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 第一章 这是哪儿

秋夜，冷。

楚红霜忽然惊醒。

剧烈的疼痛随即袭来！

嘶……

伴随着每一口呼吸，胸腔都会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是哪儿？我这是怎么了？”

楚红霜努力去回忆着，自己刚毕业从学校回家，坐上飞机便熟睡了过去，然而剧烈的抖动让他从睡梦里惊醒，还没有回过神来，便撞上了高耸的山峰……

杂乱的记忆碎片还没要拼凑成一幅画面，头颅内那蠕虫钻动般的痛楚便将它打碎。

他想动一动手脚，丝毫不听使唤，折腾了片刻，楚红霜还是放弃了。

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腐烂味、血腥味，一股脑钻入他的鼻腔。

强烈的气味刺激着嗅觉，楚红霜缓缓睁开了眼……

红色的血雾弥漫在眼前，深夜的月光也变成了血色，一切都透露着诡异和恐惧。

“咳咳……”

楚红霜只觉嘴中血腥味越发强烈，不断渗出的血液让他抑制不住咳嗽起来。

痛……

紧随而来的撕扯疼痛让他强忍止住咳嗽。

我还没有死……救援人员呢？如果广播里播报没错的话，失事的地点距离飞行终点很近，中午出事没理由到了晚上还没有人来救援。

不远处的的熟悉山影正是家乡所在的赤松山。

这里，应该就是山下不远处的翠微湖。

可是，为什么会和印象中有一些不一样？记忆中，赤松山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山庄酒店无数，每到夜间灯火通明，翠微湖上游轮比比皆是。此时怎么死一般沉寂？

就在此时，一道道莫名其妙的记忆如同海水倒灌般涌进了他的脑海。

大许王朝，赤松山楚家，蛮族，争议领土翠微湖……

出现的人物形色各异，服饰奇特，全是一副古人打扮……

“这……我这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了？”楚红霜心中一沉。穿越过来也就算了，宿主怎么也受了这么重的伤，该不会随时死掉吧？！

穿越重生的和自己同名同姓，不仅如此，似乎也是将死之人！

在他的这段记忆里，赤松山属于大许王朝国境最南端，南山脚的翠微湖其实已不属于王朝领地。楚家是个大家族，整座赤松山都是楚家领地。

湖水的远山端，杂居着蛮夷族人，以捕猎为生，崇尚自然之神，一直仇视开山毁林建房造院的楚家。

随着数百年来楚家的扩张，蛮族领地逐渐缩小，两者间的仇恨愈来愈深，战斗越来越激烈，每场战斗皆死伤无数。

这，这人不会跑到在争议领土作死吧？！

果然不久之后，一声声呼啸随着湖水涌动声由远而近。

“这里有个活的！？”

“咦，还是个娃娃儿？”

昏暗的月光勉强透过血色迷雾，楚红霜隐隐约约看到两道高大的黑影在不远处徘徊着。

他们每走一步都极其小心，好像附近布满了陷阱。

楚红霜看了一会，眼帘逐渐沉重，身疲心更累：真是的，不会刚穿越过来就死掉了吧……

“大祭司，小心点，满地都是血。”其用一人声音洪亮，即便

压低声音，仍然中气十足。

“嗯，血雾遮天，非妖即魔，这般能量，许多年未见了。”说话的人声音嘶哑低沉，走着诡异奇怪的步伐，每走一步，身上便发出铃铛撞击响声。

“这……”另一人似乎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便不敢再说话。

声音越来越近。

“啧啧，伤势这么严重还没有死掉，这娃娃生命力如此顽强！”声音嘶哑的大祭司感叹道。

“他应该是那山上的人，估计也活不久，要不要……”

“不可多生事端。”大祭司警告了一声便不再发声。

片刻的沉默之后，楚红霜听到了一阵阵铃铛声响，大祭司口中同时念念有辞。

铃铛声响越发激烈，大祭司逐渐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

铃声戛然而止，大祭司的喘息声更加剧烈。

“是……熔魂！”大祭司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那些邪恶的嗜血魂师……将罪孽与祸乱撒到了圣湖！”

“这娃娃被熔魂诅咒，现在不是我们可以决定他命运的时候。”

“熔魂……那种怪物，他们还会在这里吗？大祭司，我们……快走吧！”中气十足的男子有些着急，声音不由提高。

“等我一下。”

楚红霜只听大祭司说完后，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在翻弄着什么。

“大祭司，你这……”

“不用多问，你只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族人！”大祭司快速打断了对方的质问。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熟悉的隼叫声响彻山水间。

“快走，大祭司，山上那群人来了。”

男人焦急地催促着，声音中夹杂着恐惧、不安和焦虑。

隼尖锐的呼啸声逐渐密集，距离也越来越近。

楚红霜精神一振，清晰的记忆再次涌现。

这是红羽隼的叫声！

红羽隼是赤松山特有的鸟禽，体形虽然不大，速度却极快，具有很强大的侦查能力。

它们喜欢集体行动，训练有加后可以组成侦查编队，互相间通过叫声呼应，编码后的信息很快会传到驯隼师那里。

这次传来的隼叫声交织融合，红羽隼前仆后继，似乎是出动了整个驯隼队伍。

“在这里……在这里……我在这里！”楚红霜心中狂呼不已，口中却只是发出低微的荷荷声。

“咦……”对方发出诧异的声音，似乎没有料到楚红霜竟然还有意识。

“走！”大祭司低呼一声，随后急匆匆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隐隐约约听到另外一人抱怨般说道：“这小子意识清楚，会不会……”

声音逐渐低不可闻，楚红霜知道他们已经远离。

也就在他们的声音消失的时候，扑楞楞的声响带起了阵风，隼鹰已在楚红霜身边盘旋。

尖锐的隼叫声在他耳边蓦然响起，刺耳欲聋。

不过此时对楚红霜而言，却如同天籁。

……

颠簸的山路将楚红霜再次从昏迷中疼醒。

他躺在竹制担架上，周围人影重重，一行人匆匆赶路。

“这

小废物伤的这么严重会不会半路死掉？”

人影中有人轻声嘀咕着。

“死掉最好不过，本来就是个废物，到时候用掉这么多资源救回来，仍旧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一路上哪来这么多废话？你们议论的可是前圣子！”有人高声喝道。

楚红霜继续解锁着记忆，说话的是楚家现任族长的长子楚观云。

同时也是自己的父亲堂兄。记忆里，他似乎是自己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

“观云哥，你也说了，是前……圣子嘛！”族人继续说着。

“是的呀，少族长，这废物虽然是被选中的人，但那也是之前，他的圣体被破坏后，就不再是圣子了。”

“真不知道楚萧林那个叛徒到底是怎么想的，王朝土地广袤，无数大小家族，也就能出这么屈指可数几个圣体……”

“够了！”楚观云怒喝一声，“谁再乱嚼舌根，我可不怕再违一次族规，将你们舌头割掉喂狗。”

众人见他发怒皆不敢再乱说话。

圣体……圣子？

楚红霜云里雾里，不得不继续检索着记忆，忍着剧烈的头痛，终于得到了答案。

楚红霜心中苦笑不已，真是好事多磨吗？这小子这么命运多舛啊！

他确实曾经是万人敬仰的圣子，有着那所谓万里挑一的先天圣体，不需要也不可以修炼任何功法。

传说只需要静静等待成人的那天，天生异象，仙人降临摸顶，随即便可七步成圣。

这一切，在他出生的那天便注定了。

而这一切，也在他七岁那年被父亲亲手毁掉。

在他缓缓用剑刺瞎自己右眼的时候，父亲说的话至今记忆犹新。

不要被他们欺骗，也不要恨爹，你就是你，不要成为什么圣子……

楚红霜心中暗骂一声，自己老子真是多事，竟然把自己弄瞎一只眼睛！

医科大脑外科专业毕业的他心中愤愤不已，这种情况还怎么做显微手术！

不过他瞬间也就释然，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显微镜……

前进的队伍忽然停止。

众人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族长！”

对方冷漠回了一声嗯。

“红霜还活着，胸腹破损严重，已是濒死状态。”楚观云走上前，语气凝重汇报情况，“建文、建武还有老奴仝三……全部失踪。”

“地上血迹很重，应该……凶多吉少。”

他的话音一落，随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完了，不会自己穿越过来还撞死其他人了吧？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何况还没有法律能保护自己！

楚红霜偷偷睁开眼，只见众人纷纷上前安慰一对哭得几近晕厥的年长夫妇。

不远处还有个老妪独自一人靠着墙院，默默抹着眼泪。

在众人身后，极不显眼的地方，楚红霜看到了一个瘦小的男孩。

楚骆，族长孙子，张扬跋扈，常欺压自己，记忆瞬间出现在楚红霜脑海里。

只见男孩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楚红霜，满脸恐惧神色。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