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武道之路

“你发什么疯！？”第二天，罗有财看到陈安年手上贯穿的血洞，直接跳了起来。

这个血洞狰狞无比，连骨头都看得到，光是看一眼都让人不寒而栗。

剑意依然还在，仿佛有一把小刀慢慢割肉，但陈安年神色如常，随手拿布一裹，“你喊什么喊？”

“大惊小怪。”

“什么大惊小怪！？”罗有财跳了起来：“我说陈大爷，你能不能让我稍微缓口气啊。”

“你要是真出什么事，太清阁可就没了，这可是我们的心血啊。”

“放心，我知道轻重缓急。”陈安年见柳苏把早饭端来，赶紧示意罗有财闭嘴。

要是再被柳苏看到，估计又得哭鼻子。

两人吃完早饭就一起出门了。

罗有财去太清阁，陈安年则去找剑法。

太清阁虽说正在回收功法，但开业没两天，这个业务还得有一会儿。

陈安年逛了南斗城一共六家功法堂，但是并没有任何一本剑法看得上眼。

这些剑法名字看着一个比一个大，但实际上跟杂耍没什么区别。

“想要学剑，还得回守拙峰请教师傅。”陈安年大感无奈，“可现在太清阁刚刚起步，我要是回守拙峰，也就没有灵石来源了。”

“只能想其他办法来吸收这股剑意了。”

陈安年被剑意斩杀一次，深刻理解到这股力量的可怕。

所以想方设法也要把这股剑意化为己用。

否则就是入宝山而空手回。

陈安年回到见山居，继续认真演练八荒拳。

星辰图推演出来的是开窍法，并非战法。

陈安年也有猜测，八荒拳是气血三境的圆满拳法，在自己对敌时，同样也属于战法。

只要能够将拳法和现在的境界匹配，依然可以发挥出同境界无敌的战力。

关键就在于如何发挥现有的实力。

实力达到了，任何战法都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连续练了几趟拳，陈安年无奈摇头：“光是这样练拳根本没用，还得恢复之前在守拙峰的方法才行。”

“上午背着石头跑步练拳，下午实战！”

现在每天都会有五个穴窍加入通窍体系，境界增长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但是真正的实战力却并没有跟得上。

下午，陈安年二话没说就去了斗战场。

“先生，这次还是去武道区吗？”

“不，我要进行生战！”

工作人员一听，赶紧领着陈安年往武斗区走。

“姓名。”

“易安。”

“境界？”

“通窍。”

“拿好斗战牌，你的编号是9523，前往玄字区。”

陈安年特意换了张人皮面具，拿着一块铜牌，走进了玄字区通道。

武斗区分为天地玄黄四区，天地为死战区，玄黄二区为生战，分别对应开窍三境和气血三境。

玄字区的备战通道里，没有黄字区那么多人。

毕竟整个南斗城的开窍三境武者，也就一千多。

陈安年走进去，顿时引来了一些人的关注。

“又来新人了。”一个赤膊上身，古铜色皮肤，接近两米的大汉看到陈安年，开口笑道，“我叫黄莽。”

这友善的表情，完全不符合他的身高和体型。

陈安年愣了一下，旋即回应道：“易安。”

“你是第一次来斗战场吧？”黄莽像个自来熟，“是为了实战，还是为了赚钱？”

“怎么说？”陈安年诧异道。

“在生战区，赚到的钱并不算多，哪怕是我们玄字区，打一场也不过才一块下品灵石，要是胜了就能多拿一块，连胜之后会有奖励。”

黄莽凑过来，挑了挑眉：“我现在已经八连胜了，要是通过十连胜，胜场奖励就能涨到十块下品灵石。”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陈安年似笑非笑：“你是说，我故意输给你？”

黄莽搓搓手笑道：“这是互利互惠嘛，只要你输给我一场，我就给你一块下品灵石，怎么样？”

“没兴趣，我只是想打架，仅此而已。”陈安年果断摇头拒绝。

黄莽吃了个不大不小的闭门羹。

其他武者也笑了，“黄莽，我就说了，靠这种故意认输是行不通的。”

“而且就算你九连胜了，等到第十场的时候，斗战场会派人跟你对战的，靠打假赛走不远。”

显然，在场的几十个人，都被黄莽找上门过。

黄莽被拒绝也不恼：“我也不过试试看罢了。”

“死战区那里全都是不要命的疯子，赚的是多，上场就是一块中品灵石，胜了还能拿到奖金。”

“但那是有命赚，没命花，反正我死都不会去那里。”

“在生战区就算输了，大不了被痛扁一顿，还能赚点小钱，何乐不为。”

陈安年找到一个地方靠墙站着，等待排号。

这里有部分人和黄莽一样，想赚点钱过日子，不必打生打死，胜在安稳。

也有些人和陈安年差不多，为了提升实战能力过来。

陈安年很快就被安排上了擂台。

十米见方，前世根本就没这么大的擂台，但是在玄字区，这个擂台小的可怜。

基本一个加速就能冲过去了，前后连一个呼吸都不需要。

和陈安年对战的，是个瘦小武者，手里拿着木头匕首。

生战区允许使用武器，但必须是武斗场提供的木制兵器，减少伤亡。

这还是陈安年第一次生战，四周的观众席稀稀拉拉坐着些人，挥舞着手里的赌票。

陈安年只能为这样的人表示惋惜，要赌战还是得去死战区，那里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但在这里，胜负甚至都已经被交易好了。

“噔。”对面的瘦小武者感受到陈安年走神，瞬间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几乎一眨眼就已经冲到了陈安年面前，手里的木头匕首直接朝喉咙割来。

陈安年身形迅速一矮，但那匕首却没有半点凝滞，刃尖划过一道弧线，朝陈安年头顶扎去。

“不能小觑任何对手。”陈安年心中凛然。

自己不过走了个神，就被对手发现，并且直接落了下风。

这还只是生战，若是死战，恐怕就不妙了。

说到底还是不重视。

犯了大忌。

任何一个跨入通窍境的武者，都不能小觑。

这些武者都是经历过诸多厮杀，才从气血三境中脱颖

而出的。

“猴子摘桃！”

危急关头，陈安年迅速用出了夏龙雀最爱的招式。

果然瘦小武者动作稍微一滞，陈安年全身力量瞬间爆发，双手直抓对方肩膀，飞膝！

“嘭！”

前后不到两个呼吸，胜负已分。

瘦小武者被瞬间撞飞出去三四米。

“虎扑！”

陈安年化身猛虎，双手元力勃发，要将瘦小武者直接按死，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套连招在瞬间打出。

“轰！”

瘦小武者就地一滚，但陈安年在半空中借着扑劲，把腰一拧，右腿好似一柄战斧，轰然落下。

瘦小武者只来得及抬臂，就被陈安年一脚轰出了擂台。

“9523，胜！”

回到备战区，陈安年没有离去，而是继续把自己号码扔进生战池。

这就意味着继续参与擂台战。

一个下午，陈安年整整打了五场，四胜一负。

输的那一场，陈安年仅仅只是一个小失误，就被对方疯狗似的追着不放，最后被掀飞出擂台。

“果然，面对通窍境武者的经验还是不足。”离开斗战场，陈安年还在思考今天的五场战斗。

看似赢了四场，但其实都不轻松，通窍境武者，对战况的把握，比气血三境强的太多了。

完全没有之前面对杀手时，摧枯拉朽的感觉。

反而很憋屈，自己明明比对手的力量要强，可就是发挥不出来。

这种感觉简直要人命。

当晚，手掌上的剑意消散，神力涌动很快就修复好了伤势。

陈安年毫不犹豫，拿出残剑碎片，激发金书残页，对着自己的手掌又是一刺。

“轰！”

陈安年又看到了那柄被无数锁链，锁在虚空中的剑。

然后就被轰了出来。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

金书残页中的神力又一次涌了出来。

等到后半夜，陈安年才从死亡中挣扎出来。

手掌上的血洞依然还保留着一丝稀薄到极点的剑意。

可就是这么一点剑意，依然在侵蚀着自己的血肉，要将自己的生机斩断。

要是被别人知道，陈安年竟然主动往死亡线上走一遭，就是为了体验一把剑意，估计会被人骂成疯子。

为了修炼，连命都不要了。

陈安年却对此甘之如饴。

谁又能体会到他的心境呢？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面对死亡的压力，突然有了一本功法，天知道他当时是多么欣喜若狂。

而现在，只要能让他变强，修炼再怎么痛苦，那也心甘情愿。

……

第二天，进行了六场生战，五胜一负。

第三天，七场生战，五胜二负。

第四天，第五天……

陈安年像疯了一样，每天至少进行五场战斗，打到精疲力竭才离开斗战场。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一个编号9523的疯子。

“那个易安已经完全打疯了，根本不管自己的胜场。”黄莽在备战通道里说道。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每次四连胜之后，都会有斗战场的人出面吗？”

“那些家伙实力跟我们不在一个层次，就是为了控制我们胜场的。”

“易安倒好，不管不顾，谁上来都打。”

第一天被陈安年打败的瘦小武者冷笑道：“黄莽，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我想易安恐怕很快就会去死战区了。”

“他是真正的武痴，可不是为了赚那几块灵石的。”

黄莽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不会吧？我和他也打过，不至于要进死战区啊。”

“那是你大脑迟钝，你问问其他人，我敢打赌，不出半个月，易安一定会进死战区。”

瘦小武者冲着其他人说道：“第一天和我打的时候，他的实战经验一般般，但是拳法很扎实。”

“你再看现在的他，拳法已经几乎融入了骨髓，甚至有点不拘泥于拳招的意思了。”

旁边的光头武者也在点头：“的确，易安的进步太吓人了，这才短短几天？感觉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现在除了斗战场派出的人，咱们这些人，想要再赢他，可就难了。”

黄莽摸摸脑袋，被这么一提醒，好像的确如此。

第七天，陈安年七胜一负，依然输给了斗战场派出的通窍武者。

第八天，六胜一负，面对那人时依旧照输不误，但陈安年却越发兴奋。

第九天，七胜零负，陈安年终于战胜斗战场派出的通窍武者，大胜而回。

而到今天，陈安年通窍一百零八！穴窍叠加九十整！

当晚回去，陈安年特意买了坛酒，和罗有财大喝一顿。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罗有财大感意外。

这段时间，他算是明白了，陈安年就是个武疯子。

每天不是在练拳，就是在练拳的路上，脑子里全都在琢磨拳法招式的变化。

有的时候连炼丹都忘了。

结果今天，陈安年破天荒地喝酒，真是让罗有财大感惊讶。

“拳法取得了突破。”陈安年喝了一大口，开心不已，“对了，我让你给我师傅师兄捎的酒，给他们了吗？”

“放心，整整四坛酒。”一听到这个，罗有财就是一脸无语，“青山宗也有酒卖，你还专门买外面的酒送过去，我也是服气了。”

陈安年也确定罗有财是个铁憨憨，这能是普通的酒吗？

那是能治疗穴窍伤势的“星辰酒”！

原本他还想早一点回去，好和师兄练拳，找师傅练剑。

但是这十天下来，陈安年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再加上斗战场真正的核心区域，自己还没见识过。

所以决定多留一段时间。

不知不觉，他来南斗城已经有二十二天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只是那剑意，却迟迟无法吸纳。

陈安年想到这里，看了看手掌的血洞，顿觉杯子里的酒不香了。

次日，陈安年直奔武道区。

“我要找斗战宗的强者，询问武道疑惑。”陈安年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吓得心脏狂跳，赶紧去把武道区的总管喊了过来。

这还是南斗城，开天辟地头一遭，竟然有人想直接联系斗战宗。

“请问先生，真的要找斗战宗的强者？”武道区总管异常客气地询问。

陈安年点点头：“不错。”

“那……”武道区总管稍作停留。

陈安年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打开准备好的储物戒，五千块中品灵石差点没把总管的眼睛亮瞎了。

“好，好，我这就帮您联系斗战宗。”武道区总管立马换上了一张更加诚挚的笑脸，“不过五千块中品灵石，只能联络到最低级别的斗战宗弟子。”

“境界如何？有开窍三境吗？”

“这自然是有的，至少是锻骨三境的武者。”武道区总管说道。

“好，那就帮我联系吧。”

陈安年翻开斗战宗的咨询名册，指了指上面的一个名字，“就找这个凌霄！”

“好的，您请稍等。”武道区总管拿着装着五千块中品灵石的储物戒，急匆匆离去。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钟头，才拿着一块传音玉符过来，“时间只有半个钟头，您注意时间，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总管带走了所有的工作人员。

这种高级别的远距离传音，除了客户之外，谁都不能听。

“这玩意儿跟手机一样？什么时候自己也整一个，多方便。”陈安年拿着玉符，很快玉符一阵闪烁，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分不清男女，但是很好听。

“就是你要找我询问武道问题？”

“你是凌霄？”陈安年挑了挑眉，果然只能听得到声音，看不到人。

“你确定要跟我聊天？我看这个传音玉符是从很偏远的小国传来的，想必你问一次，就要大出血了吧？”

嗬，这家伙有点个性啊。

陈安年没有浪费时间，赶紧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最近一直在感悟剑意，但一直都没有效果，应该怎么办？”

“感悟剑意？你确定只是通窍？通常情况下，领悟拳意剑意，那是在道宫第二境蕴势境，才开始初步接触的。”凌霄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疑惑。

陈安年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得到了一件宝贝，上面蕴含着剑意，所以我想试着能不能把这股剑意融入自己的拳法里。”

“原来如此，你就没被剑意劈死？”

“侥幸活下来。”

“所以你不死心，想把剑意强行融进来？”

“不错。”陈安年肯定地说道。

这下子反而是对面沉默了。

良久，传音玉符终于有了动静：“你想的不错，无论是拳意还是剑意，说白了都是武者的意志。”

“有相通的部分。”

“你杀过人没有？”

凌霄突然问道。

陈安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杀过。”

“在融合剑意的时候，杀过没有？”

“没有。”

“问题就在这。”凌霄说道：“无论是拳还是剑，说到底都是杀人的，所以剑意和拳意也可以说是杀人的意志。”

“你得杀人，杀的越多越好，杀的越多，你融合剑意的机会就越大。”

凌霄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安年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我靠，这就是斗战宗吗？

杀人说的那么随意？

还说要杀的越多越好，这简直就是大魔头啊。

“不要觉得难以接受。武者是什么？不就是一群拼了命也想往上爬的人吗？”

“不畏战，不惧战，经历无数厮杀……这就是武者的不归路！”

结束传音，陈安年陷入了沉思，杀人，去哪里杀？

当然不能随意杀戮，要不然自己也不用等林家来了，早就被人围攻而死了。

眼下就有最合适的地方，

问题是现在的自己，进死战区合适吗？

开窍一百零八，但是最多也就只能爆发出九十个穴窍的叠加力量，这样的实力真能去死战吗？

如果不去，行不行？

按照罗有财说的，自己每天能赚那么多灵石，还拼什么命啊？

可自己要面对的危险，真的靠灵石就能解决吗？

陈安年想到了自己的拍卖会上对罗有财说的话。

没有实力，再多的灵石也只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再去生战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里的武者，实力已经到顶，对自己再也没有任何帮助。

把传音玉符还给武道区总管之后，陈安年走进了死战区的大门。

“易安，编号9523，确定进入死战区？”

“确定。”

“签订死战契约，进入天字区。”

陈安年进入天字区备战通道，顿时迎面扑来一阵可怕的血腥杀气。

虽然都是开窍三境的武者，但这里的武者身上，充满了杀气，能在这里活着的，手里都有很多条人命。

这里和玄字区截然不同。

那里还有人会谈笑风生，可是这里，只有压抑。

压抑的安静，压抑的杀意。

没有人会交谈，因为很有可能你交谈的对象，马上就会成为自己的死战对手。

两个人只能有一个活下去。

来这里的武者，要么极度缺钱；要么就是纯粹的疯子，为了在死亡边缘追求突破。

陈安年，属于后者。

“新来者第一场死战的死亡率，高达七成！”

陈安年看到了死战区悬挂着的牌子，牌子上满是血渍，写着一些最基础的信息。

透过备战通道的墙壁，陈安年也能听到外面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和吼叫声。

这里才是那些赌徒的天堂。

死战，没有人敢放水。

就连一些准备死战的武者，也会赌战，押自己获胜，没准就能赢了呢？

反正输了，自己也就死了；要是赢了，那就能狠狠赚一笔。

陈安年手心在微微出汗，他不是没杀过人。

但是上次杀人，自己已经是气血圆满，面对一群化劲或者刚刚进入罡劲的杀手，二者之间的差距极大。

就算是面对那个开元，实际上他的力量也比不上自己。

但现在，这里武者的实力，有不少是比自己还要强大的。

陈安年心里没底。

“这才是武道……”

“不畏战，不惧战，只有在无数的厮杀中生存下来的武者，才是真正的强者。”

陈安年想起了凌霄说的话。

“编号9523，上场！天字区13号擂台！”

就在这时，备战通道大门轰然打开，外界的嘶吼声夹带着恐怖的血腥杀气，像雷霆一样，撞了进来。

一瞬间，通道内的所有武者，齐刷刷看向陈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