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锦若之死

锦姒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萧云楼，萧云楼没有接着说，只是抱了一会二宝便离开了。锦姒也没有再多问，她知道萧云楼的疑心病有多重，能这样好好跟他说话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锦姒也不奢望还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二宝今日特别粘着锦姒，直到夜幕降临，锦姒哄着二宝睡下后，她才离开了墨王府。看着天色，事务所应该是没有时间再去了，于是她便回了丞相府。此时的丞相府依然灯火通明，管家瞧着锦姒回来了，笑脸相迎，锦姒也只是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院子。

“小姐，四小姐不行了。”锦姒回到院子，安儿便走了过来，小声对锦姒说，锦姒今日出门一整日，对于丞相府的事情并不知道，昨日锦若被打个半死，锦姒以为今日找个大夫养一养也就好了，却不想锦若竟然快不行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锦姒眉头微蹙，其实她并不想要针对锦若，只是锦若已经做了选择，锦姒所做的事情也只是保护自己罢了。

“今日傍晚的时候，忽然传来姨娘的哭喊声，紧接着大夫就过去了，我派人打听了一下，只说是四小姐不行了。”安儿给锦姒倒了杯茶，说着。她也纳闷，按理说都是丞相大人的女儿，也不至于下狠手，这忽然就说人不行了，是在有些震惊。

“确定了？父亲下手这么狠？不应该啊。大夫没有给锦若看看？”锦姒觉得锦盛就算在是个渣爹，也不至于放任自己的女儿不管啊。但是锦姒转念一想，锦若从进了庄子，到回来，再到陷害失败，被墨王打脸之后，或许锦盛觉得锦若已经是废棋了，所以......

思及此，锦姒感觉背脊发凉，若锦盛真如此，那当真是渣无可渣了，这样的爹，多多少少有些让人寒心了。思来想去，锦姒起身走出了院子，她想着就算这个妹妹再怎么狠心，也是妹妹，有些事情她还是想去问清楚。

院落中，药味很浓，下人小厮也少得可怜，看样子锦若在丞相府的日子也怪可怜的

。锦姒走进屋，姨娘本想拦着，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她心若死灰的坐在院子里，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她心疼自己的女儿。

锦姒走进去，锦若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屋内的药物更浓，锦姒微微蹙眉，这些药味实在呛鼻子，走进床边，锦若微微睁开眼睛，见着是锦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没想到最后来看我的竟然是你。”锦若想着自己曾经对锦姒做的事情，而此时在自己弥留之际，竟然来看她的会是锦姒，她以为这个时候锦姒应该会嘲笑她，挖苦她，讽刺她，但是却发现，锦姒只是坐着，眼神中没有恨，没有嘲笑，只有怜悯。

“不用怜悯我，这些都是我咎由自取。”锦若苦笑，锦姒这样的眼神让她有些受不了，任何人都可以怜悯她，但是锦姒不可以，唯独她不可以，如果这样一个被自己屡次伤害的人到最后都要怜悯自己，她会觉得之前做的事情都很后悔，她不想后悔。

“我从未同你们争什么，为何处处针对我？”许久，锦姒开口，这是她替原主问的，原主曾经那样的忍让，那样的想要姐妹和睦，可是最后得到的却是命丧黄泉。

“你一出生就是嫡女，丞相府最受宠的千金，你会有大好前程，会有好的夫婿，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庶女，只能在夹缝中生存，若不除掉你，父亲又岂会看到我。”锦若苦笑，回首往事，她发现自己争来争去，最后命都没有了，若是不争不抢，至少还能嫁给高官做妾。

锦姒看着锦若，有些无奈，每个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站在锦若的立场上，她也不过只是想为自己奔一条出路罢了，锦姒着实也恨不起这个人，哪怕因为她，原主香消玉殒，她也恨不起来。

“一开始，你就选错了。”锦姒站起身，走了几步停住，转过头看着锦若，缓缓开口，“锦若，你太不了解父亲了，嫡女在他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巩固地位的棋子，若非我有福气，你觉得此时的我会在哪里？”

说完锦姒头也不回的走了，良久，锦若才明白锦姒的话，她笑了，晓得凄惨，姨娘走进来抱着她哭的时候，她还在笑，两行泪伴随着笑声滑落，直到这个时候，锦若才明白，嫡女庶女在锦家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争了这么久，斗了这么久，最后的最后才知道这个道理，可已经来不及了。

半夜，院子中便传来了四小姐没了的消息，锦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从床上做了起来，毫无睡意，她走下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心中感慨，所有人都觉得四小姐可怜，英年早逝，可是只有锦姒知道，锦若是真的解脱了。

“希望你下辈子不在有这样的勾心斗角吧。”锦姒微微叹息。这一世锦若已经不用在斗，不用在疲惫，她可以安心里去了，而锦姒，却还要在这样的斗争中小心存活，她还有牵挂的人，还有放不下的人，还有想要做的事情。

“小姐，睡不着？”安儿拿了一个披风给锦姒披上，看着锦姒脸色有些疲惫，不禁问道。此时的丞相府正在秘密处理四小姐的事情，锦姒看着忙碌的下人们，看着管家挨个通知不可外扬，她便明白，锦若想要风光大葬那是不可能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做锦家的孩子，还真无奈。”锦姒笑了笑了，拢了拢披风，看着前院的忙碌，有些无奈，若是当时自己没有穿越过来，锦姒真的没了，不知道锦盛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也是这样悄咪咪把事情办了

翌日，锦家对外宣称四小姐身染恶疾送入庄子修养，不得打扰，然后便是一队马车浩浩荡荡离开京城，锦姒看着远走的马车，不仅为锦若惋惜，她到死都不能正大光明进入锦家祠堂。她记得锦家有条规矩，凡身染恶疾离世者，无丰功伟绩，不得入祠堂，不得进祖坟。

想必锦若身后也只能在荒野度过，这便是锦家女儿的悲哀。锦姒冷笑，拢了拢披风，转身进入院子，她不稀罕锦家祠堂，更不在意锦家祖坟，但是她不会让自己成为孤魂野鬼，不会让自己落入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