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远行前的告别，六炷香

李家。

范进带着胡小芸和敖清进去后，就只有李婶在家，豁牙跟着李柱去田里干活了。

“李婶，中午我们就在这里吃了！”

正在屋里忙活的李婶看到范进来了，笑着回到：“范进来了啊，你们自己找地方坐。”

“我先收拾收拾，等等给你们做饭。”

胡小芸接过范进手上的排骨到：“我去帮忙，你和敖清在这里休息休息。”

“我也去帮忙。”

敖清和胡小芸一起去厨房帮忙，范进则是在打量着李家，看看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自己不出意外的话，最多过两天就要离开高要乡，前往东光府了，这段时间趁着休息，好好回报下李家。

毕竟自己给钱的话，按照李柱的性格，是不可能收的。

没过一会，李柱带着豁牙回家了，范进和豁牙坐在屋子里，两个儿时的伙伴开怀畅聊。

“范进，你以后是不是要当大官了？”

豁牙看着范进，笑着问道。

范进哈哈一笑到：“那可不见得，这世道，一切都说不准。”

豁牙却是不在意的说道：“最好还是当官，不愁吃穿。”

范进看着豁牙问道：“你呢，豁牙，还想去参军吗？”

豁牙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想去，男子汉大丈夫，肯定要去参军的。”

“可是我不放心我爹娘，如果我打仗不回来，我爹娘会想我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范进，你以后当官了，有出息了，到时候就可以帮我照顾我爹娘了。”

“等我到时候当上大将军，我们兄弟二人顶峰相见。”

范进看着乐呵呵的豁牙，笑着说道：“你连策论兵书都不会读，怎么当大将军？”

“豁牙，打仗从来都不是靠蛮力的，靠蛮力，一辈子都当不上大将军。”

豁牙皱了皱眉头到：“那怎么办？你会不会兵书策论，你教教我呗？”

范进看着豁牙，认真的问道：“你真想参军？”

“想！”

豁牙坚定的看着范进。

范进沉思片刻到：“那你要去读书，等我去东光府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广灵县，去文院读书！”

“我会帮你打好招呼，到时候你一边学习儒家经典，一边学习兵家兵法。”

“就算考不上童生，日后去军队了，晋升起来有文化也方便些。”

不过一听到读书，豁牙就犯难了，他可没有坐下来读书的耐心。

不过范进说的很对，想要当将军，光靠蛮力是根本不行的，不会读书的人根本指挥不了战争。

就在两人聊着各自的理想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叫吃饭的声音。

“走吧，先去吃饭，你再考虑几天，到时候是跟我一起去广灵县，还是留在家里。”

“嗯。”

——————。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二月二十这一天，范进早上早早的就起来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前往东光府。

“敖清，家里就拜托你收拾了，我去下豁牙家。”

范进和敖清打了个招呼后，就小跑去了豁牙家中。

此时的豁牙还在床上躺着，双眼泛红，满脸的纠结，显然是一夜没睡。

“豁牙！”

和李柱夫妇打了个招呼的范进来到豁牙的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豁牙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

房门一打开，当范进看到豁牙双眼血红的时候，就猜到了原因。

“想好没？”

范进看着豁牙问道。

豁牙点了点头到：“想好了，范进，我跟你一起走！”

“不过我想的是，等我认字之后，我就回家，一边干农活，一边自己学习。”

“我不能让我爹一个人干活，自己在外面享福。”

范进听着豁牙的回答，笑了起来。

“放心吧，就交给我好了。”

两人重重的抱了抱，随即范进让豁牙收拾东西，然后自己和李柱夫妇聊了关于豁牙的事情。

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望子成龙，可是真的当这一天来得时候，李柱夫妇显然犹豫了。

他们不想让豁牙重复他们这样的一生，但是又不想让豁牙去读书参军，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世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可是有着范进的担保，李柱夫妇最后还是同意了。

解决完豁牙的事情后，范进就去了胡小芸家里。

胡屠夫今天没有出摊子，范进来的时候，胡屠夫正在家里偷偷抹眼泪。

“贤侄，你来了？”

听到胡屠夫叫自己，范进笑着点了点头到：“胡老爹。”

胡屠夫看到范进来了，拉着他坐下，看着范进语重心长的说道：“贤侄啊，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我糊涂啊。”

“现在你发达了，考中了秀才，接下来还要当大官，你可不能做那背信弃义的人啊。”

“我家小芸从小就带着你，这些年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在眼里，你别到时候当上大官，嫌弃陪你的糟糠之妻啊。”

范进听了胡屠夫的话，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老梆子，这是怕自己到时候不认账，现在给自己上发条呢。

不过范进对此也没在意，胡屠夫这种人，就是这样。

你只有把金元宝塞到他嘴里，他估计才会闭嘴，否则他总能给你说出一大堆话来。

不过胡屠夫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自古“负心最是读书人”这句话，也是大有人在。

“放心吧，胡老爹，你说的我都知道，等我中了举人，就会娶芸姐为妻，到时候你也能享福了。”

范进说完，胡屠夫就哈哈大笑起来，用他那满是猪油的肥硕大手，握住范进的手到：“好贤侄，我就等你这句话。”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小芸收拾快点。”

“爹，我都收拾好了，你和范进在聊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胡小芸要带的东西也不多，就是些衣服日常用品，还有范进之前交给自己保管的银子。

范进中秀才前还剩十两银子，之后中了秀才后，广灵县奖赏了20两银子，还有秀才的每年津贴4两，再加上之前

庆功宴后，林庆海的贺礼是6两银子，现在一共有40两银子。

这笔财富可不小，足够一家四五口人，两年的衣食住行的普通开销了。

之前蒋里正也给了范进五两银子的随礼，不过被范进花掉了，给李家置办了东西。

顺便也给胡屠夫买了点东西，毕竟怎么说也是胡小芸的父亲。

胡屠夫呵呵一笑，看着胡小芸说道：“这不是你要走了吗，爹和范进好好聊聊，到时候啊，等你们回来举办婚礼。”

“哎呀，爹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在家把摊子做好就行，别管那么多了。”

胡小芸听到胡屠夫又说婚事这个事情，皱着眉头说道。

胡屠夫就是傻笑，也不说话，等到范进带着胡小芸走出大门的时候，胡屠夫也没有出去送别。

“爹，我走了，等到时候范进高中了，我们就回来了。这几个月，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胡小芸看着站在屋子里的胡屠夫略带哽咽的说道。

“哎，爹知道了，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有好消息，给爹写个信，让我也高兴高兴。”

“好。”

父女二人的告别很短暂，范进看着略带哽咽的胡小芸，接过其背上的行囊，随即冲着胡屠夫拱了拱手到：“胡老爹请放心，有我在，芸姐不会有事的。”

“嗯。”

胡屠夫点了点头，背过身子就去忙别的了。

范进和胡小芸一路往范家走，路上胡小芸不时的擦擦眼睛，范进知道胡小芸还是有些舍不得。

胡小芸越是舍不得，越能看出当时胡小芸一个人离家出走时候的勇气。

“芸姐，放心吧，就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们府试结束就回来看看。”

“嗯。”

胡小芸擦了擦眼角道。

等胡小芸到了范进家中后，敖清已经将范进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豁牙更是和李柱夫妇在家门口等着了。

“芸姐，敖清，你们先上车吧。”

“豁牙，你也把东西放进去，我去房间里拿个东西。”

范进走进房子里，胡小芸刚准备跟范进一起进去，帮范进找东西，但是却被敖清拦住了。

“让公子一个人去吧。”

敖清的眼神意味深长，胡小芸还有些不明白，随即敖清指了指一旁嘱咐豁牙的李柱夫妇，胡小芸一下子就明白了。

一阵清风吹来，范家的大门突然关上，客厅里，范进看着父母的牌位，深吸一口气，随即用香烛点燃了六炷香，插了上去。

“这三炷香，是范进敬爹娘的！”

“这三炷香，是我敬爹娘的！”

“爹，娘，孩儿已经高中秀才，日后一定会不辜负你们的在天之灵，继续努力，争取高中状元，为你们立牌坊，建祠堂！”

“至于那高老山的猪妖，等孩儿弄清楚了各种缘由，孩儿一定为你们报仇！”

范进上完香之后，双膝跪地，冲着牌位磕了六个响头。

香炉中刚刚点燃的供香烧的很快，似乎是范进父母的在天之灵听到了范进的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