气，李土的心头一紧，戒备的问道。

“哈哈哈，你可是‘巫’啊，我们十僵门在大梁国养了少说也有十万头‘巫’，你知道‘巫’是怎么提升实力的吗？靠吞噬血肉……而另一个更迅速的办法，就是吞噬同类，巫的强大，全靠同行衬托，吃掉一个同行，实力上涨。”道长转而笑嘻嘻的说。

李土听后，浑身冰冷僵硬，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沉默不语。

“为了培养最终的祖巫，这十万头‘巫’，要像养蛊一样，自相残杀，最后的胜者，就是天地间的十二祖巫之一。我已经看到，大漠十二国，在不远的未来，将会出现十二个强大的祖巫，他们血气强盛，身躯与天比肩，会吞噬一切，就连仙门的神通者都无法阻止这场劫难。”道长继续娓娓道来。

“你们十僵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李土咬牙切齿道。

“哈哈，搞破坏啊，开心啊，我们门派的宗旨，就是‘祸乱天下’，最好是天下人都死绝！”紫火道长无比阴冷的说。

“你有病吧？！”李土咒骂道。

“哈哈哈，我有病？为师曾经也是属于正道的堂堂人物。”紫火老道不屑道。

“想当年，我可是东土道门的天之骄子，是道门那一代最杰出的弟子，被誉为有望突破‘法则境’的年轻俊彦。”老道陷入了回忆，继续说道：

“你没看我与人交手时，使用的大部分手段都还是符咒……道门的神术‘三千六百神符’，我是样样精通。”

“那你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李土疑问。

老道的眼睛一下子血红起来，半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着，显然，他被惊涛骇浪般的仇恨给淹没了。

“三十年前，我是道门千年一遇的天之骄子，当时，小师妹与我情投意合。然而，道门掌教的独生子罗无生却贪恋小师妹的美色。

那千刀万剐的罗无生，为了获取小师妹的芳心，竟然陷害于我，将我推下禁地‘绝魔谷’，毁我容貌，害我修为尽失。他害怕被暗中报复，于是就斩草除根，将我父母族人，刀刀斩尽，个个杀绝！”

“三十年如过往云烟，现在那家伙可风光了，他现在是天下道教之首的道门现任掌教，娶了美娇娘，生了个漂亮闺女，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

“而我，郁郁不得志，蛰伏三十年，满心怨恨之间，只好投奔大漠魔门，成了一名风餐露宿，殊死搏命，与天争锋的鬼僵弟子。”

“我的残生，都是为了报仇雪恨！”

“我曾发誓，要让罗无生尝遍世间痛苦，要提着他的脑袋，祭奠我族三千一百一十人！”

“哈哈哈，人世间，安有纯善无邪？安有极正无恶？这个世界是没有正义的，我不会相信正义，从此走向绝路！”

李土默默听着老道的血腥往事，浑身悚然，一时间竟讷讷不可言。

紫火老道用着过来人的语气浅浅道：“乖徒儿啊，你永远不可能去真正了解一个人的，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可当你真正走过他走过的路时，你连路过都会觉得难过的。”

……

李土冷冷一笑，“且不论你的经历是不是自己编的，难道你给我讲这么多，是为了让我可怜你，同情你吗？”

“哈哈哈，不是的，我想告诉你我不是纯粹的恶人，我还是有良知的。”老道笑眯眯道。

“呵呵，你把我制成‘巫’，你害我父母双亡，你屠了青狼一族，你对我来说就如那道门的罗无生，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李土咬牙切齿道。

“可我已经死了，只剩下了残破的神魂，你大仇得报。”老道打起了感情牌，坦然道，“因此，我想帮你提升实力，让你保住性命，将来哪怕有一丝丝的可能，万一你和那罗无生结怨，你会帮我报仇雪恨呢？”

“乖徒儿，我这里有一本‘大乘尾吸术’，可以助你吞天噬地，提炼血肉精华，运转能量，我念给你听，这对你很有用的，算是一门半吊子的巫者功法。”老道旁若无人，毫不避讳的大声念叨着。

“你且听好，血肉，天地之精华也，噬者，无穷无尽也……”

李土默念口诀，稍稍运转，只见，刚刚吞入腹中的虎肉在被缓缓的转为一股纯粹的精华能量，他身体内的饥饿感消除了一些，并且感觉到修为的一丝精进。

“咦，还有点用啊！”李土在心里诧异道，细细斟酌一下。

他觉得现在紫火老道只剩了残魂，掀不起什么风浪，自己可以和他假意合作，利用他的剩余价值。

毕竟，李土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神秘恐怖的修行世界，他实在太需要提升实力了。

与老道合作，目前利大于弊！

“好啊，我们可以合作！”李土答应。

老道笑而不语，眼底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光芒，好像是奸计得逞的洋洋得意。

就这样，一老一小，各自心怀鬼胎，达成了合作共识。

……

雁门郡，愚县，白娘子酒楼。

夜晚，黑滋滋的酒楼建在一处荒郊野岭，酒楼的灯火宛若飘在空中的鬼火。

虽然地处偏僻，但是人却很多，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的臭味。

数不清的流民乞丐蹲在酒楼不远处，就等着门一开，冲进去，大吃大喝，美美的饱餐一顿。

白娘子酒楼有一个规定，每

日三餐，只施舍一百人，施舍有度。

……

“乖徒儿啊，世间存在‘命运’一说，每一个人的运数都不相同，我少年时曾在‘天衍算阁’修习过天机秘术，看人很准，我觉得你的命数很硬，真的很硬。要不然，你早就死了，或者成为我的一具傀儡。

如果不是依仗着那种命数，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破开这必死之局的……”老道在旁边喋喋不休，胡言乱语。

李土已经听得麻木了，愤愤道，“既然你这么懂天机，那怎么没算到自己的命运这么惨呢？”

老道如遭雷击，不再言语，伤人太深。

一行人来到酒楼边，正好赶上最后一顿晚饭。

“喂，老人家，这酒楼每天都这么施舍，咋能一直长久下去呢？”

李土询问旁边一位衣服上满是补丁，满脸菜色的老人。

“哎哟，少侠，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酒楼的老板娘啊，那可是十世大善人，她的丈夫，据说是在县城内当大官，家底丰厚，所以才能这样给咱们老百姓施舍饭菜，造福一方啊……”说着说着，老人家竟是眼含热泪。

“那你之前在这酒楼吃过饭吗？”李土又问。

“没有没有，这边所有的人都是第一次去吃，我也是听别人口口相传的，我是从外县赶了好远的路才来到这里。”老人家叹息道。

“都是第一次吃？没有人在酒楼里吃过第二次吗？”李土诧异道。

“是啊，少侠，哎呀，你别想那么多，大灾之年，若是能有一口饱饭吃，就真的是菩萨保佑了。”老人家的眼里满是饥饿，没有思考，没有理智，只有欲望。

……

有些不对劲，李土眉头紧皱。

按常理说，这家酒楼每天施舍三顿饭，饥民如海，在饱餐了一顿后，谁会不想再品尝美味呢？

然而，竟然没有回头客！

那些曾经在这里吃过饭的人都去哪了？

李土心里咯噔一下，拍了拍白小樱的手，低声道：

“这座酒楼有些古怪，千万别大意。”

“嗯。”白小樱用力点点头。

咚咚！

酒楼的大门被几名黑衣壮汉从里面粗暴的推开了。

“老规矩，一百个人。”一个壮汉扯着嗓子吆喝道。

饥民如海浪般一下子涌进了酒楼内，卯足了劲，争先恐后，谁都怕被挤出去。

“好了好了，人够了，都出去！都给我出去！等明天吧，少吃一顿饿不死人！”

在几名黑衣壮汉的武力威慑下，被挤在门外没能进去饱餐一顿的饥民纷纷垂头丧气，如斗败的公鸡，失望极了。

只好躺在冰冷的酒楼道路上，度过一个饥寒交迫的夜晚，期盼明天自己能挤进去。

……

酒楼内部，实在是太奢华了，食物太丰盛了。

每一个酒桌上都摆放着一只金灿灿的烤全羊，撒着孜然辣椒，油光发亮，白玉的酒杯里斟满了醇厚的美酒，散发着醉人的芳香，美不胜收，这里对灾民们来说，简直是传说中的仙境。

酒楼只有一层，摆了整整一百桌，豪奢极欲。

在面对正门的墙壁上，雕刻着一尊白玉的菩萨，美轮美奂，散发着莹莹毫光。

白玉菩萨下，穿着黑纱的老板娘转过身，勾魂一笑。

粉嫩丹樱点绛唇，嘴角一点朱砂痣。

竟然比那菩萨还要圣洁，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