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观忆·哑童与枯树

陈不悔“看”着。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他像是一个透明的幽灵，悬停在万年前的时间线上。

他看到了那个被称为“武剑心”的孩童。很小，很瘦，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哑巴的印记。

道观里的道士们很坏，他们捡回武剑心，不是为了慈悲，而是为了让他干最脏最累的活。扫厕所、搬尸体、守灵位。

陈不悔看着幼年的武剑心被师兄们推倒在地，饭盒被打翻，窝头滚进泥里。那孩子不哭，只是默默地捡起窝头，吹掉灰，塞进嘴里。

“这小子……心性够硬。”陈不悔在心里暗道。这种隐忍，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入无极寺时被慧明欺压的日子。

画面流转，到了后山。

那棵枯死的巨树下。

武剑心正在练剑。手里拿的不是宝剑，而是一把豁了口的铁片。但他挥得很认真，每一剑都带着一股狠劲，仿佛要把心中的憋屈全部宣泄出来。

陈不悔下意识地模拟了一下那孩子的动作，惊讶地发现，那看似笨拙的劈砍中，竟然蕴含着一种极其原始的“道”。

“别看了，那是‘凡铁斩道’的雏形。”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意，“那时候老子没灵气，没功法，只能靠蛮力磨。这一剑，磨的是心，也是命。”

陈不悔沉默。他修习过《吞日诀》，那是掠夺天地的霸道。而武剑心的剑，却是生于绝境的顽强。

突然，画面中出现了那个少女。

淡蓝色的布裙，清澈如琉璃的眸子。

梦琉璃。

她递给武剑心一个苹果。武剑心摇头，她便自己咬了一口，然后笑着把剩下的塞进他手里。

陈不悔看着武剑心那双死寂眼中瞬间亮起的光，心中竟没来由地一痛。他想起了净宁，想起了那个在桂花树下给他塞糕点的女孩。

“这苹果……甜吗？”陈不悔忍不住在意识中问道。

“甜。”武剑心的剑意冷冷回了一个字，“但后来，这甜味变成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