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再聚首，人未归

不管是羽林军两翼先锋军的撤离还是蛮族先行的十万大军的追杀，都预示着这场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关头。

天斗皇朝这边，五十万临时组建的中军立即开拔，迎面向着敌人冲了上去。

足足五十万人，他们之中最晚的甚至才加入不到三天的时间，身上什么装备都没有。

就连武器都是自己出钱从各大城池当中购买来的，但是在这个时候，五十万人的阵型没有出现丝毫的紊乱。

每一个人脸上都充斥着热血

虽然只是一支杂号大军，但是在面对蛮族大军的时候，却真正的拿出来皇朝大军的气势，这一点连南宫羽都没有想到。

“全军出击！”

此时，蛮族大营当中也响起了阵阵兽皮制成的战鼓之声，各大部落首领也对自己的族人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虽然阵型上乱哄哄的，但是蛮族之人本就凶狠，加上他们一路横穿横断山脉而来，气势惊人。

“日月山河永在，天斗江山永在！”

“各位兄弟，随我冲锋！”

看到迎面而来的整齐无比的五十万大军，魏文辉飒然一笑，他要为这五十万热血儿郎们尽最后一份力。

剩下的不到一千人的羽林军将士们停下了脚步，站在了战场最中间的位置，两边一边是临时组建起来的五十万天斗大军，另一边是跨越了横断山脉前来的三十六万蛮族大军。

看上去都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但是整个战场上最耀眼的却是最中间的魏文辉率领的不到一千人的羽林军。

魏文辉高喝了一声，手中的战旗高高举起，在场的不管是南宫羽等武道宗师，还是临时组建起来的五十万天斗大军，亦或者是秦昊方羽他们这些前来伸出援手的江湖侠客们，纷纷愣在了当场，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上大脑。

跟在魏文辉身旁的几百名羽林军战士们亦是高声呐喊着。

“日月山河永在，天斗江山永在！”

随即，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调转身形的魏文辉带着不足一千人的羽林军将士，高举手中的长枪。

以区区数百骑，直面蛮族三十六万大军。

“杀！杀！杀！”

魏文辉等人的行为无异于是送死，数百人瞬间就淹没于蛮族大军之中，甚至没有激起一点浪花。

但是他们的行为却彻底点燃了他们身后的五十万中军士兵心中的血性，包括李去浊等人在内将领们纷纷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

五十万人爆发出来的喊杀声震天撼地，所有人开始奋不顾身的前冲，修为高强的走到了前面，修为较差的也在后面紧追不舍。

本是方形的军阵也在这一刻拉长成了锥形，在最前方的位置上，两到年轻的身影犹如长枪的枪尖，向着对面的蛮族大军笔直的冲了过去，跨下的战马亦是爆发出阵阵浑厚的嘶鸣声。

这二人却不是南宫羽麾下的旧部，而是李去浊和楚铭二人，他们二人一个出生于天朝军方，一个曾经是大燕王朝的征西大将军。

二人皆是举世难寻的将才，现在，在这片对抗蛮族的战场上，首次展现出了自己的锋芒。

“该死，不是说东域的人都是猪猡吗？”

这场战斗，方羽他们这一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蛮族大军实际上也不好受。

虽然他们也有后援支持，但是因为需要横跨横断山脉的原因，即便是他们这先行的百万大军已经开辟出了一条道路，后面的援军和粮草想要过来也依旧会耗费巨大。

他们都很清楚，这场战斗乃是东域和南域之间的一场战争，他们这一场战斗不过是第一波战斗罢了。

可是单单是打这第一场，他们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那么他们带出来的族中儿郎们又有几个能够回去的？

“族长，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还是先让我去斩杀了那两名小将吧！”

说话间，一名身着身上披着虎皮的蛮族将领半跪在自家族长面前，他们不过是小部落，这样的战斗，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所以这名半步武道宗师的将领才会如此着急，李去浊和楚铭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杀起人来干净利落，蛮族的普通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不阻止他们的话，他们这些小部落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到时候就算他们胜利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是正好如了那些高等部落的心愿吗？

“楚铭，差不多了，咱们撤！”

等到那名将领得到自家族长首肯骑着一只花斑豹出场的时候，眼尖的李去浊已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名半步武道宗师境界的高手，深知不是对手的李去浊并没有恋战，而是迅速通知楚铭撤离。

楚铭也很清楚敌我实力的悬殊，蛮族这些士兵哪怕最次的，也有堪比后天中期武者的势力，相比下来，他们这边的人有差不多一半都只是普通人，有一些人倒是有武艺在身，但是也都不算高明。

不管有多么悍不畏死，继续打下去也没有意义。

所以也没有恋战，二人立即调头往后开始撤离，毕竟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将敌人引入雷区。

只不过这五十万大军的撤离却不像令行禁止的羽林军那般整齐，很多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兵们根本不会顾忌撤退的命令，一个个悍不畏死的扑了上去，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原本只是准备引诱一下敌人的中军反而和蛮族大军陷入了焦灼状态，真正撤出来

的也就二十多万人，剩下的还在一个劲的往上冲。

“击鼓，已经撤出来的人继续撤退不要恋战！”

在山腰上眺望着战局的方羽此刻面色铁青，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军队虽然气势上是够了。

但是实力终究还是太差了，没有军阵的扶住，也没有什么配合可言。

虽然对面的蛮族大军也没有，但是他们能够给对方带来的损失并不大。

可事已至此，就算方羽再怎么无奈也无济于事，只能传令让已经撤离的二十多万人继续后撤。

“冲锋，冲锋，杀光这帮东域猪猡！”

五十万中军的战斗力始终经不起考验，经过了试探性的进攻以后，蛮族大军很快就发现这五十万大军和先前的羽林军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那些个指挥战斗的蛮族将领们一个个来了精神，原本躲在后面的高等部落的人仿佛也看到了收揽战功的好时机，一个个嗷嗷的冲了上来。

一时间死伤无数，死的大多数都是方羽他们这边的人，还在天空中和对方的武道宗师缠斗的南宫羽心中悲痛不已。

但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不然当初也干不出屠杀百万人布置万灵血阵的事情。

“撤！”

看着下方节节败退的中军，南宫羽咬牙对自己这边的两名老部下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哈哈哈，儿郎们，都给我上！”

伴随着南宫羽等人的撤退，他们这边的战局溃败的速度更快，已经试探出了大概的实力，蛮族的武道宗师们也不再顾忌。

也不追杀南宫羽等人，而是冲到下方的战场上屠杀起来。

二十万中军如同被割倒的小麦一般一片片的倒下，仅仅支撑了片刻就被屠杀得一干二净，而蛮族大军不过是留下了三万多具尸首而已。

见到这一幕，李去浊等人虽然痛心疾首，但是也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了敌我实力的悬殊。

剩下的二十万大军全力向着雷区开动，蛮族大军也不疑有他，一窝蜂的蜂拥而上，想要将这五十万人全部吞下。

“差不多了！”

已经成功撤回来的南宫羽站在方羽的身旁巡视着战场，受伤的右臂搭在方羽的轮椅上，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低落，包括张狂在内的一众将领们老老实实的站在两人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方羽此时手掌有些发白，青筋暴起的捏着手中的魔方。

此时蛮族大军已经冲进了他们设置了陷阱的雷区，但是他们的人还有不少没有完全撤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启动藏在地下的机关陷阱和阵法的话，他们也必然会被吞噬，而且这么多人的战场上，方羽也没有办法确认李去浊他们是否已经撤离。

但是如果不立即启动阵法的话，又会错过最佳的时机。

似乎是看出了方羽心中的纠结，南宫羽轻声喊了方羽一声，还是想让方羽来彻底完成这一战的指挥。

当然了，就算方羽不愿意启动阵法，到了最后的时刻，他依旧会下令启动，毕竟机不可失，他不会因为培养方羽这个优秀的后辈而浪费一个战机。

“王爷，开始吧！”

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方羽全身的力气，说完以后一言不发的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南宫羽的手掌甚至触碰到了方羽的头发，看着面前这个年纪尚小，但是却行事果断的少年，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轰！轰！轰！

不多时，一道道冲天而起火光，一排排突然出现的地刺，一团团腐尸化骨的毒雾全部在一瞬间爆发开来。

遍地都是蛮族大军的惨叫声，花了这么长时间，付出了六万羽林军和三十多万自愿参军的年轻人的性命以后。

雷区的无数阵法和机关陷阱终于打出了本战以来最为辉煌的战绩，仅仅只是一瞬间，就灭掉了近十万蛮族大军。

措不及防下的蛮族大军在丢下近十万俱尸体以后，慌乱的向后撤离，解除了两军之间的接触。

当然了，在同一时间死去的，还有四万多名没有来得及撤离的己方士兵。

一时间，所有将领和士兵们皆是沉默不言，没有任何一个人感受到了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是浓浓的悲伤。

…………

是夜，作为南疆第一边城，也是南宫羽的镇南王府坐在地的罪天城灯火通明。

城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巡逻士兵，城外一直延伸到三十里外，都是密密麻麻的哨桩。

这些士兵便是汇聚起来的南疆各大城池的常规军，实力方面虽不及羽林军，却也远在先前那临时组建的五十万大军之上。

人数也不少，足有两百多万，罪天城成为了集合了整个南疆的军事力量的第二道防线。

在过去的一天里，眼见南域大军居然真的来了，很多宗门势力也赶来助拳。

其中不起眼的大小宗门足有上百个，作为南疆土霸王的四大家族虽然大部分力量都已经参与到皇朝内部的角逐当中，但是为了保证大本营不会失守，依旧一家派出了两名武道宗师和数百名先天境武者前来支援。

另外还有白虎堂的大力支援，白虎堂原本就是一个联盟性质的势力，下设十三个堂口，每个堂口的堂主对自己的下属有绝对的掌控力。

南疆大战一起，白虎堂内也是众见不一，有的主张涉足王朝内斗，谋取利益。

有的主张继续驻守各大妖兽山脉，延续使命。

有的则是主张奔赴南疆，支援南宫羽，抵抗南域的入侵。

此番白虎堂的主力虽然还没到，但是先行一步报信的人却已经到了罪天城内。

此番白虎堂足足来了四个堂口，而且还都是实力较强的那种，算是很大的一股助力了，南宫羽也是眉头一松，当既在王府内设宴款待前来传讯的白虎堂武者、四大家族前来支援的武者和各路中小型宗门的领头人，场面可以说十分热闹。

唯独最先前来支援南宫羽，又在今日的第一场战斗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的方羽一行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二弟！”

秦昊面露担忧的拦在方羽面前，不让他出门，但是方羽却不依，而是第一次对秦昊怒目而视。

“楚铭是我们的兄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的，支援来了，罪天城的压力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缓解。

可是战场上冲杀在前撤退在后的楚铭却没有跟大军一起回来。

当时的情况太乱了，李去浊和楚铭也走散了，等到大军回撤到罪天城众人在约定的地方聚集起来的时候，却少了楚铭的出现。

“现在外面已经完全被蛮族大军控制了，我们去了只会是送死！”

秦昊目光灼灼的看着方羽，他又何尝不想去找楚铭呢？

他又何尝有办法跟等待着哥哥回来的楚妙彤交代呢？

可是理智告诉他，此刻出城去寻楚铭，绝对是九死一生，不要说找到楚铭了，可能他们这些人都不会剩下。

“我不管你想要的是王权霸业也好，逍遥快活也罢，我只说一次，楚铭是我们的兄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一次，方羽真的丝毫没有退让，目光如炬，直视秦昊。

此刻，秦昊的脑海中也闪过众人一起相处的种种，虽然时间并不长，但是此刻秦昊才发现原来他们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建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

拦着方羽的手臂也渐渐放了下来。

“可是，我们有可能全都死在外面！”

“你怕死么？”

方羽看了秦昊一眼，看着秦昊放下来的双手，嘴角一裂，其实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所以没有等待秦昊回复，而是回过头看着已然负伤的李去浊和林凡。

“你们怕死么？”

“怕！”

林凡没有说话，倒是李去浊苦笑了一下，但是说完这句话以后，李去浊顶着肩部的剧痛，从座椅上站起来，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还布满血渍的盘龙银枪。

“但是我更怕自己成为一个抛弃兄弟的人，今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哈哈哈！”

“出城！”

方羽突然哈哈大笑，似乎一点都没有是去送死的觉悟。

推动着轮椅的上官月婵和持刀而立的方青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方羽也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他们，但是走得时候，一行人除了蒙在鼓里的楚妙彤以外谁也没有落下。

众人离开的时候没有通知南宫羽，而是在上官月婵的道术的帮助下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城外。

不过他们也没有刻意避开城外的暗哨，所以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南宫羽的耳朵里面。

正在宴席上感谢着前来帮助的武者们的南宫羽收到消息以后，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

“知道什么原因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南宫羽板起了面容，场下的宾客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蛮族这么快又打过来了？

“楚铭将军没有回来！”

楚铭在战场上亮眼的表现足以让所有人侧目，所以前来告知南宫羽这个消息的徐潇记住了他的名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遗憾。

咔！

这一下，南宫羽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去，捏碎了手中的玉杯，身体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玉堂叔，你帮我招待一下大家，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南宫羽先是嘱咐了老管家南宫玉堂代替他继续主持宴席，然后又对一众宾客赔礼道歉，说自己有要事需要处理，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徐潇，去将王龙叫上，然后通知张狂他们率全体羽林军集合随行！”

可能方羽等人都没有想到自己一行人在南宫羽心中的分量，在南宫羽眼里他们不仅是少年英杰，不仅是第一个主动伸手帮助他的人，更东域的希望。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南宫羽毫不顾忌的表达了对这帮年轻人的喜爱，不然也不会将十万大军的统领和全军统帅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方羽他们来座。

南宫羽作为镇南王，此番南域入侵，南疆首当其冲和对方撞上，需要南宫羽处理的事情很多。

所以直到刚才，南宫羽是不知道楚铭未曾归来的消息的，此时收到消息，又得知方羽一行人已经出城而去。

南宫羽居然是二话不说，直接离席。

手下的三大王府客卿除了白天阵亡的一位以外，硬抗叶赫那拉·自珍的徐潇和另外一名名为王龙的武道宗师都给带上了。

甚至还集合了剩余的五万多羽林军，可以说是南宫羽个人能够拿得出来的最强的阵容了。

毕竟只有当初作为边军的三十万羽林军才是南宫羽的直属下属，至于此番前来助拳的江湖中人以及城头的两百万大军，都不是南宫羽能够完全掌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