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章：人与城池的取舍

待到送走了千恩万谢的汪真国，张荼的感知中，却是发现了那个城门口呆滞的青年，却是被留在了院门口，充当警卫一般的存在，但是对汪真国的举动，并没有丝毫干预的意思，只是故作不知，便是回了屋中。

坐下之后，秦风看到张荼眉宇之间愁云不解，很是懂事地起身告辞，对于张荼的决定，他没有丝毫置否的意思，对于湛蓝擂台，他并没有丝毫的担忧，毕竟在张荼的身旁，他的自由是肯定的。

更何况，他秦风也愿意为这片天空，为这九州万民，尽上一份力。

他是一个孤儿，故乡之中已无牵挂，于哪里厮杀，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的。

秦风离去之后，子矜一言不发，瞪着大眼，望着张荼，见他闭目沉思，小心翼翼地起身烧水煮茶，随口开口道：“荼荼，你可是为难了？”

张荼闻言睁开双目，看到子矜面上的怯怯，结果茶水说道：“这汪同志可真是有心了，屋中设备可真是齐全。”

说罢，沉吟片刻方对子矜说道：“为难并非为难，而且也所幸是被告知，若是贸然前行，于野外之中遇到了妖族大队，我未必可以护你们周全，如此一来……也好！”

“当真，也好么？”

子矜像是听出了张荼的弦外之音，重复了一遍张荼的话语，她本就是灵慧的女子，张荼一路上的行色匆匆，她又怎么看不出？料想前路的某一个城池之中，或许有着对于张荼来说重要至极的人吧。

可是，当听到了汪真国的诉说之后，她真的在一刹那间于心不忍，甚至做出举动干扰着张荼的判断，两人认识已久，虽说初次见面是颇为尴尬的场面，但是这一点点都不耽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故友和镇江城的安危，在张荼心中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可是在子矜的暗示之下，张荼作出了所有人都颇为满意的决定，可是张荼自己心中真的满意么。

“真的，有的时候，面对这种超乎计划的变故，其实我没有太过于抗拒，或许注定了我们要在镇江城厮杀一场，这种浑然天成不许计划的行事准则，不是你我以前最渴求的吗？挣脱束缚，摆脱枷锁，一切随心而动，也挺好。”

“可是这镇江城的黎民，便是你心的枷锁！这九州之上的妖祸，便是你新的责任！”

张荼垂下头，低声说道：“可，这是我愿意的啊！”

对于留在镇江城中，张荼心中亦是颇为为难，在东方，在南渎入口的明珠中，哪里还有着自己的故友，有自己不得不去的理由，为此哪怕是子矜和秦风早已厌倦了那些千篇一律的景色，可是对于张荼来说，每一天都有着不一样的期待。

可惜，纵使是如今的张荼拥有着A级的实力，也依旧不可能抛弃一切，不管不顾地舍下众人，独自奔赴。

实力越强，责任越大。

这是张荼在旧时代便是已经明白的道理，在旧时代张荼一直善于藏拙，可是这群妖乱舞的新时代，让张荼如何苟且偏安，就算是他想在家乡留驻，可是依旧因为种种原因，

迫不得已的南下。

子矜一阵犹豫，而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张荼笑着说道：“不用担心，我的决定，从不后悔，时间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嗯？”

“我睡外面，你睡里屋！”张荼伸手弹在子矜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声响，笑着说道：“你脑子里堵在想什么？”

子矜捂着额头，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向了内室，不再言语，不过却是在衣袖遮挡得下的面颊，已然如同熟透的水蜜桃一般，霎时诱人。

张荼笑着摇头，二人的状态其实颇为微妙，但是两个人却是都有意不去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对于秦风偶尔地打趣，二人选择默认；面对着外界的流言蜚语暗自揣摩，二人也有意识的不去辩解分毫，就像是一份独属于两个人的快乐，两个人偷偷地分享着。

可是叼起一根烟，张荼不禁为之一怔，他突然发现了一桩奇怪的事情，自己手链之中的香烟，似是没有变化？你说要是边关月没有自己空间的后门，谁信呢，这烟草，自己就没断过，每次数量就那么些，抽一天还是那么些，就离谱。

熟练地打开聊天界面。

张荼：“老妈，我已经到了镇江城，本来想继续前进，可是发生些变故，可以妥善解决，勿忧。”

张荼：“暗琼，酒馆生意如何？”

张荼：“云裳，近来可好？”

张荼：“祸水，你要是再敢给我煽风点火，回去小心你的小屁股，我跟你讲。”

……

张荼：“小边关，你说这妖祸突变，你可知道？”

“叮！”

熟悉的消息提醒声，让张荼心神为之一振，却是下意识地探头探脑向着内室方向看去，见没有丝毫的反应，小心翼翼地将声音关闭之后，才打开消息。

边关月：“你猜我知道不知道？微笑.jpg。”

张荼：“我猜你不知道，你也开始玩起表情包了？有话好好说。”

边关月：“我还真不知道，若不是徐团集跑来通知我，说国家高层通过界动仪准确地探知了妖界的动静，我也险些被蒙在鼓里！看来妖界也有人想要跳出棋盘了，对了，你们竟然有着界动仪这般高级东西？”

看到边关月的回复，同时张荼心中颇为欣慰，好你个边关月，竟然这么实在的一直跟我敲文字，真的怕极了那些动辄六十S的语音条，在昔日打工之时，那可谓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不过对于边关月的回答，张荼却是感到一阵的迷茫，妖族有人欲要跳出棋盘？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昔日定好的不成，可是边关月又是何等身份，竟会知道这千古棋局的安排。

张荼：“界动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地动仪！你说的妖界有人要跳出棋盘什么意思？莫不是妖族口中的妖皇已经超出了一品？”

半晌无言，张荼随意地滑动着聊天框，当视线留住在备注“小蝎子”的聊天框的时候，手指微微的停顿，最后一条消息

是三天前的一条留言，在询问张荼何时抵达，话语平淡，但是对于她颇为了解的张荼，又岂会不明白，当她询问之时，已经是极其大的主动了。

这个人线上线下，是两个极端，一个极端的热情，一个极端的冰冷，甚至一度怀疑她是不是人格分裂。

“叮！”

边关月：“我去查了一下，你说的地动仪，就是界动仪！而且是将修行文明和科技文明融合的产物，威能直逼二品，九州啊，果然……看似风平浪静的背后，有着无数只手掌在密切的布局，出门在外，你小心些。”

张荼：“小心什么？若当真有人布局，为何如今九州死伤如此惨重，甚至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将会导致多少香火古城破灭，而每当一座香火古城破灭的背后，将会有着最低近十万的生命就此凋零！”

边关月：“我知道，所以我在思考要不要安排些人，就近支援一下，你要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太过于弱小了，还有哦，其实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至少可以逼迫出一些人露出水面不是么？”

张荼：“什么意思？”

边关月：“你要知道，妖族临时改变布局，以及那消失的群妖，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第一波不过是一个试探，而其后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就算是不能将人族重创，也要大大的加剧人族的虚弱期，给妖族争取更多的时间。”

“如此一来，妖族便是有了更多的恢复时间，有了时间和空间，妖族也就有了博弈的资本，但是同时，提前为人族布局之人，其实跟我们只会是一路人，他们不会不明白妖族的这番举措背后的意义，那么他们也不会坐视这种惨剧的出现！”

张荼：“你的意思是，会有一些藏在暗处的人，主动跳出来，为九州解围？可是若是你猜错了呢？”

坐在大殿之中的边关月，浅酌一杯后，笑着看着张荼的回复，目光深邃无比，但是其中却是潜藏着挥散不去的沧桑，那是岁月遗留下的痕迹。

边关月：“你不懂，他们大概率会出手，或许也不会出手，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若是分兵，琅琊破城的概率高达九成，我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实事求是，我虽说是替你操心琅琊城，可你才是琅琊城的主人，是否分兵，由你一言而定！”

看到边关月的答复，张荼的眼前好像是遭到一记重锤一般，顿时两眼一黑，放下手机，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手机上的文字并没有丝毫的变化，顿时心中一沉，这边关月到底是知道些什么。

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

有些东西，张荼他自己知道，他赌不起。

张荼：“不分兵！琅琊城是未来肃清九州的根基所在之一，绝不容有失，若是事不可为，你便宜行事便是，对于你的信任，你也无须再试探。”

犹豫半晌，张荼又是补了一句：“我听闻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我在外，不能与你们并肩作战，还望你，尽可能地保护他们！我相信你可以的。”

边关月：“OK.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