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魔法

在漫长的等待过后，崔斯特听见从实验室传来哈特的声音，“崔斯特先生，你先进来吧。”

崔斯特顺着声音看去，实验室的大门打开着，里面森白色的灯光让人感到阵阵寒意，崔斯特收起幸运牌，向实验室走去，走向那无边的深渊。

走进实验室后，形状各异的器材让崔斯特眼花缭乱，每个试管里都装着化学药剂，绿色的药剂以及白色的灯光，让崔斯特感到浑身乏力。

“崔斯特先生，你先脱掉衣服，躺在实验台上，我马上就好。”哈特头也不回，依然在一堆试管前面忙碌着。

崔斯特听到后，看到了背后那长方体的实验铁台，上面还印有一个人形轮廓，而在那轮廓的上半部还许多微微凸出的绿色圆点，而在那巨台后面的墙，是一面大大的镜子，使得实验室里面看上去更大一些了。崔斯特看了看后，就毫不犹豫地脱掉了上衣，手中拿着幸运牌，就按着人形轮廓躺了下去，刚躺上去，一股来自机械的冰冷瞬间刺激着崔斯特，让他更活跃了一些。崔斯特看着自己上方那密密麻麻的半透明胶管，等待着哈特的实验尽早开始。

不知什么时候，哈特转过身来，手上已经多了一双白色手套，他走到崔斯特旁边，一脸沉重地说：“崔斯特先生，实验立即就可以开始了，你想继续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少废话了，开始吧。”都走到这一步了，后悔？自己命运的新开始，还是结束，全看这一次实验了。

哈特微微一笑，说道：“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崔斯特的手腕脚腕处突然冒出一个铁环，死死地将崔斯特扣在试验台上。崔斯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幸运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心中一个声音响起：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嘶……”崔斯特身躯一震，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他背后传来巨大的疼痛，从那些小圆点内突然长出铁针，刺进崔斯特的身体。崔斯特看到，他上方那些管子正在被绿色充斥，然后崔斯特感到有凉凉的液体正从自己的后背进入，逐渐遍布全身。忽然，凉凉的液体变得如同火焰一般灼热，崔斯特痛苦地叫着，挣扎着，想要离开这该死的地方，灼烧感开始往头部涌来，崔斯特拼命晃动着脑袋，想要远离这种炽热，但是徒劳无用，灼热侵蚀着崔斯特的头部、灵魂甚至精神，生不如死……崔斯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正在被吞蚀，他看到了如同火焰一样的绿色液体在他眼角流动，占据着自己的眼睛，最后，所剩无几的一点光明也被绿色吞并。黑暗，只剩下无边黑暗，如同深渊之底的无尽黑暗。

在无尽的黑暗中，崔斯特不能触碰到任何东西，耳边仿佛还有滚滚液体的声音，灼烧感疯狂侵入着他的感知，渐渐的，他不再挣扎，麻木了，此时的他已经全部麻木，灵魂以及肉体……

“崔斯特，崔斯特……”

崔斯特听到有人在喊着他，崔斯特缓缓睁开双眼，他看到刺眼的阳光，而在阳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自己旁边，而自己则躺在地上，身边是熟悉的吉普赛建筑，多少次在梦中出现，却很久没有看到过。

“崔斯特，你醒了？”

崔斯特感到自己被一只记忆中那有力的大手扶着坐了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脑袋很晕沉，但是怎么也晃动不了。当他坐起来看到面前这个人时，他感到一股酸意涌上心来，面前这个人——沃顿，自己怀念了十几年，今天终于看到了。

“爸爸……”崔斯特想吼出来，拥抱自己面前这个男人，但是，张开嘴却没有任何声音，自己也浑身动弹不得，只有一片死寂。

突然，从旁边的一座木屋走出来一群人，一个个手上都拿着一根钢棍，其中一个穿着华贵的人走到沃顿旁边，一脚踹开沃顿，然后猛地一脚踢在沃顿的脑袋上。崔斯特看到后，怒吼着，但是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想要站起来和那个男人拼命，可怎么也动不了身子，只能任由眼泪划过，无动于衷。

那男人拽起沃顿，对他旁边的人说了一些什么后，引得他们都笑了起来。笑完过后，那男人突然从怀中拿出一把钢刀，刀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他把钢刀捅进沃顿的身子，这一瞬间，世界都已经变成了黑白色，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崔斯特痛苦着。在刀刺进沃顿身体那一刻，沃顿的双眼几乎鼓了出来，那人又把刀扭了半圈后，一脚踹开沃顿，刀的前端成了黑色，还在滴着黑色的东西，掉在地上，成了一朵朵黑色的莲花。

此时，世界都扭曲了，像是烟尘一般被风吹走，留下夕阳下的一片草地，草地上一棵巨大的老树，繁茂的枝叶，强壮的树干，老树如同一个即将遗世的老人一样，静静地看着最后一点世界的美好。

崔斯特靠在树干上，而他旁边，一个棕红色头发的男人也靠在树干上，那男人背后一条白色的纱布上面还沾着一点血迹。

“崔斯特，今天那人被我们赢惨了。”那男人转过头，看着崔斯特笑着说。

崔斯特看到这人后，有些激动地叫道：“太好了，格雷福斯，你还在我身边。”崔斯特说出了声音。

“当然了，我们是兄弟，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兄弟。”格雷福斯笑道。

“好兄弟！”崔斯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可是……好兄弟为什么还要……”格雷福斯的笑容变得扭曲，然后面部也开始扭曲得不像人样，“既然是好兄弟，那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为什么还要出卖我，为什么……”格雷福斯的声音变得像是用金属在玻璃上划动一样尖锐，十分刺耳。

“对不起，对不起……”崔斯特十分懊恼，吞吞吐吐地说：“我真的不想，我不想……对不起，格雷福斯……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是个背叛者，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

格雷福斯的身上的衣服开始破裂，露出里面绽开的无数条伤口，伤口烂的不成样子，而格雷福斯这时已经没了人形，脸也是乱七八糟的一团烂肉，像是在地狱边缘挣扎的一头恶魔，那恶魔依然用那金属般的声音重复着说：“为什么……为什么要出卖我，为什么，为什么……”说着，恶魔跳在了崔斯特身上，不断重复着：“为什么出卖我……为什么……”

看着那恶魔的“脸”正慢慢地接近自己的脸，崔斯特却浑身动弹不得，极度恐惧地他吼道：“不要……不要，格雷福斯不要，不要啊，格雷福斯，格雷福斯……”

“格雷福斯…！”

在实验室里，崔斯特猛地从试验台上坐了起来，浑身是汗，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崔斯特咽了一口灼烫的唾沫，以滋润一下自己干渴的喉咙，他像个新生的婴儿一样，环视着四周。实验室里除了那些大大小小的仪器外，似乎就没有什么东西了。看着自己手中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幸运牌后，崔斯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崔斯特回想着刚才的噩梦，历历在目。拿起旁边的衣服穿在身上，下了试验台后，崔斯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除了双眼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外，其他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毫无改变。

“为什么……”

崔斯特说道，仿佛是在问镜子里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回答他的，只有实验室内的安静。

这时，崔斯特心中突然浮现出普瑞格斯那阴冷的笑容，以及哈特那嘲讽的表情和格雷福斯被抓走时的画面，“为什么！为什么……”崔斯特吼道，他无力地跪在地上，又轻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一无所有。”

普瑞格斯和哈特的笑脸在崔斯特心中越来越明显，刺激着崔斯特的心智，想起格雷福斯誓死保护自己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崔斯特心中燃起一股无尽的怒火，他想到了杀人解恨……

小心翼翼地将幸运牌铺平整，崔斯特凝望着实验室门外，把幸运牌放在怀中后，崔斯特站了起来，想到了复仇，为他自己复仇，为了格雷福斯复仇。

崔斯特刚走出实验室，就看到吉米在一旁清洗着一些实验用具，崔斯特交道：“吉米，带我去找哈特博士。”

吉米突然转过身，看见崔斯特后走到了他面前，先是对崔斯特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崔斯特先生，博士吩咐我，你醒后带你去见他。”

“是么？”

“请跟我来，哈特博士在议事厅等你。”吉米放下手里的活儿，带上口罩后就走在前面为崔斯特带路。

崔斯特随手拿了一根实验用的玻璃棒，半米长的一根棒子，在跟着吉米走的时候，崔斯特心中想了很多，但是只想过如何杀死哈特，却没有想过该怎么逃跑，此时的他，已经被怒火所充斥。

“崔斯特先生，哈特博……”

崔斯特看见了那站在大厅与人交谈的哈特，哈特背向着崔斯特，所以急于杀死哈特的崔斯特不等吉米的话说完，拿起玻璃棒就向哈特冲去，像是一头燃起欲火的野兽。

当吉米看到崔斯特手上拿着棒子想要打哈特时，吉米顿时吼了一句：“哈特博士，小心你后面。”

哈特听到提醒，转过头，还保持着一脸笑容，不过当他看到来势汹汹的崔斯特后，笑容变成了慌张，立刻拖住两个人挡在他前面。而这时候，崔斯特已经冲到了哈特面前，跳起来准备用浑身力气一棒打死哈特，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崔斯特身上，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静止了。

当所有人都认为挡在哈特前面的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人要头破血流，可是，令在场的人都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飞在空中的崔斯特突然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仿佛这一切只是幻觉，从未发生过一样，可是，崔斯特真的……消失在了议事厅。

在距离哈特博士的议事厅一公里外的一处草坪上，这些因祖安的充满化学药剂的空气而变异的小草，枯黄是他们正常的颜色。突然，崔斯特从这草地上方一米多高的空中掉下来，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后立即爬起来，闭上了眼睛怒吼着，对着前方不断地挥动着棒子，但是，他感觉面前似乎并没有任何东西。

崔斯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在用棒子打空气，疑惑中他丢下棒子，坐在了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时候他并不觉得空气中刺鼻的气息有多难受，也许是因为下面的草。崔斯特静静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难道又是梦？崔斯特十分不解，自己明明在议事厅……

魔法？崔斯特心中突然冒出这两个字，使得他心中一喜，如果不是梦或者幻觉的话，那么，这一切只能用魔法来解释了。

一想到魔法，崔斯特不知怎么的就来了精神，站起来，继续模拟着刚才的动作，试了很多遍，不行，然后他捡起了地下的玻璃棒，继续模仿着刚才的动作，依然如此。

“不可能真是幻觉吧？”

崔斯特丢掉棒子，满头大汗的他躺在了草坪上，天色渐渐的晚了，崔斯特看着上方朦胧的星星，突然感觉，活着真好，不管有没有魔法，这一切不都是美好的吗？来自身子的疲倦，让崔斯特感到一丝丝睡意涌来，正将要睡去的时候，在崔斯特头上冒出一颗巨大的星星，或者说是——萤火虫。

这个萤火虫因为祖安的特殊空气而变异，体型剧增，有崔斯特大拇指头一般大。而那个萤火虫则十分调皮地落在了崔斯特的鼻尖上，崔斯特说道：“走开，你这个大家伙。”

萤火虫不知是因为听懂了崔斯特的话还是因为受到了惊吓，飞走了，但是没一会儿，又停在了崔斯特的鼻尖上，像是挑衅一样。

而崔斯特这时并不想动，可能因为疲倦，也可能是因为睡意太浓，但是看着眼前这巨大的虫子，根本睡不着。于是他不得不动手驱赶萤火虫，突然，崔斯特发现，在自己体内，除了平时经常用的力气外，好像还有一股安静的能量。

崔斯特慢慢地尝试用这种力量支撑着手去驱赶虫子，崔斯特往右手上注入一股那神秘能量后，手并没有动，再加一点、再加一点……

渐渐地，崔斯特发现自己右边冒起了蓝色光芒，崔斯特立即用力气支撑起自己坐起来，当崔斯特坐起来时，那虫子也就飞走了。但是崔斯特并没有看虫子，他看的是自己的右手，右手上正在散发着蓝色光芒。随即，崔斯特又往右手注入那种能量……随着越来越多的能量聚集在手部，手上的光芒延伸到手腕，甚至手臂。直到那一刻，崔斯特的指尖已经变成了白色的，随着手指下去，白色越来越淡、蓝色越来越浓，直至消失……

这就是魔法的美，崔斯特第一次这么近观察魔法的美，这种美，让崔斯特快要窒息。在这夜色笼罩的草地上，崔斯特那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手臂以及他那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眼睛，显得十分神秘。

“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崔斯特那阴险的笑声在这黑夜的草地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