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尽天明

极地冰原，地下冰层。

极夜袭来，眼前犹如黑暗洞府，不见丝毫光亮。

万籁无声，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清晰可闻，此起彼伏，平缓与急促竞相轮替。

光阴流逝，于黑暗中，浑然不觉。

二人只感到度日如年，甚至不愿闻到彼此的呼吸声。

元宸让自己陷入空灵定境，被空间灭世余波重创的修为，正在缓缓恢复。

从行愿领域获得的巨大能量，元宸将其散入鸿蒙虚境，在磅礴能量的滋养下，五颗凝聚起来的元丹疯狂膨胀。

五颗元丹属性明确，在元神的牵引下，犹如星辰，循着各自的轨迹，各行其道。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丹，虽属性各异，暗含相生相克之道。

生之道：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克之道：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众胜寡，天地之性。

元宸陷入清静无为之境，顺应天道法则，以现有的力量属性为基础，不断循环往复。

道法自然，物极必反。

现有力量充盈到极致，挣脱了元宸的掌控，也挣脱五行法则的规律，朝着全新的位面，方向走去，跳出现有的法则，衍生出全新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全新衍生的力量逐渐趋于稳定。

元宸察看一番鸿蒙虚境的情况，只见全新衍生的元神和五颗元丹，在另一个位面，以完全不同的规律有序运行着，其道韵玄之又玄，不可道也。

超脱法则之外的力量可随意改变现有的法则，新诞生的力量对比原先的力量，完全就是神之视角。

元宸敏锐的察觉到，现有的天道法则，对自己的束缚骤然减少。倘若完全跳出现有的天道法则，在这个世上，就能不死不灭。

更高纬度的力量，面对低纬度完全就是碾压的存在。

元宸试图向更高纬度突破前进，无奈，失败了。估计天道法则，也不允许让人轻易跨向更高纬度。力量还没达到，强制突破，会是什么后果，是否会引来天道法则降下的天罚，不可得知。

元宸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依旧黑暗无边。不知之前入定修炼用去多少时间，睁开眼，也没察看出有任何变化。

看着黑暗中陷入痛苦挣扎的赫连雅婧，元宸知道她能在黑暗绝望的境地坚持至今已然尽力了。经受接二连三的打击，赫连雅婧如今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醒醒。”元宸呼唤道。

“过去多少时间了？”赫连雅婧用柔弱颤抖的声音问道。

面对赫连雅婧的提问，元宸苦涩不语，没有时间参考，根本无从说起。

在无尽黑暗中等待不知何时才会迎来曙光，除了一直等下去，人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你修为恢复了？”赫连雅婧烦躁不安地问道。

“恢复了。”元宸淡淡的说道。

“求你了，带我离开这里。”赫连雅婧用绝望的口吻哀求道。

“这里挺好，几百年出去了，外面还是一片黑暗。”元宸轻笑道。

“你！……再继续下去……我会疯的！”赫连雅婧怀揣一颗几近绝望崩溃的心，无助咆哮。

“如果你实在坚持不住，我让你失去知觉便可。”元宸用淡漠的口吻说道。

“绝对不行！万一你……你坚持不住的时候……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赫连雅婧跳将起来吼道。

“我的修为在你之上，你认为你能阻止我？”元宸轻哼道。

“啊！……你就是魔鬼！”赫连雅婧尖叫咆哮，无力地瘫软在冰面上。

元宸依旧盘腿而坐，保持半清醒的状态。

旧日有怨的二人，彼此警惕戒备。毫无信任基础的人在这片封闭的黑暗环境中，彼此对峙，最是消磨心力。

身陷黑暗囹圄，绝望的困境之中，人若失去理智，所做出来的事，恶魔看了都会战栗。

“我求你一件事，若我真的坚持不住了，请你杀了我……别让我看到你……疯狂的样子。”赫连雅婧从黑暗中摸爬过来，靠在元宸肩上哀求道。

元宸不敢看向此刻无助绝望的赫连雅婧，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一个曾经的天之娇女，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受尽天人交战的煎熬，心中的骄傲已经荡然无存。

赫连雅婧此时的柔弱无助，与寻常凡人并无区别。

“多说话，少胡思乱想，兴许……时间会过得快些。”元宸长叹道。

二人之间本就陌生，又去上哪找那么多可以让彼此身心愉悦的话题倾诉。

二人在黑暗中有一句没一句的尬聊，根本聊不了几句便早早冷场。

赫连雅婧心力交瘁，说着说着便昏了过去。一双藕臂紧紧地搂着元宸，完全当他是绝望中的唯一依靠。

长夜依旧，赫连雅婧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这个频率周期越来越短，在她的情绪感染下，元宸明显察觉到自己心境的变化。

黑暗绝望中产生的邪念犹如洪水猛兽，随时都有挣脱束缚的可能。

黑暗中，人性深藏的丑陋面，暴露无遗。

“清醒些！”

元宸一把推开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暧昧纠缠的赫连雅婧。

漫长的天人交战，元宸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保持清醒理智。

“请你杀了我！别让

我被恶魔本性驱使，让我保持最后的体面。”赫连雅婧有想过自杀，发现根本狠不下心来对自己下手。

元宸用力的摇晃脑袋，试图将身体藏着的恶魔驱离，几乎将脖子扭断也做不到。

元宸仰天长叹，无力地垂下头颅。兴许是身体的变化产生了幻觉，隐约间看到一缕曙光。

“是光！”元宸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再三确认这是真实的，猛地起身，张开双臂，一吐胸中的闷气，拥抱即将出现的光明。

曙光划过天际，慢慢驱去黑暗。

赫连雅婧苍白的俏脸涌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寂寥且黑暗的漫长等待，无数次生死间的挣扎，终于迎来希望之光。

元宸这才收起心神，认真打量身处的环境。透过地下冰层，元宸隐约看到一个朦胧的轮廓。

荒无人迹的极地冰原，埋葬的神秘，远非人所能想象。

“那是……人？”劫后重生的赫连雅婧一扫往日的骄傲，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过去看看。”元宸看了一眼判若两人的赫连雅婧说道。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赫连雅婧连连摇头，实在没有勇气再去回忆漫漫长夜的绝望煎熬。

元宸虚影一闪，穿过重重玄冰。

“避水珠。”

元宸看着躺在玄冰棺中的睡美人，避水珠将冰层隔绝，开辟一个狭小的空间，使之免受万载玄冰的冰封。推开玄冰棺盖，眼前的冰雕美人映入眼帘。饱受玄冰之气侵蚀，仿佛一碰就会碎。

“净魂冰莲子！”元宸看到冰玉美人头顶的天材地宝，惊呼出声。

元宸不禁感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净魂冰莲子乃净魂冰莲历经万年孕育而得，可遇不可求，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修行之人历尽艰辛都难寻的绝世宝物，就这样摆在面前，唾手可得，如何不让人兴奋。

元宸并不急于取下那两颗晶莹剔透的冰莲子，唯恐惊醒沉睡中的冰玉美人。

“这是哪？这是……”

元宸召唤出素萱的元神，素萱看着冰棺中的冰玉美人还有那净魂冰莲子，久久未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位女修士虽冰封千年，在神物的庇护下，身体机能尚存。仅存的一缕残魂，已失去意识。”元宸小心翼翼地查看后轻声说道。

“你的意思……”素萱猜到元宸的用意，对于夺舍重生，她始终心怀抵触。

“你可愿意？她等待千年，我想她为的也是这一刻。”元宸征询素萱的意见。

素萱微微颔首，认为眼前这少年说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