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认知

“巴多鱼，你怎么还在外面晃悠，扫盲课开课，这次是巴图郡守亲自讲课。”隗雷拖着鱼叉走进城，巡逻的城卫远远的给它打招呼。

这城卫在巴多鱼的记忆中叫阿良，平时在南门口见得多了，两人还算熟悉。“巴多鱼”嘿嘿笑道“课堂在哪儿？”

“你是不是打鱼打傻了，在中心学校的大课堂，不久前我还见你家女人去了呢。”

“好的，我这就去。阿良，谢谢你啊。”隗雷寻着巴多鱼的记忆，将鱼叉丢入家里。这种立刻就能见识城中官僚的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来到天门星的目的正是如此，而他装扮的这位渔民，一位昔日的奴隶，显然知道的东西太少。

南海郡的中心学校位于郡中心，开放的学校广场围着一栋三层的尖顶建筑，铁架木墙，灰色瓦顶，是南方的典型建筑风格，只为不再冷季被冰雪压塌。学校里儿郎们的朗读，抑扬顿挫的向城市四周扩散，给整个城市以欣欣向荣和学无止境的清雅感觉。

“死鬼，你怎么才来。”

巴多鱼正体味着这种久违的感觉，在他们叫做圣星的中心行星时，隗雷或者说他的本体隗雷，有幸在圣海中凝听过长老们的讲诵，这样的传承，比他们自行分裂获得的记忆和知识更加的让人心旷神怡，如沐春风。但此刻，他刚幻化出不久的耳朵被人拎着，还被不客气的大骂，心里怒极，手上一阵蠕动又立刻止住。

“阿玲，放手，巴图大人不是说夫妻要相互尊重吗，这么多人呢。”巴多鱼想起一句话，挣脱了那只手。

“咦，今天长记性了，还记得大人说的话，走吧，刚才大人已经进去了，别听漏了。”那只手的主人是个五大三粗的女子，显然以前也是奴隶出生。印象中，巴多鱼惧怕自己这位在衣服厂工作的彪悍妻子。

教室内，一位身材不高的瘦削老者，正用一只比常人小的手拿着一根木棍，另一只手用白色的粉笔在黑色木板上写着字“认知。”

巴图，做了数百年南海郡郡守，把个城市建立得也算绘声绘色。打铁路修进城市以后，海产和冰块都能很快的运往其他城市。

而这地方的渔民，原本大多是奴隶，过了几百年，依然单纯质朴，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城市虽然偶尔有效吵闹，并无大事。

因此，巴图闲着无事，也到学校讲解一些“大帝”的旨意和帝国的未来。他时常对人说“这铁路的轨道，是我家巴仁制造的。”这样，才能安慰他年老的心。

“各位，今天我要给大将讲的是认知，在此之前，我要提问一下，之前讲的知识，大家可还记得。咦，就是你吧，刚进来的两位，你叫，巴，巴多鱼，对，你来说。”巴图声音老态，点着先后进来的一对朴实男女，让男子回答问题。

“郡守大人，那个，我…”巴多鱼吞吞吐吐，嗓子沙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这巴多鱼，不知道就不知道，还装嗓子疼。”有人议论道。

“郡守大人，我来说吧。上次您贯侧的是大帝的‘繁衍’计划，说我们既然存在，最本质的事情就是繁衍。不过在我看来，繁衍不过是两个裤裆碰撞的结果，那才是我们的本质…”一位看起来比巴图年轻不了多少的老者，抢着回答了问题。

巴图向老者点头，然后用手中木棍煞有架势的指了指老者，才解释道“老于，他这是本末倒置，大家不可听他胡言。马匹三十年才交配一次，羊儿十年交配一次，人生而为动物，除了会思考，在身体本质上与他们并无太大区别，因此，繁衍才是目的，交配只是神赐予我们用于繁衍的仪式。大家谨记。”

“那鸡圈里的公鸡，还总是抓准时机就往母鸡身上飞呢…”叫做老于的老者，声音不大不小的嘀咕道。

周边立刻发出一阵笑声，巴图也微笑着摆摆手“好了，下面就讲讲‘认知’。虽然在场的各位已经不再年少，但人既然有了智慧，那就得不断的认知。就像我，大半只脚进了黄土，也在大帝的教诲中，摒弃以前，认识新的知识，这样，才让我们都能享受今天的繁荣…”

当天，巴多鱼回到家中。在巴图的课上和课间偷听他人闲聊中，他了解到非常多的消息。天门星在大概本星五百年前完成统一，似乎那正是圣星接收到天门星强信号发出的时间。

而统一这

个星球的人，目前来看，或多或少的确与兽遗文明有关。在人们的口中，提到最多的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大帝”，偶尔提及“护国神兽”，都是一脸的敬畏。帝国的实际掌权者，在隗雷得到的信息分析得出，似乎是一个叫“劳勃”的家伙，在平羽城。

而这位叫做巴图的小个子老头，曾经是主大陆位高权重的贵族，在新帝国成立后，被“发配”到这偏远的渔村，在“护国神兽”的威慑下，只得宣扬所谓“大帝”的旨意。

而那位被谈论最多的“大帝”，则少有人见了，据说住在最西边的皇城。从帝国诸多新知识和新观点从皇城传播出来来看，隗雷有理由相信“大帝”就是章丘，或者与章丘有些关系。

“巴图，希望你活得久一些。”最后，巴多鱼摸着下巴，说道，然后走向对自己大呼小叫的“妻子”。

巴尔自打从飞研中心出来后，心情大好。天门星虽然环境恶劣，只留下半个赤道的宜居带，但在恶劣环境的背后，的确有得天独厚的科技发展潜力。

那可燃的蚁霉，在他看来，不过是催化氧气和氮气化合的催化剂，真正发生爆炸的是甲烷和二氧化氮的氧化作用。于是，他让劳启去研究偏二甲肼，那样，他的太空计划就能大大提前。

现在摆在巴尔面前的还有一个问题要提前解决，那就是航天器的材料。

在这个钢铁不值钱的星球，一半被冰覆盖，一半被炽热的射线和到处横流的熔岩占据，在中间小小的陆地带，存在的矿产实在有限，何况，在他之前，还被一个兽遗文明搜刮过。那兽遗文明，除了在星空大陆留下金银铜三座塔以外，似乎把能搜刮的稀有物质都用来做了他们逃跑的飞船。

那可能存在巴尔需要物质的地方，不是没有，就是星空大陆的两片森林兴许就能挖出不少。但这几百年的研究结果表明，他的一个猜想完全正确。那就是这两片林子是维持星球表层大气环境的核心，可以看做是星球的两片肺叶。因此，兽遗人没有开垦她，巴尔更不可能去开垦她。

于是，巴尔拿起了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战炎，来学院找我。”