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滚滚人头，枯木县我说了算！

大河卷着浑黄的浪头向东奔去，河滩上的血腥气混进水雾，贴着芦苇荡四处扩散。

沈炼抖落刀刃上的血珠，将长刀送回刀鞘。

三具鱼妖尸体横陈在浅滩，头颅已经不见，断颈仍在向外涌血，脚边的河水很快染成暗红。

赵胜男追到岸边，靴底陷进湿软的泥沙，胸膛起伏得厉害。

望着沈炼的背影，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你把三头鱼妖都杀了？”

“难道还留着它们过年？”

沈炼偏过脸扫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心念转动之间，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当前本源：两道覆海蛟龙本源，两道啸月狼王本源】

“消耗本源。”

【消耗两道啸月狼王本源！】

【获得天赋：极速，短距离内爆发速度翻倍。】

【获得天赋：夜视，可在暗夜中辨清景物。】

【消耗两道覆海蛟龙本源，转化为修为！】

一阵闷响从沈炼体内传出，骨节接连错动，沉闷而密集。

灼热气血冲入经络，沿着筋骨奔走，皮肉被一股不断膨胀的力量撑紧，淡红血色从皮肤下透了出来。

阻隔在锻体境巅峰的那道关隘，被奔腾气血强行冲开。

半步通脉境。

沈炼缓慢收拢五指，掌骨发出清脆响动。

力量比先前增长了数倍，连河风擦过芦叶时带起的细小涡流，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松开拳头，转身望向河滩另一侧。

“把狼妖和鱼妖的头颅装进麻袋，全部带回县衙。”

赵胜男刚俯身捡起麻袋，听见这句话又直起腰来。

“你还要带回县衙？”

她呼吸仍旧短促，话语也连成一片。

“王县令看见这些头颅，肯定会把你捆起来送给虎妖，他为了保住头顶那顶官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王县令会高兴的。”

沈炼扯动嘴角，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因为接下来，该轮到他偿命了。”

赵胜男握住麻袋的手指慢慢收紧，粗麻绳勒进掌心，留下几道通红的印痕。

她盯着沈炼的侧脸，最终没有追问，拔出腰刀走向狼妖尸体。

……

枯木县衙大堂内，屋门全部敞开，堂中的空气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县令不停擦拭额头，帕子早已湿透，腰背弯得只差贴到膝盖。

那身熨烫齐整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此刻只剩满眼狼狈。

县衙主座被一头黑毛野猪妖占据。

它身高足有两米，肩背横宽，硬鬃从衣领和袖口钻出，身上的绸缎袍服绷得随时会裂开。

一颗泛黄的人头骷髅在它掌中来回转动，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堂下。

通脉境初期的妖气充斥大堂，门边几名差役脸色发青，腰杆怎么也挺不起来。

“王县令，虎大王已经发话，这个月还缺三百口贡品。”

野猪妖开口时，胸腔里的震响传遍房梁，屋瓦随之落下细碎尘土。

王县令两腿打晃，勉强挤出一句话。

“猪统领，乱石村和沧澜村都快抓空了，再往下抓，县城里的百姓真要闹起来了。”

“闹起来？”

野猪妖咧开獠牙，五根粗大的手指同时收拢。

咔嚓几声，那颗骷髅在它掌中碎成骨片，白惨惨的粉末从指缝间漏到地上。

“谁敢闹，便把谁送进山里，闹得越凶，虎大王吃得越饱。”

它把掌中残留的碎骨拍落，鼻孔喷出两股腥热白气。

“沈炼那个废物去了沧澜村，为何到现在还没回来，他莫非想逃？”

“不敢，他哪有这个胆子！”

王县令连忙摆动双手，官袍袖口甩得啪啪作响。

“沈炼懂规矩，他八成还在挑选贡品，猪统领再等片刻，他肯定能带回细皮嫩肉的货色。”

“最好如此。”

野猪妖舔过獠牙，唾液顺着嘴角滴在主座扶手上。

“耽误了虎大王的事情，我先吞掉你，再把县衙上下的人挨个塞进肚子。”

门外无人敢接话，几名差役把头垂得更低，牙齿却控制不住地磕碰起来。

“猪统领在找我？”

清冷话音越过门槛，传入大堂。

堂内众人纷纷望向门外。

沈炼踏进县衙，左右手各提着一只渗血的麻袋，袋底一路滴落血水，在青砖上留下两行污红脚印。

赵胜男跟在他身后，右手握着刀柄，拇指抵住护手，随

时准备拔刀。

野猪妖眯起双眼，宽大的鼻翼来回翕动。

“沈炼，贡品在哪里？”

它将手按在主座扶手上，木料承受不住力道，发出细碎裂响。

“你要是空手回来，我今天便拿你塞牙缝。”

王县令瞧见沈炼，原本弯着的腰立刻挺直，抬手指向大堂中央。

“沈炼，你还懂不懂县衙的规矩，见了猪统领还不跪下请罪！”

沈炼没有理会王县令，提着两只麻袋径直走到堂中。

手臂扬起，麻袋先后砸落。

砰！

砰！

袋口的麻绳随之松脱，五颗沾满血污的头颅滚过青砖，最后停在主座前方。

两颗狼头，三颗鱼头。

几双尚未闭合的眼睛朝向主座，血水从獠牙之间流淌出来。

大堂忽然没了声息。

门外的差役忘了呼吸，几双眼睛来回转动，既不敢多看地上的头颅，又不敢把视线移向野猪妖。

王县令双腿失去支撑，整个人跌坐在地，官袍下摆铺进血水里。

他抬起手臂指着沈炼，手指抖得无法停歇，嗓子里挤出的尖声几乎破音。

“沈炼，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

“这些全是虎大王的手下，你杀了它们，是想害死全县百姓吗！”

主座传来木料断裂的脆响。

野猪妖站起庞大身躯，顺势踹翻面前公案。

桌案撞上堂柱，笔架和砚台滚落一地，通脉境妖气同时冲向四周，桌椅翻倒，木屑飞散。

“好大的胆子！”

赤红血色爬满野猪妖的双眼，它跨过碎裂桌案，沙钵大的拳头卷起一股腥风，照着沈炼头顶砸下。

“沈炼，小心！”

赵胜男抽刀出鞘，刀锋刚离开鞘口，沈炼已经发动天赋。

【极速】

他的脚掌在青砖上轻点半步，身形随即脱离野猪妖的视野。

沉重拳头砸中空处，继而落上地面，数块青砖向下塌陷，裂纹一直延伸到堂柱脚边。

野猪妖尚未抬起手臂，身侧已经多出一道身影。

化境溪流拳法，暗劲贯入拳锋。

沈炼拧腰沉肩，五指紧扣，一拳送进野猪妖肋下。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