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凝视黑暗深渊

又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剧烈。

侯凌鸣与戴少昌一人一边紧紧抓着门把手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保时捷的中控屏幕已经全部熄灭，车底也传出了刺耳的摩擦声，车轮锁死。

侯凌鸣与戴少昌不约而同的感觉到身子骨竟然在往前冲。他们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最起码，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车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停下。

火山橙的保时捷在黑暗之中彻底消失，它静止了，停在了一个异度空间之内。车身之外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侯凌鸣与戴少昌尽可能的保持着冷静。作为骑士，他们很清楚这一点，越是危机时刻，他们越不能失去方寸。

“外面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不清楚，不过我看现在最好还是别出去的好。”

“该死，就是不知道车内有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戴少昌长舒一口气，尽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车内。在年轻的他们看来，车身这薄薄的铁皮衣似乎比他们两位骑士的能力更加保险。

“啊！有一双手！”戴少昌忽然惊叫道。

“那是老子的！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侯凌鸣怒骂着。

“不是，我摸到的是......毛绒绒的一双手......”

戴少昌的话语令侯凌鸣再次心头一凉，浑身的寒毛都耸立了起来，若是灯光还管用的话，两名少年的脸上一定是前所未见的苍白。他刚才也被什么东西触及到了，正巧戴少昌也同时惊叫......

过了许久，车内依旧没有什么动静，车外的撞击声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尖牙正在撕扯车门的刺耳。但侯凌鸣与戴少昌此刻已经无心应付车外的诡异，相比起车外，车内的危险离他们更近。

“会不会是你的幻觉？”侯凌鸣小声问道。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戴少昌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努力恢复了平静。

“行吧，我仔细想了想，或者，拼死一搏会更好......”

“拼死一搏？你跟谁搏？我们看得到这个古怪玩意吗？”

“我说的意思是......”

侯凌鸣将目光看向了车窗之外的无尽黑暗，那刺耳的噪音还在持续着。

戴少昌勉强能够看清侯凌鸣的头微微侧过，顺着他侧过去的方向，他也将目光投射到了外界，他冷不丁的咽下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出：

“你......疯......了......”

“冷静点，想一想，外边的东西连车门都打不破，会不会比车内的这个诡异东西好对付些？我们可是货真价实的骑士，打破车门对于我们而言并不是需要多么费力的过程。”

听完侯凌鸣的解释，戴少昌终于再次醒悟过来自己的是大骑士的身份。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儿，虽然侯凌鸣也没比他好过多少，但还是先一步恢复了理智，率先提出了猜想与对策。

“遇到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永远不要把不知方向的背面，留给敌人。打开车门，看看外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侯凌鸣努力为自己与戴少昌打着气。

紧接着，他拼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将车门“嘭”的一脚踹开，无数的星光在第一时间环绕在侯凌鸣的周身各处。

他的身体被覆盖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防护膜。在搞清楚究竟是什么鬼怪之前，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这是他的一贯原则。

“来吧！狗杂碎们！让老子见识下你们到底是什么！”

听到侯凌鸣率先踢开了车门，戴少昌也不再犹豫，在踢开车门的同时，无数的青藤与枯蔓缠绕上了自

己的身体。

因为恐惧的驱使作用，戴少昌在刚才催动异能之中，用力过猛。甚至将整辆保时捷都用青藤缠绕了起来，倒像是在深山老林被废弃了几十年老古董一般。

“该死！一片黑暗，看不到什么东西！只能依靠青藤的触觉对那些几乎彻底融入黑暗之中的鬼影进行预判！凌鸣！你那边怎么样？”

戴少昌呼喊着侯凌鸣，但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刚踢开车门，直面迎接恐惧的暂时舒缓在这一刻被瞬间磨灭，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乱了他的心神。

“凌鸣！凌鸣！你在哪里？听到吱个声！回复一下我！别他妈吓老子啊！”

戴少昌以青藤护住自己的所处位置的一米范围，将一切可以用青藤阻挡的事物全都拦截。

他对着黑暗之中回首，想要看到些什么，但猛的一下转身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那扑面而来的冷气却再次出现。

车内的诡异，也跟着出来了！

戴少昌为了躲避车内跟出来的诡异，他的身形也离车越来越远。他在拼命地狂奔着，但后颈处的喘息声却越来越接近。这一刻，高高在上的纨绔公子哥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亲临的恐惧。

“前面有光？”

戴少昌似乎找到了一丝希望。在人类的本能反应之中，所有的诡异在强光的照射之下都将荡然无存。

周围森黑的环境如同刀剑的利刃，狠狠扎入戴少昌的内心，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彻底释放了出来。如今见到前方的一缕光明，就犹如在海中漂泊的人见到了现代文明的灯塔一般。奔向光明，便可放下内心的一切不安。

“不......不对......我的心很不安宁......前方的不是光......”

戴少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视觉告诉他的却确确实实就是一束强光的存在。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却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他的身影离光源越来越近，但却逐渐停止了脚步。但身后的诡异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该死的东西！跟你拼了！”戴少昌猛的转身，这一刻，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转身之后，血淋淋的一张人脸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见到这一幕的瞬间，他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唾沫，心底对未知现象的一切不安情绪在刹那间涌上大脑。

“这......是......鬼......吗......”

戴少昌虽然身为骑士圣殿的大骑士，但是由于家族的关系，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虽然妖魔鬼怪在这个世界已经被确认是真实存在的，但他却未曾亲身面对过。任凭是谁，第一次见到这种诡异的东西，都会慌了神。

“呼......戴......you

know......”

“呲！”

那个“鬼”还未说完口中的话语，下一瞬，它的头颅便被一道光束洞穿。

血淋淋的头颅右眼的部位被光束直接洞穿，戴少昌的双眼之中除了恐惧还有着更多的难以置信。一个“鬼”竟然在他的面前活生生被人用激光穿透，他可没上过战场，根本不能适应这一瞬间的变故。

“戴......离开他......我们不是恶魔......他才是......”

“鬼”用最后的力气开口说道。紧接着，它的头颅彻底炸裂，喷溅出一团黏糊糊的黑色血液。戴少昌的脸上也沾染上了些许，但此刻的恐惧让他放下了平日的洁癖，他已被惊得说不出话。

“走吧。我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或者说，很熟悉，但却并不清楚地名。跟着我的记忆走吧

，车子就让他堕入这一片黑暗之中。这本就是万恶的金钱所衡量的东西，它本就属于这里。”

侯凌鸣的身形出现在了戴少昌的面前。

在这一刻，戴少昌再也坚持不住自己的身形，“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他不知这是自己内心的恐惧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还是侯凌鸣释放出来的威压让他情不自禁。在周边的一切黑暗之中，侯凌鸣的声音就是那唯一一盏黑夜中的明灯。

“它说......”

“‘它’？呵呵，蝼蚁罢了。走吧，我带你出去，陪我一同君临天下！”

“可是......你身上的感觉......让我站不起来......”

“克服对黑暗的恐惧。在我的面前，眼前的黑不算黑。我就是黑暗的源头，最强的光与最强的暗只是一线之间，我即是最强。我即为王！”

戴少昌看着眼前的侯凌鸣，他深深怀疑自己是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梦境。这不像是自己认识多年的玩伴口中说出来的话。但是，这一幕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戴少昌看着眼前的侯凌鸣周身弥漫着无穷金光，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虽然黑暗依旧环绕着他，那看不清的一切场景依旧存在着，但所有鬼魅的嘶吼与喘息都已不知在何时被彻底停止。

他知道，这是侯凌鸣做的。

但侯凌鸣是怎样做到的？

他却不得而知。

“黑暗深渊......呵呵......你是不是忘了被本座支配的恐惧......”

“在无尽的岁月里......你似乎与‘神’匹敌......”

“取我戟来！随我杀伐天下！”

侯凌鸣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王者霸气，在这一片黑暗的面前，他依旧无所畏惧。

戴少昌不敢不信，本能驱使着他跟着侯凌鸣一同踏步向前。面对这完全看不透的黑暗，他心中的恐惧渐渐的被磨灭。走在他面前的半个身影，那就像是黎明的曙光。

黑暗也好，光明也罢，所有的一切都似乎是在臣服，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你的主人是谁......告诉我......你是来迎接我的......还是来自不量力地螳臂当车......”

黑暗之中没有第二个声音，就像是这一切都是侯凌鸣在自言自语一般。周边的魑魅魍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位君主面前，他们根本没有出现的资格。

侯凌鸣与戴少昌继续往前走着，不知是黑暗之中脚下材质的问题还是声音被无限放大的问题，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重。

伴随着越来越临近的距离，天空降下了狂暴的雨流。天上地下都是雨水的稀里哗啦，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保时捷未能抵达的地方，他们走几步便已经到了。

水幕并未掩盖他们的视野，捉摸不透的天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杂乱无章。雨水化成了冰雹，黑暗之中的雷霆已经遍布周身。

侯凌鸣缓缓走上前去，他的一双黄金瞳变得愈加的光芒万丈。身后的戴少昌也发生了些许异变，瞳孔之中逐渐显化出耀眼的青光。面对黑暗深渊，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这就是你带来的祭品吗？”黑暗深渊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听到这话，戴少昌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莫不是凌鸣将我当成了祭品，以此换取离开这一片黑暗的出路？

虽然戴少昌心中是这般猜想，但身体却是不受控制的对侯凌鸣的一切决策表示顺从。

他能亲眼见证周围无数的黑影，聚拢到了黑暗深渊的深处，他们凝视着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