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天才和疯子

“小子，你可想好了，蛮族神城可是南域的中心，就算是我也不见得敢一头闯进去，就你们这点实力，真的要过去？”

有些想不明白的碧鳞蛇王这一次也不耍宝了，拿出了自己八阶妖王的气魄，双目直逼方羽，搞不明白他哪里来的勇气敢直接前往蛮族高手的聚集地。

“对啊，你不是都说了么，只是不见得敢，而不是不敢，我们不是还有您这位妖王罩着么？谅他蛮族大祭司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方羽也不是一般人，仅仅从碧鳞蛇王一些不经意的动作上就看出这家伙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当下也不再掩饰，承认得那叫一个干脆大方。

这下轮到碧鳞蛇王列阵懵逼了，他实在不明白方羽从哪里看出端倪的，从方羽的话上看，他不仅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实力，而且还清楚他需要保护他们的事实。

“嘶，你这家伙脑袋怎么长的？大意了啊！”

看到方羽向自己投来的玩味的眼神，碧鳞蛇王直呼大意了，没想到方羽居然仅凭头脑的分析，就发现了这么多东西。

第一次，碧鳞蛇王从方羽本身上对他产生了一丝认可，而不是因为他体内那神秘的力量。

要说碧鳞蛇王也是犯贱，明明是方羽发现了他的秘密，可是他却反过来对方羽产生了一丝欣赏，让人不禁感慨世事无常。

“你别管我脑袋是怎么长的，反正这蛮族神城我们得去一趟，你敢不敢去？”

虽说从碧鳞蛇王的反应来看，方羽已经基本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故意激了碧鳞蛇王一下。

“我不敢去？开什么玩笑，老子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就能将那什么蛮族神城翻个底朝天。”

还别说，以碧鳞蛇王几百年的寿命来说，他的智慧并不低，可这家伙偏偏就爱吃激将法这一套。

如果方羽只是说去不去的话，他还真不一定会让方羽拉上了贼船，至少明面上绝对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可方羽开口就直接问他敢不敢去，碧鳞蛇王能说不去？

就算他自己允许，身为八阶妖王的尊严也不允许。

“可是前辈，你并没有手指啊？”

“你…………”

碧鳞蛇王对开口之人怒目而视，但是下一秒又萎了。

他们一行四人一兽，除了闷葫芦方青云和他自己以外，就剩下了方羽、小叶子以及上官月婵三人。

方青云几乎不怎么和碧鳞蛇王说话，甚至一直对这条咬过方羽的毒蛇心存不满，心里琢磨着怎么拿他炖蛇羹。

会开口怼碧鳞蛇王的三人他又一个都惹不起，方羽发起疯来他打不过，上官月婵背后是玄天宗，小叶子背后是天机老人。

别看初次见面的时候碧鳞蛇王一副不太乐意给天机老人面子的牛逼模样。

事实上除了他大哥碧玉麒麟以外，他蛇生中最大的恐惧就是天机老人。

遥想当年，他刚刚出蛇头地，进阶到七阶，成为了雄霸一方的妖王。

本以为天下之大大可去得，可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年轻时候的天机老人，当场被虐的怀疑人生。

那一次，若不是碧玉麒麟及时赶到求情，碧鳞蛇王估计就真的成了一锅蛇羹了。

当时锅里的水都烧沸了，就等着他下锅了。

“前辈，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自家师尊年轻时候到底干过些什么事情小叶子也是一知半解，虽然相比之下自家师尊好像比碧鳞蛇王厉害了不少。

但是小叶子也不敢确定，加上他为人本就比较单纯，被碧鳞蛇王这么瞪着，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没事，你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没有手指。”

有了前车之鉴，碧鳞蛇王可不敢再装逼了。

虽然那两位老道人只打外伤不打内伤，但是那种鳞片被一片一片拔下来的痛苦，碧鳞蛇王可不想再来一次。

要是自己虎了这个小家伙，人家回去跟天机老人一说，说不得天机老人这一次真的有可能把他给炖咯。

要知道当年天机老人都要离开横断山脉了，嘴里还心心念念着想要炖一锅。

“还是说点别的吧，去肯定得去，不过我们要怎么去？除了这小子以外，你们都还是三阶巅峰的水平，总不能走着去吧？”

碧鳞蛇王也知道人类武者的等级划分，但是对于他来说还是直接用妖兽的等级划分方便一些。

反正都只是一种划分方式而已，怎么样都无所谓。

妖兽当中三阶巅峰的水平刚好对应了人族先天巅峰的实力，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也是，只是不知道这南域之地会不会有马车这种东西啊？”

见识过巨石部落那跟原始人有得一拼的社会体质以后。

方羽对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交通工具表示担心。

不过很快，方羽就发现自己担心或许有些多余了。

人家南域不仅有合适的交通工具，而且还比东域盛行的各种妖兽拉车有逼格多了。

人家直接用飞的，稍微大型一点的部落都有专门培训飞行妖兽作为交通工具。

只要支付一定的费用，就可以租下一只足以承载十几人的飞行妖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看到了吧，我就说那个巨石森所说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利用从南宫羽那里讨要来的北域商队的腰牌，方羽等人一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很顺利的租到了一头飞雕，飞往圣都，也就是所谓的蛮族神城。

由于飞雕需要提前准备和喂养一番，所以就算是方羽等人不缺钱，还是需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够出发。

如此一来，闲来无事的四人便在这个名为出云部落的部落中暂时落脚。

在这里，他们才算是真正意义上见识到了南域森严的等级制度和极尽的剥削。

包括巨石部落和方羽等人中途去过的几个部落在内，都是一副原始的模样，甚至连一栋像样的房屋都没有。

部落里的族人大多面露麻痹，天不亮就会起床离开，前往矿山或者草地进行着日复一日的挖矿或者放牧的工作。

但是出云部落给他们的感觉却有些不同，作为方圆一千里内最强盛的部落，出云部落实际上还并不能算作是高等部落。

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存在，可是出云部落的一切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各种娱乐项目应有尽有。

充满异域风情的同时，繁华程度比之天丰城犹有过之，部落中的居民大多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们几乎不需要劳作，因为他们每一个人名下都有几户甚至几十户低等部落的仆家。

这些低等部落的仆家辛苦劳作一天，所得需要全部上交给主家，然后由主家给他们提供一些必要的物资和食物。

“我刚刚打听了一下，他们并没有规定主家必须要给仆家提供物品，也就是说，如果主家愿意的话，仆家必须在毫无所得的情况下日复一日的工作，直到饿死才算结束。”

说话的时候小叶子的面色都还是惨白的，没有怎么体会过凡俗苦难的小叶子无法相信世上居然有如此刻薄的事情。

方羽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想脑子短路了一样，皱着眉头说道

“都被逼到这个份上了，难道那些低等部落的人不反抗吗？”

“反抗？拿什么反抗？没看到低等部落的人口达到一定数量，青壮年就会被拉倒战场上去送死么？对于那些中高等部落的人来说，他们不需要有足够的生产力而是需要绝对的掌控力。”

碧鳞蛇王嗤笑一声，方羽这家伙平时那么机灵，甚至把他这个八阶妖王算计的死死的，怎么现在反而犯浑了？

“不懂就不要插话！”

上官月婵斜视了碧鳞蛇王一眼，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又想那他当铅球扔，吓得碧鳞蛇王赶紧顺着方羽的肩头缩到了他的衣袖当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不给上官月婵抓住自己尾巴的机会。

不过上官月婵的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细细思考了一番以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目光诧异的看向方羽。

“小子，你不会是想要策反杀近东域的那些蛮族反抗吧？不反抗死的只是自己，反抗死的就是全家，你觉得他们会干这种傻事？”

“为什么不会？”

方羽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微眯着眼睛注视着前方的行人，总觉得这些蛮族人就算什么都不干也是一副凶狠残暴的模样，难道是遗传不成？

“为什么会？”

“我相信那些高等部落的人不会挑选还未成亲的青少年参战，因为那样一来的话，人口就会后继无力，时间一久，他们便会无人可以差使。”

方羽说到这里，其它几人的目光都微微亮了起来，似乎已经明白了方羽话里的含义。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会有孩子，不管是蛮族也好人族也罢，哪怕是你们妖兽，父母对孩子的爱都一样是伟大的。”

方羽直视着碧鳞蛇王，没有丝毫避讳，碧鳞蛇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闭口不言。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想他们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后代永远都在这种奴役中过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拎上战场送死。”

“想法确实没什么问题，可即便是这样，凭借他们，怎么可能是高等部落的对手？”

“这就是关键了，如果只是他们自己的话，肯定不会是高等部落的对手，他们也不会答应反抗，可若是我们答应帮他们一把呢？”

“卧槽！”

方羽此言一出，除了上官月婵以外，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声。

方羽的这个想法的疯狂程度可以说是前无古人，明明他们才是被侵略的一方，而且目前已经弱了敌人一头。

这时候但凡是个正常人想的都是怎么抵御敌人的进攻。

可是方羽呢？

他想了什么？

所有人都在想着怎么击退强敌的时候，他却想着怎么反过来侵略人家。

有些话其实经不起揣摩，方羽说得好听，叫做帮助低等部落建立人权制度。

实际上不就是想让人家给他白打工么？

他们东域的人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所以他们是被入侵的一方只是因为实力不济罢了。

可如果说方羽的计划成功了，南域必将遭受重创，高等部落和低等部落的人拼个两败俱伤。

这不正好是东域捡便宜的时候么？

到时候新力未生的蛮族甚至还需要担心自己会不会直接被东域吞

并，更别说让东域将吃进去的地盘吐出来了。

“疯子！难怪你体内的力量那么古怪，我看你这人就不正常。”

现在，碧鳞蛇王看向方羽的目光已经开始逐渐惊恐起来。

感叹方羽的疯狂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点是方羽的这个疯狂的计划有着极大的可行性。

其中最困难的一个环节不过是策反低等部落的这个环节而已，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策反失败以后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激怒那些高等部落，让自己面临的压力再增加不大的一部分。

但若是让方羽的计划得逞，东域完全可以坐享其成，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低等部落的叛乱被高等部落如数镇压了。

东域也不过是损失一些有限的人手，但是他们却完全可以利用这段空闲的时间加强防御。

如此一来，至少也能保东域无恙。

用一句话来形容碧鳞蛇王的心情俺就是遇到真正疯子不可怕，可拍的是你遇到的这一个是十个疯子里面唯一的那个看起来最疯狂的天才。

“方大哥，这…………”

小叶子听完了方羽的计划，整个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他同样看出了方羽的计划当中的可行性，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东域开始施展。

连前往圣都的兴趣都被压下去了，好像一切都没啥意义了。

“不急，这个计划虽然有一定的成功几率，可想要施展开来，我们对南域的了解还不够，除了圣都以外，还需要游走各地，将南域的大体情况摸个清楚。”

对于这个堪称偷天换日的计划，作为策划者本人的方羽却显得没有那么激动。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计划还有很多的漏洞，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火烧身。

必须要更加完善才可以，但是现在还有没有时间给他补全计划他还不是很清楚。

说到这里，方羽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谎称自己有些累了，带着碧鳞蛇王单独来到了一家类似客栈的住处的房间中。

“疯子，说吧，你又想怎么算计我？”

被方羽单独拉倒一旁，碧鳞蛇王没好气的从方羽的身上跳到地上，然后顺着桌角自己爬到桌子上享受着难得的午后阳光。

“瞧你这话说得，我哪敢算计您老人家啊，叫你过来只是想让您帮一个小忙罢了？”

“哦？就像闯圣都那样的小忙么？”

此时的碧鳞蛇王对方羽一点信任都没有了，这个一直被他当做保护

伞保护他不被上官月婵折磨的大男孩在他眼里俨然已经成了疯子的代名词。

所以对于方羽口中所说的小忙，他是一百个不信。

“真的只是小忙，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蛇子蛇孙里面，有没有实力高一点的，开了灵智的，机灵一点的？”

“怎么着？”

“我们恐怕还需要在南域呆上一阵子，这事我必须通知一下我的几个朋友，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不放心，所以我想托你的蛇子蛇孙的帮我送一封书信到东域去。”

“我以为什么事呢？就这？”

碧鳞蛇王摇了摇脑袋，憋着方羽的目光满是不屑，就好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傻子。

“小问题，我给你安排一位七阶妖王级别的手下去送信，够安全了吧？还有，本王要纠正一个问题，我虽然是蛇王，但是那些手下可不是我的什么蛇子蛇孙，本王可是一条冰清玉洁的单身蛇王。”

嗯？

方羽看向碧鳞蛇王的目光徒然诡异了起来，下意识的将轮椅往后靠了靠。

好家伙，妖兽修行可不容易，就拿碧鳞蛇王来说没有个几百年的修行不可能到达今天这个境界。

也就是说这家伙愣是单身了好几百年，没有和别的母蛇发生过什么关系？

如果说碧鳞蛇王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蛇子蛇孙这一点比较恐怖的话，他真的单身了几百年就更恐怖了。

方羽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怀疑碧鳞蛇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或者心里疾病，这个问题就比较的严肃。

“你大爷的，你那是什么眼神？”

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洁白无瑕的情史，碧鳞蛇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目光四处闪躲，想要化解尴尬。

“别，前辈，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你还是好好休息，书信准备好了我会来告诉你的。”

方羽连连摆手，身体又后退了好几步，一副誓要和碧鳞蛇王划清界限的模样。

碧鳞蛇王既害羞又郁闷的吐了吐信，这还是方羽第一次见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天性的碧鳞蛇王吞吐着蛇信，足以看出这家伙是真的紧张得一批，倒是给方羽逗乐了。

“行了行了，别跟个大傻子似的，你们人都要讲感情讲缘分，难道我们妖族就不能对爱情多一点憧憬吗？”

“可以，你随便憧憬，只要不惦记我们人族小姑娘就行了，人族可不见得受得了你！”

“那有什么，凭借本王的天资，修行到圣兽境界那是迟早的事，到时候不就可以了么？”

虽说目前碧鳞蛇王对人类小姑娘没啥意思，不过这并不妨碍碧鳞蛇王有一个圣兽梦。

满是梦想眼色的碧鳞蛇王好像懒得和方羽继续扯皮了，十分人性化的打了个哈欠以后便趴在桌子上熟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