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挑衅

众人在小二殷勤地招待下，围坐在了圆桌旁，而后给众人殷勤倒了茶水，就退出去催菜了。

小二一出去，巧荷便进来了。

按照规矩，她在顾松寒来的时候，就该伺候在姑娘左右了！

可她也不是没眼色的人，姑娘既然没唤她，她哪敢上前碍眼！

现在人多了，多她一个自然不多！

只是，姑娘和顾副指挥使的关系，都亲密到已经可以见对方长辈的地步了吗？

若是这样，姑娘未免有些……太不矜持了！

巧荷正胡思乱想着，顾松寒已经开始给江瑟谷逐一介绍起来。

“这位是前肃州卫驻守将军荣将军，也是我的义父……”

随着顾松寒的介绍，江瑟谷站起身朝荣将军行了福礼，“荣老将军有礼了！”

荣将军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已经解甲归田了，现在不是什么将军了！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喊老头子一声荣老伯吧！”

“义父，这是我之前与您提到过的救命恩人，不想今日巧遇，便厚颜请了江六姑娘一起吃饭。”

听此，荣老伯蒲扇大的手对着顾松寒的肩膀一拍，“这就对了！做男子的，就该当机立断，喜欢了就去争取！要是你早听我的，说不定婚期都定了！明年这时候都能抱上孩子了！”

荣老伯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军营里，军营大都是糙汉子，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可江瑟谷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又是娇滴滴的闺阁女子，听荣老伯这样一说，羞得满脸通红。

顾松寒怕把人弄恼了，赶紧打住荣老伯的话，“义父，让您早晨别喝酒就是不听，一来就说胡话！”

边说边不停地使着眼色。

荣老伯会意，笑呵呵地看着江瑟谷，“姑娘，你别介意，我就是个粗人，说话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啊！等会酒上来了，我先自罚三杯！”

顾松寒又向江瑟谷介绍，“这是我义父的孙子荣滇和准孙媳芸娘……”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瑟谷觉得芸娘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些不善呢！

荣滇很是有礼地与江瑟谷打了招呼，“江六姑娘当真是白玉无瑕一般的人，不但人美，心也善，实乃女子中的表率，我北魏之女的楷模！”

目光真挚，语调亲近。

可未免将江瑟谷捧得太高了，以至于江瑟谷浑身不自在！

顾松寒瞥了一眼荣滇，又扫到江瑟谷垂低的头，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巧荷站在一旁，看着荣滇暗暗腹诽：这荣公子的口舌和梁少爷的口舌，可有的一拼啊！

坐在荣滇身边的芸娘扯了扯他的衣衫，陪着笑道：“大郎不会说话，江六姑娘别嫌弃！”

荣滇十分无辜：我说得都是好话，怎么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跟我说错了一样！

唉！看来和未来婶婶打好关系，得另寻门路！

几人闲聊了一会，江瑟谷状似无意地问，“不知荣公子此次来京，日后有什么打算？”

“从军！我之前在老家就是当捕快的，正好眼下征兵，我和爷爷商量过了，等成亲之后……”说到这，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声，“有了崽子，就上战场杀敌去！”

江瑟谷听了喜上眉梢，还很是得意地朝顾松寒挑了挑眉，那样子仿佛在说：“看！我猜的没错吧！”

若是别的事，顾松寒肯定宠溺地要夸上几句聪慧的话，可眼下，他当真夸不出来！

荣老伯则是一巴掌呼过去，“老子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跟着你顾叔后面在京城混个小吏就行，什么从军上战场，老子可没答应！”

荣滇揉了揉头，不服气道：“那爷爷您不也是很小的时候，就去从军，我爹不也是在我出生那年就去从军了！怎么到了我这就不行了！”

“臭小子，还会犟嘴了！老子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顾松寒见祖孙俩气氛有些不对，赶紧出声缓和，“这事回头慢慢再商量，咱们先将大郎和芸娘的婚期定下再说！”

“对对对！这是正事！”

荣老伯一想到孙子要娶孙媳了，顿时不气恼了，“老荣家就剩我们爷俩，我们没什么讲究，就看芸娘父母那边怎么说了！

其实要我说，不如回老家办！京中我们一个人也不认识，虽说老家那边也没什么亲戚，可芸娘家人都在啊！

若是在京中办，芸娘的家人怎么办？是来不来？来，路途遥远，可不少折腾！”

一直未说话的芸娘轻声道：“我爹娘说还是在京城办，等他们将这茬子菜卖了，就都来京城吃喜酒，顺道长长见识！”

江瑟谷看了一眼芸娘。

麦苗绿的琵琶襟上衣，云杉绿的宝相花襕边的马面裙，且不说这是前两年的款式，就这两色相搭，显得本就不白的芸娘更黑了！

不过胸前那几两肉，确实能引人多看几眼！

转而又看了一眼芸娘头上那支实打实的金簪，耳垂上晃动着的金水滴耳坠，还有手上硕大的宽面金戒子，着实好一副显摆阔绰的装扮。

如今菜农的家底竟也这般殷实了吗？

江瑟谷在看芸娘的时候，芸娘也在暗暗打量她！

合欢花色的秀玉兰花褙子，配着芽绿色的裙子，乌黑亮丽的头发梳着螺髻。发髻上带着小小的几个珠花，耳上垂着粉色的坠子。纤长白嫩的手上，没有任何装饰，就连蔻丹也未曾染。

眉眼清秀，恭顺温婉，看着比县太爷的女儿更加有大家闺秀的气派。

不过，这是在京城，这样的小姑娘多了去了！

看她瘦得跟饿了几天的猴一样，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娘说了，男人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就喜欢她这样丰满的！

是以，她更是挺直了腰背，以此凸显自己的优势，看着江瑟谷的眼中充满了挑衅！

江瑟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芸娘这是作何？

就在这时，小二前来上菜了。

顾松寒特地将香椿拌豆腐和凉拌鸡胗放在了江瑟谷的面前，随后将碧玉白菜卷和酱肉放在了荣老伯的面前，其余两个凉菜小二放在了荣滇和芸娘面前。

本来点菜的时候，就是按照几人喜好点的。

芸娘见有自己喜欢的水晶猪皮冻，欣喜道：“想不到顾叔竟知道芸娘喜欢吃水晶猪皮冻！谢谢顾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