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午夜阳光

一路向北，气温急剧下降，渐渐出现极昼极夜现象，走了一个多星期，到了风雪被放逐之地，也就是被雾隐雷蒙两国称为的至寒之地。特鲁普当时禁锢风雪，只是不让她南归，往北却无限制。

月炽冷的难以忍受，几次想使用魔法制造高温，都被风雪与风沐晨制止。

风雪说道：“使用魔法虽然能解一时之急，但自然反噬之力绝不是凡人可以承受。”

风沐晨也补充道：“解一时之急也未必，制造这点高温就好像一捧沙子撒入大海，瞬间就会被这里的万古雪原所吸收。”

月炽白了他一眼骂了声“跟屁虫”又无奈道：“像这样冷，走不到极点就冻死了。”

“这也叫冷？等你到了极点，你就会知道，这里所谓的至寒之地就是个笑话。”风雪笑着说道。

“啊！上帝啊，救救我吧！我不去了。”

月炽喊着却往前跑去。跑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等两人跟上，对风沐晨严肃的说道：

“给你定两个规矩：一、不许走在我前面，防止我掉队；二、仔细观察我的状态，一旦有体力不支的迹象，必须第一时间抱住我，不能让我摔倒在地。”

风沐晨还没说话，风雪却接过话来：“不用了，马上就没有陆地了，我们得坐船。”

风沐晨哈哈大笑，向前跑去，月炽抓了一团雪攥成雪球，大呼小叫着追了上去。

打打闹闹中又走了半日，风雪偶尔也参与雪仗。如此严酷的环境下却都觉得实是平生未有之乐。

不久，如风雪所说，前面已是一片汪洋，再要北去必须乘船。

月炽叫道：“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哪里搞船？干脆游过去得了。”

风雪笑道：“人迹罕至不等于没人，况且，这里捕鱼的还真不算少呢。”

三人沿着海岸走不多时，果然遇到几个捕鱼的本地土著，风雪早有准备，自行囊中拿出一些面包乳酪及日常工具换取对方船只，竟是轻而易举成交，对方很是开心，甚至在船中留下十几条硕大的海鱼赠与他们。

月炽看着惊奇：“这买卖真划算，咱们一顿饭换条船不说，还额外得到如

此肥美的海鱼，这些人是不是傻子？”

“物以稀为贵，你眼中的上佳美味，对他们来说还不如几片面包珍贵。他们世代在此生活，吃了一辈子鱼有什么稀罕？”风雪看着瞠目结舌的小师妹笑道。

月炽吐吐舌头：“这鬼地方，让我呆上个把月就得冻死，他们一生在此，不是傻是什么！”

风雪叹口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且不说他们的抗寒能力如何，你就没感觉到一些异样？”

看月炽一脸的呆萌又叹口气提示道：“唉！真是心有所属冷暖不知了！你还有那么冷吗？”

“咦！就是！只顾着揍他没注意，还真是不像前一阵那么冷了，不应该是越往北去越冷吗？师姐，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上次经过此地，虽然知道这里温度升高，具体原因可解释不清楚，放着那么渊博之人不问却来问我。”风雪冲风沐晨一努嘴。

“哼！他又没来过，怎么会知道？我才不问他”月炽说着话抢先跳上船。

风雪和风沐晨随后上船，三人划水前行。还没走出五米，月炽就忍不住说道：“喂，你知道吗？”

风沐晨抬头看着月炽：“公主是在……问我吗？知道什么？”

“废话！知道不知道？”月炽皱眉不耐烦道。

“我……应该知道……还是不知道啊？”风沐晨一脸茫然之色。

月炽扑哧一笑随即正色道：“你说说看，我来评判你说的有没有道理。”

风沐晨正欲再逗她一会儿，风雪说道：“这个问题也困惑了我好长时间，请伯爵赐教。”

风沐晨对风雪极为敬重，她既说话自不敢再和月炽开玩笑。

“公主刚才说越往北越冷自是不错，只是此处为北极海边缘，与阿特拉斯海相连，受阿特拉斯海暖流影响，所以气候湿润温度反而升高。再继续向北，暖流影响逐渐消失，海面完全由冰盖覆盖，那才是真的冷。”

风雪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月炽哼的一声说句臭显摆，心中却又增了几分爱慕之心。

果然，数日之后，海面出现大大小小的冰岛冰山，船在其间穿行极其危险。

风雪负责掌舵，月炽和风沐晨既要推开闪避不及的冰山，又要防止巨鲸和北极熊的袭击，只得频频使用魔法，两人境界差不多，都不能做到不通过咒语随手而发，是以迭遇险境，后来配合逐渐默契，情况才有所好转，不像开始时那样时刻处于九死一生中。

三人合力，疲于应付，月炽再顾不上和风沐晨斗嘴。如此又行几天，三人尽皆筋疲力尽，所幸前方已是冰雪大陆，他们把船拉上冰原，方才松一口气。

三人同舟共济，历经生死，劫后余生之后，都觉倍感亲近，月炽对风沐晨也少了些凶巴巴之气，偶有温柔之举。

足足休息了一天，三人才恢复元气，随后拆下船板做成简易雪橇车，把出发时携带的物品及海鱼都放在上面，径往磁极之点而行。

此时正值北极海暖季，风沐晨和风雪谋划行程时，知道必须趁暖季前往，所以才这么仓促出发，以致准备不足，差点葬身此地。

北极海分寒暖两季，暖季整整半年极昼，终日阳光灿烂。

到得夜间阳光减退，高空出现绚丽多彩的光辉，时而呈带状，时而呈弧状、倏忽间又呈放射状或是化为一片光幕，这些形状有时稳定，有时又变幻莫测，有的犹如节日的焰火，在空中闪现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的却可以在苍穹之中辉映数个小时。

自然界中真没有哪种现象可与之媲美，任何彩笔都不能绘出这等壮丽景象。

三人陶醉其中叹为观止，月炽难抑心中震撼，竟激动的泪流满面。

极昼期间，各种动物必须在极夜来临前积累能量，是以终日出来掠食。到处都可见到北极熊及海豹等的身影奔跑跳跃。

月炽忽然指着远处喊道：“你们看。”

洁白的冰原上呈现一小片一小片的绿色，月炽还没发问，风沐晨已像背书似的念了起来：“冰雪藻——在阳光照射下变成绿色，黑暗时变成蓝色，遇大风变为紫色，遇淡水变为红……。”

没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月炽已冲了出去，刚冲出去一步，转身冲他回眸一笑。

“真乖！”

随之曼妙的身姿流转飞旋，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