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桃花下酒，杀人时节

一阵春风吹过，桃花簌簌坠落。零零落落的飘落一些到了风中。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桃落到了商衡身上，他感觉似乎有点冷清。喝了一口腰间葫芦里的梅子酒，暖了一下身子抵御这春寒。为了自己和老陈的约定，就要杀戮这些山贼？

也许吧——尽管自己事先查过，这些人确实在这附近占山为王无恶不作。但这真的可以作为今日杀伐的理由吗？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书中说一切自有天道，而今既然没有天道来惩罚这些凶徒，就让自己来多管一次闲事。

今日这就算作这些年来他们所作所为的报应吧。

商衡到了山寨。

这帮人平日里在这里胡作非为惯了，见到有生人来也不多问。不管怎么样，江湖人总得用刀子说话。先拿下自然是最好选择。

不管在哪个年代总有一些热血少年，幻想着自己单枪匹马为民除害，然后荣归故里抱得美人归成为屠龙者的故事。

显然曾经也有像商议一样的人，不过显然他们的下场很惨。

在寨子大旗边挂着的风干尸体似乎在述说其中的凄惨。

或许在临死前他们也后悔了自己的冲动？又或者这背后有些不为人知的血腥隐情，让这热血少年虽九死其犹未悔。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呼啸天地的主角，有的人或许刚出江湖就死在家门口。

看到商衡看向尸体，大汉道“他叫许三多，年龄不大，想法倒是很疯狂。在寨子里的水源下毒，毒杀了不少兄弟，为了找他可是花了好大功夫！不过嘴很硬，死前怎么打都不肯跪下认错嘿嘿！”

现在盗众显然把商衡归为以前的那些屠龙少年一样的人。看着他白净清秀的脸，一些有着特殊癖好的大汉甚至已经开始意淫，脸上的表情显的很是玩味。

心里想着等下的龌龊行为，手里的刀剑却没有放松。出来混江湖的，深知江湖险恶，纵然是一个眼前的一个毛头小子，也许也有什么特殊手段。

毕竟毒杀的手段在江湖上可不少见。更何况商衡负剑而来，再怎么说也得先把剑给夺下再商议。

“小子，不好好在家待着来送命干嘛？可便宜你爷爷们了。”寨口守门大汉狞笑。说着就挥动手中大刀向商衡冲来。

“噗”

商衡很快的拔出自己的黝黑长剑，挥动一下之

后又很快的收回。这一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遍。

这次做的时候他再一次想起了院子外那些苍苍郁郁的竹子。

是剑划过脖子的声音，大汉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倒了下去。

快！快！快！太快了！

杀人技！杀人技！

商衡的动作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当然除了快。这是他每个清晨挥动成千上万次的结果。

这些刀尖舔血的山贼怎么会不知道遇到了硬茬子，眼里顿时凶光毕露，磨刀霍霍。

鲜血喷到商衡的脸上，他的手微微抖动。

这是自己第一次杀人，他闭上了眼，在再睁开时，手中的剑已经纹丝不动。

商衡曾在书中看过剑客杀人的记录。有的第一次杀人胃里如翻江倒海，呕吐了一地；也有的像是找到了灵魂的归宿，迷上这种挥剑斩过躯体的感觉，陷入其中成为了一个个疯子魔头；也有人为了自己的信仰荣光而战，沐浴敌血而狂最终倒下！

当然他更见过老陈杀人杀到仰天狂笑，让人不寒而栗。

但这些都不是他，他擦去脸上的鲜血。

他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杀戮，所以挥剑的手很稳定。自己不会因仁慈而放过这些人，却也不会因为杀戮而使自己陷入疯狂。

他的剑道，简洁纯粹。

这年春天，商衡在不知名的桃花山上挥动了二百一十三剑，山上多了二百一十三具尸体伏首。

血水顺着河流流下山脚，桃花和血水组成一幅画卷，混乱而又清晰显的妖娆。

人世间的许多事，实在复杂。而剑如果足够强大却能处理大部分的事——比如现在。

用剑讲道理，实在是快。

很明显，这些人讲不过自己。

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自己的剑讲道理也会败给别人，成为别人的剑下亡魂。但是又怎么样呢？

江湖人，江湖生，江湖死。

一入江湖，规则都一样，那就看谁的道理更加强大吧。

一路桃花开，商衡一身血色踏着春光回到了院子……

行山雪正在苦恼，这些胭脂水粉自己怎么翻弄都得不到使用真意，厚厚的粉底让她自己直翻白眼。

索性直接用清水全部洗掉，此刻头发正湿漉漉的站在院子里，脸上还有几滴清水。女子素颜，也是极美。

行山雪一身白衣，桃花斜插在她

的头发上，白皙清冷的脸在春风中又明媚了起来。让人忍不住想怜惜这春日少女。

商衡走进院中，一身血色。突兀的看见这一幕，一时间停了下来。

此情此景，商衡的入景极其突兀，破坏了这一幕世外桃源之景。自知不符此刻光景，商衡不着声色的跑到自己的院中清洗完自己这一身污垢。

一个时辰后。

“老陈，我做完了。”商衡穿上一身白衣，在竹林前背对老陈。

“少爷做的很好，一入江湖，生不由己。”老陈眯着眼睛说到，右眼的大疤显的很冷酷明灭不定，似乎很是感叹。

“该分开了，我也有自己的迷惑需要去好好探明。当年收养你之后，我一度想要杀掉你——因为我的脑海中始终有一个声音安排我将你抚养长大。”老陈说出一个这么多年没有透露过的大秘密。

“我虽然没有了曾经的记忆，却痛恨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但后来我又想明白这声音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你也长这么大了也算自己这孤寡可怜的老头子的半个孩子。这些年来入骨入髓，我的脑海中又想起另一种声音，吸引我去做一些事。我要去剑气古城最深处一趟。”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让商衡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这些年里他早就发现老陈不是一般人，对此自己早有准备。

既然必有一别，那就江湖再见吧。

“你的路要自己走，想要追寻残酷真相，就要自己足够强大！当年那个黑手安排你我相遇，背后必然有所图谋。想要参与进来，少爷可得有准备！说不得后面就有大恐怖！”

“人在江湖，没有人生会来无敌。遇到打不过的敌人，咱记得跑的麻溜点，君子报仇，千年不晚！

我给你的黑剑里留了三道印记，有三次逃跑的机会。不过要你到了相应的境界才能使用，少爷以后逃跑的时候可得放到麻溜点。”老陈说到这里时突然嘿嘿一笑，似乎别有深意。

“千年不晚，这他娘的不成乌龟了？再说哪有人能活这么久。”商衡不忿。

“少爷，我走啦。保重！”老陈的道别很突兀。

“等等，我想问问外面的人真的很强吗？”商衡问到。

“一剑开山海，手可摘星辰！”一眨眼，老陈却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回音在原地回荡。

原地只留下震惊的商衡喃喃自语“…手可摘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