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赤炼果

苍元大陆，南俞国。

山崖边，一名青衣少年盘膝坐在地上，只见他双目紧闭，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就像睡着了一般。

少年身后不远处有棵大树，树下有块平整的大石，一名胖乎乎的男孩双手枕着脑袋仰躺在上面。他口中含着半截野草，一条腿则是搭在另一条上不停地晃悠着。

小胖子的身旁还坐着一名身材瘦小的女孩，女孩双手抱腿，下巴搭在膝盖上，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仿佛会说话一般。

正午烈日如火，尽管悬崖上山风阵阵，而且还是在树阴底下，可依然难以抵御那酷热难耐的热浪。透过树叶中的缝隙望着天上的骄阳，小胖子心中没来由一阵烦躁，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一翻身便坐了起来。

“天崖，你到底找到了没有？”

“嘘！”

女孩小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状，低声道：“小虎哥，你小声一点，别打扰天崖哥哥。”

“热死俺了！”

小胖子皱了皱眉，拎起小褂一角使劲地煽动着。

就在这时，青衣少年身子微动，随即便睁开了眼睛。他扭头对二人微微一笑，口中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这少年生得很是漂亮，便是这浅浅一笑，便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说来也奇怪，虽然在这烈日下晒了这么久，可少年面色如常，额头上甚至连一滴汗水都没有。

“有没有？有没有？”小胖子跳下石头，焦急地问道。

少年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对方点头，小女孩也是急忙跳了下来，她拍着小手高兴地道：“太好了，太好了，小虎哥这次真的没有骗我们。”

听女孩这么一说，小胖子顿时就不高兴了，他鼓着腮帮不服气地道：“什么叫这次真的没有骗你们？俺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

“哈哈，小虎哥哥，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哼！这可是隔壁村李大叔亲口告诉俺爹的，他说他去年来这里采药时发现山崖下有一株赤炼果树，还说今年这个时候应该就会成熟了，叫俺爹别忘了来采。嘿嘿，怎么样？俺没骗你们吧！”

赤炼果是一种温热的药材，具有温里散寒、补火助阳、温经通络的功效。

赤炼果一般只会生长在比较向阳且通风的悬崖绝壁上，因其产量的稀少且治病的疗效又非常地显著，因此价格往往都比较昂贵。

有一种名为赤炼蛇的小蛇与这种赤炼果相伴而生，一般来说，只要有赤炼果的地方必定会有赤炼蛇的存在，也不知这赤炼果的名字是因小蛇而来还是赤炼蛇的名字因这种果子而来？

似乎是非常喜欢赤炼果的气味，平日里，小蛇大部分时间都是盘绕在果实上片刻不离，就像守护它的宝贝一般。

这种红色的小蛇虽然只有一尺长短，筷

子粗细，但毒性却是极强，若是被它咬上一口而不能及时救治的话，不出半日就会死亡。

因此，采药人在采这种果实时都是十分的小心谨慎，而这或许也是赤炼果价格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成熟体的赤炼果有鸡蛋大小，色泽红润，外壳稍硬，上面布满了细小如鱼鳞的花纹。

对于这些花纹的形成，有一种说法是由于赤炼蛇长期的缠绕而使得自身的鳞纹印了上去。虽然这种说法并未得到大家的认同，但赤炼果品质的优劣的确是与小蛇有着密切的联系。

一般来说，小蛇缠绕果实的时间越长，那么赤炼果的颜色也会变得更深，鳞纹也更清晰。最上等的赤炼果颜色为深紫色，上面的鳞纹甚至还有微微的触感。

这种深紫色的赤炼果极其罕见，价格也是贵得离谱，与下等的赤炼果甚至能有几十上百倍的差异，不过尽管如此往往也都是有市无价。

青衣少年微微一笑，神秘地说道：“你们猜，果子是什么颜色？”

“红色！”小胖子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少年摇摇头。

“黄色？”

少年依然摇头。

“难道，难道是绿色还没有成熟？”女孩有些失望，怯怯地说道。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啥颜色？”小胖子不耐烦地道。

少年轻咳一声，以一种极为郑重的语气宣布道：“紫色！”

“啊！”

女孩惊叫一声，小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真是紫色的？”小胖子愣了一下，看到对方不似说假，于是大步上前一把将少年抱了起来：“太好哩！太好哩！英子娘亲的病终于能治好哩！”

少年急忙推开小胖子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嘴巴，厌恶地道：“小虎，你早上是不是吃大蒜了？臭死了。”

“嘿嘿！”小胖子憨憨一笑，随后放下少年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勺：“俺的嘴才不会臭哩！”

女孩双眼闪着泪花，喃喃低语：“真的是紫色的吗？太好了！娘亲，我们真的找到紫色的赤炼果了。”

小胖子口中的英子自然就是这个小女孩。

七年前，也就是英子出生的那一年，英子的娘亲生下她之后便得了一场大病。从那之后就常年咳嗽，畏寒怕冷、身子也是十分的虚弱，虽然吃了很多药，但依然没有什么起色。

随着小英子一天天地长大，她也知道了娘亲生病的原因。看着娘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这让懂事的小英子更是伤透了心。

就是因为自己娘亲才会得了这种病的。越是这么想，小英子越是难过，她发誓长大后一定要给娘亲找最好的大夫，把病彻底治好。

有一次，一名路过村子的游医开了个方子给英子的父亲，还说照方子抓药就一定可以治好英子娘亲的病。方子

的主药就是一枚赤炼果，不过由于病情比较严重，因此要想彻底根治就必须用上等的主药，也就是紫色的赤炼果。

这些年来，为了给英子的娘亲治病，英子的父亲早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别说紫色，就算是普通的赤炼果的也根本就买不起！

虽然村中百姓世代以打猎采药为生，但要想采到那种紫色的赤炼果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不过尽管如此，英子父亲为了能寻找到紫色的赤炼果几乎爬遍了附近所有的山峰以及悬崖，可始终都是一无所获。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有一次，英子父亲在攀爬一处绝壁时不小心踩塌山石摔了下来。虽然最终保住了性命，但却留下了终身的腿疾，如今别说爬山，就算是走路也都是极为吃力的事情。

这件事情让英子家本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不过幸亏有村民们的接济这才得以勉强度日，而青衣少年和小胖子便是其中最为活跃的两个。隔三差五，两人便会送些鱼虾，鸟蛋、野果之类的东西去英子家，时间久了，英子与两名少年也就成了最为要好的伙伴。

青衣少年伸手轻轻抹去女孩脸蛋上的泪水：“英子放心，天崖哥一定会把它采上来的。”

少年名叫天崖，十二岁，身子虽然清瘦了些不过却是眉清目秀，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少年。当然，要不是因为太瘦，那就没有二了。

村里几个泼辣的妇人有事没事就喜欢逗他一句：“喂！我说天家小子，你什么时候来娶俺家闺女？我可说好了，再不来俺家闺女可就跟人跑了，到时候你可别哭！”

对于这样的嘲弄，天涯自然也会毫不客气地回上一句：“刘大婶，你家闺女要是甘心情愿做小妾的话我明天就叫我娘来提亲！”

总之，对于那些妇人的调戏，少年很少有吃亏的时候。

“嗯！”

英子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崖转头对身后的小胖子道：“小虎，还楞着干嘛？动手！”

“好哩！”小胖子憨憨一笑，应声答道。

小胖子本名雷虎，年龄比天崖小不了几天，却是长得敦实高大，足足比天崖高出了小半个头。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上树抓鸟，下河捞鱼这些事情自不必说，村口王麻子家摸鸡蛋、村长爷爷家偷酒喝这些事也没少干，自是一对好兄弟。

不过两人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还是听村长爷爷讲那些江湖侠客的故事，村长爷爷甚至偶尔还会讲到那些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们的故事，直听得二人是抓耳挠腮，心驰神往。

当然，两个少年虽然顽劣，但那些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事情也没少干。

比如，从王麻子家偷来的鸡蛋多半被说成是鸟蛋送给了英子。又比如，用石子砸张家寡妇的门其实是提醒她隔壁村的刘二狗子又来偷看她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