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千的命运

崔斯特自从掌握了沃顿的千术后，就整天和沃顿一起沉浸在赌场内，对那独特的“赌术”进行更完美的改进，当然，作为试验品的那些赌徒们并没有察觉自己一直陷入坑中。

时间过得很快，崔斯特在十五岁时已经成为可以和沃顿不相上下的老千了。在这些年中，沃顿心中一直有着一个身影，他孤身居住在森林里，有多少人能够完全承受十几年里这种来自心的孤独？沃顿总是想着，什么时候带崔斯特一起去看看那孤独的老人，可是因为一些生活琐事，也因为自己心中对巴鲁克的愧疚，总是拖下去，一晃就是十几年。

这天，崔斯特正在和那些成年赌徒一起赌博，忽然沃顿过来叫他出去，崔斯特因为这次的胜利马上就要降临了，所以头也不回，看着自己手中的牌说道：“等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快点，别耽搁时间了！”可以听出，沃顿有些急切。

“噢，来了。”崔斯特把手中底牌反扣在桌上，就迎着沃顿的声音屁颠屁颠的跑去了。

在崔斯特旁边的那个赌徒看到走开的崔斯特，心中歪念一动，挑了挑眉，手就不自觉的伸过去就偷看崔斯特的牌。

“我的天！这小子的牌……”惊讶声从这赌徒的嘴里发出，其他人也随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那个赌徒手中拿着崔斯特的牌——四张a！

本来这些赌徒想责怪崔斯特中途退出的，但是他们一看到崔斯特的底牌，心中却万般庆幸崔斯特退出这场赌局。

在一处断崖，下面是广阔的麦田，随着微风荡漾，像是绿色海洋一般让人着迷！两个人坐在断崖边上，一老一少。

崔斯特不知道沃顿叫他出来有什么事情，他看到沃顿那显得许些沉重的脸色，便没有张口就问，就这样侧过头仰望着沃顿。沃顿眼神迷茫的看着麦田地，微风吹过沃顿的头发，在厚厚的棕红色发丝中躲着几根白发，崔斯特知道，自己的父亲又苍老了，以后自己要努力赚钱，让沃顿度过一个安详的晚年！

“孩子，你知道吗？其实……我教给你的都是千术，我们都是老千！”沃顿那沉重的话语打破这断崖的安静。

“嗯，我知道。”

沃顿听到崔斯特的回答，眉头一皱，心中的自责又加深了一分。

“老千其实是很不光彩的头衔，孩子，你还这么小，我就……”沃顿紧捏着拳头，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记耳光，崔斯特还这么小就让他在这么危险的头衔下度过童年，心中各种情绪涌入，导致自己说不出话了！

崔斯特似乎看到了沃顿内心的自责，赶紧说道：“父亲，其实老千，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差，老千，只是赢家的一种雅称！”

如果崔斯特在赌场说这句话的话，别人会怎样想？

“你能这样想就好，我们不能为自己感到耻辱！”

“对了，孩子，我有个东西给你。”沃顿伸手就往自己衣服内的口袋里摸，拿出一张比扑克牌略小的黑边卡牌，上面只印有个黑桃，沃顿眼神柔和的看着这张牌，然后递给崔斯特！

“这…这是您的幸运牌，父亲！”崔斯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平常父亲都视它如命根，竟然今天把这幸运牌给了自己，睁大着眼睛接过卡牌。轻轻的纸牌在崔斯特手中十分沉重！

“嗯，没错，这是我的幸运牌，但是我以后用不着了，它有着神奇的幸运魔力，你可一定要好好保管啊！”这句话被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不带任何情感，沃顿自己知道，他的幸运牌只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纸牌，自己一直把它当做幸运的使者，这只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安慰罢了，话刚说完，沃顿就感觉自己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自己也感到憔悴无力，太阳仿佛也变得软弱无力，刺眼的阳光变得如同将死之人一样淡然。

崔斯特心中已经被疑惑充满，难道父亲要退出赌场？这该让自己高兴还是难受，高兴的是，父亲已经老了，应该好好坐享晚年，难受的是，以后人生这场大赌局就只有自己独自一人闯了，还可能是，父亲有什么大事瞒着自己，一时崔斯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再陷身于赌博！”沃顿转过头挤出笑容对崔斯特说，然后摸了摸崔斯特的头，说道：“孩子，你长大了，也应该看看外面的世界，去闯一闯外面那精彩的世界。”

“那……父亲，你呢？”崔斯特睁大了眼睛，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哈哈，你觉得我还不能养活自己吗？孩子！”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沃顿大笑着，笑声底下却隐藏着一丝丝凄凉。停下笑声，沃顿又温和的对崔斯特说：“父亲老了，不能陪你一起闯，我就想安安静静的归根于吉普赛！”

似乎想到了什么，沃顿又微笑着对崔斯特说：“崔斯特，你还有个爷爷！”

“爷爷？”崔斯特对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爷爷充满了好奇。

“嗯，你可以什么时候去看看他，他一个人在赌场后的森林里十几年，那孤独，可想而知啊！”

“喔！”崔斯特记住了自己的爷爷，又转头问：“那…爷爷长什么样？”

“你爷爷啊。”沃顿自己陷入了对老师的回忆，根据回忆中巴鲁克的外貌，他对崔斯特描绘道：“他有着黑色挺直的短发，淡淡的胡须布满整个下巴，甚至有些到了耳根，他看上去很严厉，但是待人却很温和……”

断崖上的一老一少就这样，在落日那带着红韵的光辉下，说了很多心中的话，虽然他们以前也经常在这里聊天，但是讨论的都是关于赌术，而没有这样心连心的说说话，沃顿在某一刻，很想告诉崔斯特，其实自己并不是他的父亲，他只是被自己意外捡到的一个弃婴，但是这一切都咽到了自己心里，咽在了沃顿心中那最底下，一辈子都揭不开的心底。

崔斯特答应沃顿，在两天后就先到瓦洛兰大陆，去德玛西亚城找份工作，然后再去其他地方闯荡。

在这两天，过得很平静，沃顿没有和崔斯特一起在赌场进行欺诈，崔斯特呆在赌场的时间也少得可怜，基本上都是呆在家陪着沃顿，直到崔斯特走的那天，沃顿把自己多年的积蓄全部存在了卡里，七百多金币，如果全部取出来，在吉普赛也算是个小富人家了。最后在沃顿的千叮万嘱后，崔斯特踏上了通向码头的道路。

一路上，崔斯特边走边怀念着这个陪伴他十几年的地方，一切都是这么熟悉，美好。

在崔斯特刚走没多久，一个身穿名牌西装的男子就来到了崔斯特的家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身穿黑色皮夹的壮汉，每个大汉手中都拿着一根喷了黑漆的铁棍。

“咚…”其中一个壮汉走到那个男子前面，一脚就踹开了那脆弱的门，然后又走到了那男子的后面，人刚走，阳光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立马从门口处刺穿了小木屋，刺中了屋里那坐在椅子上闭目的沃顿，沃顿听到来者的“敲门声”，缓缓睁开双眼，看到那男子后，心中忽然倍感乏力。

“沃顿，让你准备的一千金币呢？”那男子站在门口，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跟你说了，我没有！”沃顿淡淡的从嘴里说出。

“你没有，巴鲁克还没有吗？你可以去找他要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沃顿因为自己十几年都没有去看望巴鲁克，而且如果一见老师就有事找他的话，那么自己该是多么混账啊！

“哼！我在你的赌场出千被发现了你怎么处置我，随便，我不想再麻烦我老师了！”沃顿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小口水。

那男子听了这话之后，左脸抽搐了几下，嘴都快歪了，恨不得立马上去咬沃顿两口，然后又冷笑一声，说道：“我可不想惹事，巴鲁克那老家伙，我不想招惹他，我只要钱，你说的三天后会凑齐的，钱呢？”

“我跟你说了！我没有钱！”沃顿放下杯子，说道：“要怎么处置我你随便！我没有把我的事告诉老师。”

“你没有告诉那老家伙？”男子有些惊讶的问道。

“没有。”沃顿很平静的说道，他知道，自己如果失去了巴鲁克的这层庇护，可能他面前的这群人会把他打残废，甚至于，弄死！

崔斯特走到了码头，看到许多的轮船，一个个大家伙，空气中还带着一些油漆味。

“征服者…在哪？”崔斯特自言自语道，沃顿叫他搭乘征服者号轮船，到达瓦洛兰大陆，但是却没有告诉他征服者在哪。

崔斯特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指挥着人搬运货物，四十出头的样子，便跑过去问：“叔叔，你知道征服者在哪吗？我要去德玛西亚，可是找不到征服者。”

那男人转过头看到崔斯特急切的眼神，反正自己闲着的，就稍稍弯下腰，使自己和崔斯特一样高，答道：“孩子，你要去瓦洛兰大陆吗？自己一个人啊？”

“嗯，我长大了，我要自己出去闯了！”崔斯特自豪地挥舞着小手。

“你说的征服者是轮船吧？”

“嗯！征服者号！”

“那就是了。”男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深蓝色的四层大轮船，然后又转身微笑道：“孩子，你有船票吗？没船票是不能登船的。”

“啊？船票，叔叔，我有钱啊，可不可以登船。”崔斯特突然变得有些焦急。

那男人看到崔斯特这么紧张，便笑道：“没船票是不能上船的，如果你要去的话，那就是卖船票的地方。”男人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看似商店的屋子。

“喔，谢谢叔叔！我去买票了。”崔斯特高高兴兴的跑向卖船票那里。

“哎，这么小就出来闯了。”那男人摇了摇头又继续了刚才的指挥。

崔斯特买了船票后，发现这是两天后的船，便一路跑回来，他想再和父亲多呆些时间，顺便再去看看爷爷，崔斯特一路上都是笑着的，他很开心，自己又回到了熟悉吉普赛。

“你真的没有钱？沃顿，你确定？”在崔斯特家里，那穿着名牌西装的男子显得有些激动。

“你他吗的要我说多少遍，我跟你说了没有。”沃顿拿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说这话将会完全激怒面前那人，但是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要打就打死自己，他不想自己以后再因为某些事情而去麻烦老师，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所以也不想连累了幼小的崔斯特，所以毅然的选择了这个后果。

“好…好！你逼我的！”那男子脸部变得有些凶恶，脑袋没有规律地晃着，然后一招手，从他后面出来两个大汉就进到屋内把沃顿拽起，沃顿并没有用力抵抗，这时他看上去就像是断翅的蝴蝶一样柔弱，却一直保持着笑容，沃顿被那两个壮汉拖到了屋外，扔到了地上，一根冷冷的铁棍就打在了沃顿背上，立马又是一只脚踢到沃顿腰上，后来沃顿都不知道有多少次棍击和脚踢了，地上的一些草因为看不下去这场面选择了转头无视，天上那一朵孤零零的浮云显得是那么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